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弦年》卿榕

5、第 5 章 热心“同学

　　Chapter 05

　　文/卿榕

　　军训说是五天时间，周末就占了两天。夏久枝难得提前收拾行李，拿出家里最大的行李箱，塞满吃的。

　　自然，乔秋兰不知道。

　　早就传闻三中的军训不像其他高中，夏久枝也不知道该带什么，高中前也没有出去旅过几次游。只是乔秋兰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一起塞到行李箱里。

　　星期三早上都到的格外早，根本没有人迟到。夏久枝推着行李箱走进后门，温季迟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她从后方经过他的座位，小心的往旁边瞟了一眼。

　　他没带行李箱，只带了一个略大的包。

　　程纨也许是从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张纸，眼看着教室差不多都坐满了，她直接走上讲台，说：“军训分了组，叫到名字的同学为一组，第一个名字是组长。”

　　“第一组，张今萤，宋辞秋，骆仅舟……”

　　“第四组，温季迟，方予亭，程纨……”

　　果不其然，念到程纨名字的时候，台下响起一大片起哄声。程纨拧着眉头看着手中的表，嫌弃地微微翻了个白眼。

　　千万不要有我，千万不要有我。夏久枝祈祷着，但念完这组名字之后，心里却有些空。

　　“第六组，夏久枝，魏思宵，宋闻白，闻一简，言鸷……”

　　夏久枝尴尬地笑了笑，心想他们这个组会完蛋。不管是论人员配置还是这样糟糕的领导者。

　　上大巴车去基地，是按班级顺序来排，他们班在首位，名单刚念完就被催着下楼了。

　　夏久枝挪着沉重的行李箱，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

　　最为尴尬的是，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组员，看着自己的组长像个傻子一样行动缓慢。

　　宋闻白都看不下去了，忙问：“枝姐，需要帮忙吗？”

　　夏久枝眼看着温季迟和程纨从旁边经过，潇洒的摆了摆手：“不用，你知道我的臂力的，感谢你的好意。”

　　“也不是好意，你看我们组都到最后面了，怕上车没有好位置。”

　　夏久枝：“？”

　　夏久枝满脸微笑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发了疯一样冲下楼了。后边的组员看傻了眼，连忙追上去。

　　毫无意外，这位强悍的组长成功为组员争取到了绝佳的位置。

　　自上车起，夏久枝再也没给过宋闻白好脸色。

　　刚到齐，车上就闹哄哄的，她注意到温季迟跟她隔一个走廊，靠窗。

　　宋闻白把魏思宵和夏久枝叫转过头来问她们：“哎，你们知不知道三中的军训很特殊呀？”

　　夏久枝奇怪的看了看他：“知道啊。”她视线往下一移，问他：“你怎么也只带这么大个包。”

　　“也？还有谁带了啊？”

　　“哦，没什么。”夏久枝收了收目光，没再接话。

　　“你们既然知道，怎么都带这么大个行李箱来。尤其是枝姐你，这得是普通行李箱的两倍大了吧？骆仅舟和温季迟也带小包，我们父母都认识的，都在三中读过书，他们那届的军训就已经很离谱了。”

　　“能有多离谱，再不济就是我们跑个几公里呗。”魏思宵喝着香蕉牛奶，摊着手说道。

　　“几公里？开玩笑，怎么可能？”

　　宋闻白叫了声斜对面的骆仅舟，温季迟也看过来，他看了夏久枝一眼，又看过去。

　　“哎，你说这个军训会只让咱跑几公里吗。”

　　骆仅舟显得很平静：“几公里？几公里是让我们写几万字的心得来抵消获得的福利吗？”

　　“但据我爸妈回忆，这个军训听着还挺有趣的。我妈体育超级无敌好，体力不好的只能等着绝望了。哎，蘅芜三中就没有把学生当人过。”骆仅舟一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夏久枝焦虑地不想听，只想靠着窗子睡觉。

　　到了路程后半段，车内差不多睡一片了。最后不知是司机还是谁大声喊了一句到了，车内才悉悉索索的都动了起来。

　　夏久枝拉开窗帘，看到的是一大片不太翠绿的草地，她没多想，起身去架子上搬行李箱。

　　他们组选的位置靠后，还没等下车，就听着车下传来阵阵疑惑的声音。

　　她下车，入目的只有一大片荒原，甚至周边只有大片荒原。

　　再边上，就是树林。

　　那三人甚至程纨都见怪不怪，围着一圈不知在说些什么。后面的大巴车也陆续到了，高二一千多名学生堵在马路上不知所措。

　　“喂喂，同学们好，这次军训依旧是我们三中的传统，以扎营的方式进行，沿着车头的方向直走，有一个大仓库，每一个班班长领着一个班的组长去取帐篷，每两个人一顶，同性，听清楚了吗。”

