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戏）杀生为生》无悲喜

3、第 3 章 寻

　　03

　　世界上是不是总会有些奇妙的事情发生，比如我莫名没了记忆，比如我有一个谁都看不到的朋友，比如……有个站在我面前，硬说认识我的人。

　　“这位……”竞日挣了挣手没有成功，有礼地询问，“可否放开，你的手劲很重。”
　　“啊。”苍狼闻言，手上卸力，不过仍没有放开手，他言语中充满欢喜，“还在，真是太好了……”
　　竞日摸不准眼前人做什么，只是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蒙上了水雾，湛蓝的眼中只映着自己，好似这般存在过。不及细想，对方就要挽着自己的手离开，竞日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止住了对方的动作，另一只手亦按住腰边的剑。
　　“你做什么？”
　　“当然是……”回家呀……
　　苍狼张口便想言，却停下没有继续说出口。此刻的他才有其他注意力，来认真打量面前的人。从微皱起的眉头，极其简约的发饰，到掌下虽不算差却也说不上好的布料。棕褐色的衣服，带帽的披风，衣上染着几分微尘。
　　除却那张脸……找不到过去一点的影子。
　　竞日见对方发愣，手猛然挣脱，带上帽子，转身快步离开。苍狼陷入思绪中，没来得及反应，等落空的手垂下来才醒过来，他慌张左右张望，却是已经找不到人了，只得失落的收回目光。
　　“祖，祖王叔……”

　　“刚才那个人我认识吗？”
　　竞日揉了揉微红的手腕，向无生询问，杀无生没有回答，等竞日准备再问一次时，对方才开口。
　　“不认识。”
　　“那就是认错人了。”竞日舒了口气，掏出怀中水袋喝了口，“刚才叫你，怎么反应那么慢？”
　　“因为……”无生的声音带着些许朦胧，“我需要睡觉。”
　　“睡觉？”
　　“站在外面很耗力气，要睡觉来补。”
　　“这样啊。”竞日想了想，抚了抚剑柄，“那你好好休息，我等到下一站再喊你。”
　　无生低低应了一声，竞日往下拉了拉帽檐遮住太阳，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迈步离开。这时，无生突然从刀鞘中化出，抬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怎么了？”
　　竞日扭过头来，面带疑惑，因无生的表情异常严肃。无生瞬间放松表情，轻声道。
　　“那里你已经去过了，换个方向吧。”
　　“我不是都……”忘了。
　　杀无生虽无言，但那按在肩上的手却慢慢缩进，目光更是让竞日停住了话。二人久久注视后，不知谁先叹了口气。
　　竞日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好。”
　　你不说，我不问。

　　杀无生见竞日转了方向，才放下心来，他扭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回身紧跟着竞日走了，但记忆却不由自主回想起那日的事来。

　　高山悬崖，一人端坐俯瞰。
　　“平日里都不见你来此，今天怎来了？”
　　杀无生站在一旁见身旁人目带欣慰，久久注视这下方出神，也向远处望去，只见山下的人来回移动，也未有什么新奇，却感到此刻多了几分惆怅。
　　“想来了。”
　　为何？
　　无法理解竞日的心思，杀无生顺着竞日移动的目光，锁定山下的人群中醒目的二人。
　　“他们，你认识吗？”
　　“不认识。”
　　温柔的语调瞬转，否定的斩钉截铁，让无生有些诧异。等他再看过去时，竞日已收回了目光，向他伸出了手。
　　“无生，该回去了。”
　　“……好。”
　　杀无生握住他冰凉的手，将指尖紧紧握在手心，没有再问。

