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痕迹 ...
-
02
竞日从桌子的缝隙里拿出一个小木桶,上面划痕还很深,对无生问道。
“这个是?”
“你自己参照书上设计图做的,用来装水的,不过总是漏,就放在旁边做个装饰的物件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去。”
“那这个呢?”竞日打开小桶从中拿出奇特的石头。
“那是你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物件,看着新奇就装在里面了。”
无生靠在门边,看他煞有兴致拿着一件又一件物件询问,无生也一件一件的回答他。
“嗯?”竞日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箱子,看着不大也不小,打开后,一本又一本整齐的放在里面,他掀开一页,“这是什么?”
“你的日记,我也没看过,不知道都写着些什么。”
“嗯……”
竞日双手合住,放下,把箱子抱上床,往后一靠,再掀开慢慢看。
五月初十
衣食俱备,明日出游。早闻乌林峰一派风光,今可要一看才好。嗯,剑鞘今查之稍损,牢记修理才是,不然内中人,气吾可怎办。
“哈。”
手指按在最后几个字上,竞日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杀无生,对方感受到莫名目光看过来,他也不言,抿嘴一笑,掀过这一页。
五月十二
吾要是早知今日,定要早寻乡间,学观天之法。天有不测风云,早不早,晚不晚,何苦坏我兴致。幸得寻到凉亭一座,免得寒气入体。但吾观双足,皆已浸透。
哎~
不过,雨中听笛,也别有一番趣味,改日需让他教我。
竞日抬头好奇地问:“无生,你会吹笛子吗?”
“会。”无生言罢,手中便灵光幻化而出,凝成笛子的模样,“要听吗?”
“好。”
无生背倚着门,双手握住,清亮的声音徐徐而出,萦绕屋中,不过也是他人不可闻之声。竞日往后仰,靠在枕头上,拿起另一本,细细的品读,有时轻笑,有时侧耳闭目倾听。等杀无生停下又开始问他。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不觉时光流逝。
“……父王,你刚说什么?”
颢穹目光扫过地上洒落的茶水,再看眼前人恍惚的样子,眉头一皱,斥责道:“苍狼,吾已跟你说过多次,喜怒不可形于色,你这般模样是能做成何事,自从昨日你昏倒醒来到今天,一直这般精神恍惚,你!苍狼!”
眼前人不管不顾径直走出门去,颢穹的话被堵在了口中。而苍狼从苗王宫奔出,拉过门口的马,腾身而上,挥鞭便走。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鞭子挥舞,不多时就到了他熟悉的地点,但此地已然没有熟悉的事物。苍狼目光凝视一瞬间泄劲一般,从马上滑了下来,手中的鞭子也落了地,直到身旁的马一声鼻响,他才回过神来,松开缰绳,把马拴在门口,一步一步向门口走过去。
苍狼推开了没有牌匾的府门,嘎吱一声,灰尘被震了下来,呛的人鼻尖发痒。他走进其中,入目便是人高的野草,遮挡了所有的视线,那屋檐边聚集的小鸟,更是被门响惊动飞走。
这一切都显示着,这里许久未有人了,或自落成便没有人。
不知该说什么,苍狼只余下满目的不可置信,一时未查台阶,他坐到了地上,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刚才父王所说的话。
“苍狼如今也已成年,府邸将安排在何处?”
“苗北的那处宅子。”
“那处宅子,是王叔的那处吗?”
“是的,当初王爷还未进府,便因病去世了,所以府内建成到如今都未动过。若是王子……”
“苍狼!?”
苍越孤鸣抬起埋在双膝间的头,往出声的方向看去,待看清眼前的人,哽咽的声音中含着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委屈,“王叔……”
“真的是你……”千雪快步走了过去,看清苍狼的表情,语气一顿,了然道,“你也想起来了。”
“……王叔,也是吗?”