　　于是广播又重复了一遍，所有人都傻在原地。当然，除了少数的知情者。

　　好好好，就知道当组长是要做苦力的。

　　程纨把组长召集起来，一齐带过去。夏久枝看着温季迟满脸笑容，看着心情挺好，估计是因为程纨分到他的组。

　　幸亏帐篷不算重，再说门口有人交接，夏久枝拎着四顶帐篷就这样英勇的出来了。

　　她转身看了一眼，温季迟还在里面捣鼓，她得意的笑了笑，仿佛自己赢了全世界。

　　夏久枝看着眼前站着的一排组员，突然发觉自己很蠢。她板起脸，走的无比端正。

　　营地是按班级顺序和班内分组顺序来排，单数一列，双数一列。夏久枝和温季迟的组正好紧挨着。

　　夏久枝和魏思宵住一顶帐篷，选区域的时候，夏久枝拿不定主意选在哪里，魏思宵忽然面红耳赤的指了指他们组靠旁边的一块区域，问她：“枝枝，我们能扎在这里吗。”

　　选择困难症此时此刻特别需要一个做决定的人，夏久枝巴不得魏思宵有想定的地方，想都没想直接说，好呀好呀。

　　钉下第一个钉子，她才注意到，刚刚被帐篷挡住的温季迟，此时只距她半臂距离。

　　甚至只要她一转身，他们就能碰到一起。

　　夏久枝仰头看着喜不自胜的魏思宵，心想，算了算了，就住下吧。

　　支好帐篷，夏久枝正打算应付好午饭，听到不远处闻一简的叫喊声。她疑惑的走过去，看见她正和言鸷激烈争吵，夏久枝装着样子走过去问她：“这是怎么了？”

　　言鸷不耐烦地回答：“她不会搭帐篷，我好心帮她，她反过来骂我，组长，你来评评理。”

　　夏久枝十分无语地推推手，走了。

　　回到自己帐篷时，夏久枝看见温季迟正拿着他的折叠桶去水房接水。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他要带一个水桶了。

　　还好学校不至于这么抠门，淋浴间还是有的，只是做饭得自己做，食材从学费里扣，锅都在公共空间。

　　宋闻白回忆当年他爸妈那一届，连炉具都没有。

　　夏久枝这几天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反复的领菜，分发，领各种各样的东西，分发。

　　夏久枝吃中饭吃的晚，早上一起来就将近中午，温季迟那时早就已经吃完饭了。她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夸温季迟，惊讶温季迟为什么做饭这么好吃，都听说他家背景不凡，他应当不会做饭才对。

　　她竖起耳朵想听他的回答，但温季迟后来貌似没有接话。

　　军训任务是随机发放，且都来的非常突然，几乎没有时间准备。上一秒可能是还算舒适的午餐环节，下一秒可能就要准备进行什么比赛。

　　第三天中午，夏久枝正准备睡午觉，突然听见帐篷外边嗡嗡的响。她爬出来，听见广播在说一小时后即将举行森林团队赛，以小组为单位。

　　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同一时间开始，但是一班肯定是第一拨。

　　夏久枝方向感很差，在森林里简直就是个扑棱蛾子到处乱飞。她的队员们迷迷糊糊的跟着她。夏久枝实在是不好意思，把宋闻白推到前头，说：“你，带队。”

　　宋闻白吓了个半死，语无伦次用手指着自己，“我？我？”

　　夏久枝不怀好意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不走，我就在绾绾面前说你坏话。”

　　闻言，宋闻白自然是老老实实在前面带着走了。每到一个打卡地点，会分团队任务和单线任务。森林内部都会分布监控，自然没有发生意外的风险。

　　团队任务很简单，一般是打卡拍照之类，单线任务就比较麻烦，会跟团队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走另一条路。

　　第一次单线夏久枝毋庸置疑被推举，首当其冲。

　　夏久枝虽然怂，但也不愿在组员面前丢面子，咬咬牙应下了，跟着指示牌走了另一条路。这一走，就没回得来。

　　等比赛结束，向学校报告时丢了个学生，才凭着监控从一个洞里，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夏久枝。

　　当救护车赶到，把夏久枝抬在担架上，裹紧了棉被当着全年级同学的面台上抬到室内。

　　陈熹和沈绾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差点冲出来把担架抢走，哭得撕心裂肺。

　　夏久枝缩在被窝里，绝望地生不如死。还有比这样更丢人的事吗。

　　夏久枝透着被子的缝隙看着这一切，心想这俩可能真以为自己死了。可能唯一欣慰的就是一场大病，换来了一个晚上相对舒适的床。

　　医务室只提供伤口处理，等夏久枝做完检查后，已经是晚上九点，灶火早就停了。夏久枝平躺在医务室的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像一个无助的植物人。

　　这时有人推门，夏久枝实在没精力打招呼嘘寒问暖，她依旧躺着，什么话也不说。

　　过了两秒见来人不说话，她疑惑的往旁边瞟了两眼，但以她的视角，只能看得见校服下摆。

　　她一猜，估计是沈绾绾来打探情况了，她实在受不住，虚弱的喊：“绾绾，我真的要饿死了，你给我搞点吃的来吧。”

　　“沈绾绾”还是没说话，只是把一个大碗放在床头柜，手还稍微有点抖。

　　夏久枝感觉到不对劲，她直起身回头，见从门缝里映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下一秒，她和温季迟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