《原则之外》央央七月

109、我…该怎么办

　　俱乐部咖啡厅那日后，王初钦心头那种孙一莎正离他越来越远的预感，非但没有随时间淡化，反而日益清晰，像一根细线勒进心脏，每一次想起她最后那个疏远平静的眼神，便收紧一分。

　　他反思了数日，混乱的思绪非但没有厘清，反而更加纠缠。

　　模糊的界限、伤人的话语、梦里执着的影子、现实中愈发无法割舍的牵绊……这些乱麻困住了他。

　　身边能商量的，只有林锆远那几个人，终究都是男性朋友，在感情这种需要细腻体察与自省的事情上，似乎总是隔了一层。

　　周末，他抽空回了老宅。到家时天色尚早，晚餐还没开始。

　　任薇女士正在花房里修剪她的兰花，见到儿子，放下剪刀，优雅地擦了擦手，脸上带着笑意调侃。

　　“哟，稀客。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钦总居然有空回来吃晚饭？”

　　王初钦被母亲打趣，难得有些赧然，陪着说了会儿话。

　　任女士何等精明，看出儿子眉宇间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烦闷，待两人在客厅坐下喝茶时，她放下茶杯，语气温和了些，“说吧，遇到什么难题了？公司的事，还是……私事？”

　　王初钦沉默了片刻。面对母亲洞察的目光，那些在心底翻腾了许久的困惑与痛苦，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稍微倾泻的出口。

　　他组织着语言，隐晦地剖白，“妈，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在感情上。”

　　任女士不动声色地听着。

　　“我很在意一个人，但因为自己之前的一些……处理不当，模糊的界限，让对方产生了误解，受了伤害，现在关系弄得很僵，越来越远……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更深的困惑浮上眼底，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心里一直有一件很在意的事，一个放不下的人影。它甚至有时候会和我现在在意的人……有些混淆。”

　　“但我很清楚，我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件……放不下的事。” 眉宇间的挣扎与痛苦已足够明显。

　　任薇女士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她早就知道儿子心中有个放不下的执念，前段时间也曾隐晦提醒过他，要学会正视眼前真实的感情，主动去争取和珍惜。

　　没想到，他还是将局面弄得更糟。

　　她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感情上却近乎白痴的儿子，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

　　“初钦，你的问题，恰恰在于你想得太多，做得太少，却又在关键的地方想得太浅，做得太糊涂。”

　　王初钦抬眼，专注地看向母亲。

　　“你明明在意她，为什么要做出让她误会、让她难堪的举动？是因为你觉得那些其他的人或事，比她的感受更重要？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过，你的‘无所谓’会投射到她身上，会变成不被重视？”

　　“至于你心里那个放不下的影子……”任女士的目光变得深远，带着阅尽世事的通透。

　　“妈妈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如果你已经明确知道自己在意的是眼前活生生的人，那个影子就不该成为你犹豫不前的理由。执着于一个虚影而忽略真实存在的人，是本末倒置，也是对眼前人的不公。”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王初钦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急切的恳求。

　　“你心里知道自己在意她，这没错。但关键是，她知道吗？”任女士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

　　“不是靠你那些模棱两可的举动、不是靠你事后的懊恼解释，更不是靠你心里那份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混杂了其他影子的‘在意’。”

　　任女士的话如同拨云见日，又像重锤敲击在王初钦的心上。

　　晚餐的香气开始弥漫，任女士站起身，拍了拍王初钦的肩膀，“儿子，感情不是商业谈判，没有那么多权衡和模糊地带。它需要的是清晰、坚定和唯一。

　　“好好想想吧。”

　　晚餐时，王初钦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厘清方向的微光。

　　他知道，自己需要一场彻底的坦诚，无论是内心，还是行动。而第一步，或许比他想象的更需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