　　“无生？”
　　竞日往前走了几步，见他还愣神站在原地，侧过身来等着他。杀无生注视着眼前人，嘴角扯出微笑。
　　“来了。”
　　你说不认识，那便不认识。

　　“苍狼啊……”
　　千雪听了苍狼所见，一刻不停拉着人，两只蹲在那地守株待兔。不过等了几天，也不见苍狼所说的人来，不由得哀叹。
　　“你怎么能松手！”
　　“……我，我看那人或许只是和祖王叔长得相似罢了，毕竟……上辈子加上这辈子，我都已经许久未见过祖王叔了。”
　　苍狼顿了一声，恍然回忆，迟疑道，“除了那类似的眉眼，在他身上，我看不到祖王叔……。”
　　“啪——”
　　千雪一巴掌拍在苍狼的脑门上，咬牙切齿道，“白痴嘛！既然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怎么可能还什么都一样。”
　　苍狼被千雪这一巴掌拍回现实，思绪也不再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他揉了揉脑袋。
　　“王叔，那接下来怎么办？”
　　“嗯。”千雪沉吟一声，分析道，“你说他带着披风还在采购东西，想必是要远游，而这里出发能去的地方有……”
　　苍狼听千雪一步步的安排，基本所有的可能都列了出来，给他一定会找到人的感觉，可他心口却突然涌上一种情绪，忽然打断了千雪的话。
　　“王叔，你觉得他会是祖王叔吗？”
　　“当……”千雪不知道自己为何无法斩钉截铁，可他不想思索，干脆道，“……不管是不是他，先找到再说。”
　　“找到了又能如何，总不能把人硬扛回来……”
　　“苍狼呀~”千雪按住苍狼的脑袋，难得‘铁汉’柔情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语重心长道，“谁说，不能硬扛回来。”

　　“到了。”
　　竞日将伞取下，与双剑一起放在桌边。小二走过来，竞日听他介绍，点了好几种店中的特品菜，还让对方准备一些容易携带的食物，打包好一会要带走。
　　小二连称好，拿出刚沏好的新茶，帮其倒好，躬身姿态甚是恭敬。见此场景，竞日拿杯子的手一顿，待对方转身离开，才端起来喝了口。他心内疑惑，不明白却也无法解释眼前是怎么一回事。
　　竞日正思索未有看到身后，那转身的小二与那边坐着的人动了一个眼色，而那人在接收到信息后，当即站起出了门。

　　“好累呀~”
　　喝过茶亦思索无果，竞日拿出手帕擦拭鬓角薄汗，放下后换了个角擦了擦剑鞘，双手锤了锤酸胀的腿。
　　竞日靠得近，无生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疲累，建议道。
　　“累的话，就在客栈里住一天。”
　　“不好，计划好的，今天才过了半天，如果今天在这里停了，就赶不上那里一年一度的节日了。”竞日锤得手累，捏了捏大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才走了一天就这么累了。”
　　杀无生安静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回了一句，“……是的。”
　　“Duang~”竞日戳了一下剑身，没好气低声讲，“按理来说，你该说不是，然后说看面容不过双十年华，怎会老，你这样只是因为缺乏锻炼。然后我再说我要锻炼，你来教我用剑可好，然后你爽快答应。这，才是一般人的对话模式，懂吗？”
　　无生半天没说话，仿佛因刚才动作剑身旋转晕了过去，竞日伸出一根手指又戳了一下，他才回话。
　　“你开心就好。”
　　“……你在敷衍我。”
　　“我已经习惯，你日常会想出一些不知道什么的事。”
　　“哦，我都想过什么？”
　　“很多，很多。”
　　无生语气满是无可奈何，竞日刚想开口问，便见小二端着饭走了过来，那托盘中的饭菜，颇是香气勾鼻。等三盘子俩碗摆放整齐，竞日发现这菜比自己点要多好几个，抬头询问。
　　“观阁下第一次来小店，店家正好逢节奉送，故而多送了几样小菜，希望客官喜欢。”菜完全放好，小二躬身，“菜已上齐，客官慢用。”
　　竞日皱起了眉头，但细察之下又不知哪里不对劲，作罢。他想着反正自己不久呆，便端起了碗筷先吃饭。

　　“无生，你来讲我都曾说过什么吧，一个人吃饭实在是无聊。”
　　“好。记得有一次你爬山累了，坐在山腰的亭中，突发奇想的问我，无生，你上上辈子会不会是一只鸟。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问你为什么，你说如果不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装扮上有那么多羽毛，头上都顶着。”
　　“哈~”竞日抿嘴一笑，夹着菜凑着米饭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等无生讲下一个。
　　“还有一次，你……”

　　“打扰一下，可否让在下拼个桌。”
　　竞日正听无生讲得有趣，身侧忽听人声，他扭头看了过去。来人一身蓝色，手带羽扇，嘴角衔着一抹微笑。
　　那抹微笑让人心生介怀，竞日下意识想拒绝，往一旁看去正准备说，还有座位，却是看到屋内，不知何时坐满了人。男男女女，不是端着酒杯就是拿着筷子，没有一处空闲。
　　只有自己这里还有空位，还未出口的话就这么止在了口中，等他回头想换句话拒绝，却发现对方已经坐下了，身侧小二更是恭敬地递上一副碗筷。
　　“兄台，可介意？”
　　“……”
　　我说介意，你能立刻站起来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