“嗯……”
千雪和苍狼排排坐在府邸门口,抬头看那人高的草,第一次觉得绿的扎眼,让人忍不住揉眼。
“苍狼,你说是不是上辈子我们想的太多,所以……这次他干脆如我们的愿直接不出现,也就没了纠葛。”
“……我不知道。”
“无生,平日里我们都靠什么营生?”
“……随意吧。”
竞日诧异,不解他意。杀无生指着桌上被石板压着的纸,眉毛一挑,示意竞日自己去看。竞日被他的表情逗笑,走过去抬起越出下方的石板,往下探摸到纸脚,捏住,轻轻扯了出来。
那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很长很长,几次都拉的胳膊不能再往后撤了,再放下手来重头再拉,来回几次才全部取了出来。竞日看着脚边高高的一摞纸,问道。
“……这是什么?”
“你曾说,红尘莽莽三千世界,书食行举三千职业。若是再来一次不去参与一番,岂不辜负。当初离家时,家中已无人,你便把所有家财变卖,所获不少,也经得起你衣食所用。你便随自己的性子,随意而行,随意为业。当你厌倦了一种生活想换另一种时,便会把它写下与上条相黏,塞与这石板下。说或许那年,自己身老行朽,隐居至此,这便是凭证。取出顺着所书之事,写上一本游记,也好留福后人……你笑什么?”
竞日听杀无生回忆当初说的话,好似背诵一般,又带着些许无奈,看的他笑得眉眼弯弯,倒是止住了对方接下来的话。
“没什么,只是感觉很有趣。”
手指拂过弯起的纸角,轻轻拉平再一格一格的叠好。竞日目光扫过纸上所书内容,心情微妙,叠好的纸被他重新塞了进去,这次还彻底往里塞了塞,避免遗漏在外的纸边折损。
等收拾好,竞日拿起桌边发带,手揽过散开的头发到胸前,缠绕打了个结。又从桌上拿起带有水滴挂饰的额饰,穿过零碎的额发绑在脑后,他抬头看着无生,问道。
“怎么样?”
“还行……吧。”杀无生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睛,伸出手把头顶冒起几根头发捋平,更顺着往下拿起刚绑好的发带,“打结,你怎么会想打死结。”
“这不是怕松开了,总感觉头发应该规规整整的,不掉下来才好。”
竞日见无生手指灵巧将自己不知打了几次的结打开,更将翘起的头发捋平,重新给自己缠上。他抬头任对方操作,目光落在那束发的金箍上,摸了上去冰凉凉的,拉了拉也不动。
“你这个好像很好用。”
“没有多余的了。”
“好了。”无生手顺着编发缓缓放手,又扶了一下额前发丝,“我记得刚出来的时候,你光去头发的发饰,都不知道自己揪掉了多少根的头发。”
“我那是带了多少东西啊?”
“反正不少。”无生左行一步拿起梳子,帮竞日整理背后垂落的发,“你也不想再扎起来,便散着头发散了好几天,后来还是你自己睡觉起来,手压着揪得疼了,才跟我说,要扎头发了。”
“既然如此,我本来也是会扎头发的,对吧。”
竞日抬起头看向身后的人,太近的距离仿若靠在身后人怀中。无生垂下眼,梳子一梳到底。
“是,不过也是最简单的挽住头发不让他散开罢了。现在给你整过一遍了,下次自己来。”
“哈。”
“无生,我们出门吧~”
杀无生不知道他的思维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里,疑惑地问,“去哪里?”
竞日笑了笑没说话,拿起桌上的剑绑在腰间,穿上带帽披风装上钱袋,拿着钥匙推着无生出了门,再自己扭身关门落锁。
“不知道。”竞日伸开双臂,感受此处的宁静,而后随意道,“走吧,我感觉这次要出门好久,所以……”
“我不会帮你拿东西的,别人看到,有东西悬浮在空中会被吓到。”
“没事,我又吓不到。有人看到了就告诉他,孩子你的梦还没做完,赶紧回家,不然是被困在这里的。”
“……哈。”
杀无生见身旁人神采奕奕,与他相握的手虽一般冰凉,却暖了彼此,不自觉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