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弦年》卿榕

4、第 4 章 “W，和X

　　Chapter 04

　　文/卿榕

　　夏久枝在黑暗中往下翻着帖子，不停点开，不停地划走。

　　在意他。不敢说。总偷看。会胡思乱想。想靠近。

　　她看着最后一条。

　　才不想靠近。

　　她傲娇的撇了撇嘴，把手机还给了乔秋兰。

　　“在黑暗里玩手机，想把眼睛看瞎吗？” 乔秋兰接过来，“有什么东西不能回家再搜。”

　　夏久枝想到什么，突然在沉默中说：“如果这次期末考试进了年级前两百，你就给我买手机。反正平时用你的手机也麻烦。”

　　“说了多少遍了，手机毁人生。给你买个手机，你信不信你可以掉到七八百名去？” 乔秋兰在小区门口猛地刹车，“这件事，没得商量。”

　　“这样吧，掉出前两百，你就把手机收了。划算吧。”

　　“随你，我不信你能考到前两百，你不掉出前四百我就谢天谢地了好吧。”乔秋兰在反光镜前翻了个白眼，一个劲的哼哼，“还前两百，你说你要考到前三百，说了多少次了？”

　　“我那是没认真学。”

　　她把车窗摇下，厚重的刘海被风撩到两边，笑着，任凭乔秋兰叫嚷着说尾气有多么致癌。

　　宋辞秋越发发现她的同桌不对劲，自从五一收假后没几天，她就再没看见夏久枝把她挚爱的日记本拿上桌来，先前她那些压箱底的习题册上面也终于有了笔记。最重要的，还是她同桌的教材终于有了折痕。

　　当然，饭前的比赛还是照常进行，无一缺漏。

　　考完考试还得上课，说是要讲卷子，成绩出完之后才放暑假。

　　夏久枝估分感觉不错，乔秋兰问她考的怎么样，她说还可以。

　　最后一天上课，夏久枝搬了一堆的书到乔秋兰车上。乔秋兰骂她蠢，不知道提前几天每天搬一点回来。还不忘问她成绩出来没。
　　夏久枝不说话，只是一直往另一个方向指。

　　乔秋兰问她：“你干什么？”

　　她说，买手机啊。

　　班群是魏思宵把她拉进去的，陈熹看着她像老年人一样操作着，边笑边忍不住上手指点几下：“你要找群成员吗，在这。”

　　“好的好的。”她遮遮掩掩的，上下划拉着，陈熹看她奇怪：“找什么呢？”

　　夏久枝马上把手机熄了屏，指了指路边的凉粉摊说：“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去买凉粉吧！”

　　她端着碗，边走边想，红糖水洒在虎口，黏黏糊糊的。回到家以后，她终于翻到了温季迟的名字，她点开空间，只有少许的游戏截图。

　　她看了几秒，发了好友申请。她刚放下手机去吃饭，手机震了震。

　　通过。

　　X：我是夏久枝。

　　Drizzle：好。

　　夏久枝双手捧着手机，视线在这两行字之间徘徊了很久。

　　还是先去吃饭吧。

　　X：在干什么。

　　Drizzle：在打游戏。

　　好吧，那就打吧。夏久枝给手机充上电，也没再搭理他了。

　　暑假两人还算断断续续聊了一些有的没的，除了问作业外，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是无比尴尬。

　　因此大部分时间，夏久枝还是更愿意在小紫书上刷一些美白和单眼皮变双眼皮的视频。她总觉得这些也许更有用处。

　　快收假前几天，夏久枝天天被乔秋兰逼着去爬山又晒黑了，陈熹看着黑不溜秋的夏久枝，实在是忍不住调侃几句：“乔秋兰又带你去哪玩了啊。”

　　夏久枝品尝乔秋兰的晚饭没吃饱，死气沉沉：“还能去哪，檐舟市区就这一座山。”

　　“诶，最近和温季迟关系好点没。”

　　夏久枝面无表情：“没有。”

　　“暑假前还说好好相处，这是又结下什么梁子了。”

　　“也不是，”夏久枝趴下来，“三好学生只有十个名额，他正好是第十名。”

　　得得得，记恨着呗。

　　“不是，夏久枝你，这么小的你都记着啊。”

　　夏久枝笑出声来，拍打着陈熹的背：“逗你玩的，怎么可能因为这个。但我下次大考一定得考赢他。”

　　“行啊，听宋闻白说，这次你和温季迟进步都挺大的。你俩这是发什么疯了？听说他进来的成绩，进来可还没你好啊。”

　　“鬼晓得，走吧，管他干什么。你不是说南棠对面有家冰淇淋蛋糕很好吃吗，走走走我请客，叫上绾绾我们一起。”

　　“等等，还有个事，”夏久枝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冷静地建议陈熹道：“要不这样吧，我们给他取个代号好了，在外边怕隔墙有耳。”

　　“那行，也方便，那他叫什么，你来定啊。”陈熹随便她。

　　夏久枝想了一阵：“W。”

　　“W？行吧，那你是什么。”

　　“我啊，”夏久枝顺水推舟：“X。”

　　两人走到沈绾绾店子门口，前脚刚准备进去，大老远看见宋闻白隔着大老远站着。

　　夏久枝觉着好笑，走过去问他：“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不去找绾绾了。”

　　“这次退了200名啊，没脸去。” 宋闻白手上还拎着一大袋零食，前进一步又缩回来一点点。陈熹看着他也挺命苦，说，我替你送了吧。

　　夏久枝想顺便安慰一句，又怕刺激到他，还是没说话了。

　　暑假除了上素描课，就是在家听网课直播。夏久枝本来想着去旅游，起码能去个北京找堂弟。但乔秋兰死活不让夏书泉带他走，偏说耽误学习。

　　夏书泉经不起乔秋兰言语折腾，最后实在烦的受不了了，就没带夏久枝去。

　　这是唯一一次夏久枝能十分淡然的，把作业交上去的一个暑假。

　　果不其然，开学考夏久枝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胜仗。并且考过了温季迟。

　　开学考后换了座位，孟澄把夏久枝安排在第三大组第二排，同桌是班级前三，程纨。

　　程纨留着齐额短发，谈吐自然风趣，很可爱的长相，受男女生欢迎，前面坐着李清晟，温季迟和李清晟是同桌。

　　温季迟最近常会和程纨聊天，夏久枝永远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大部分时间都在笑，陈熹上楼来找夏久枝，看见程纨和温季迟下课也待在一起，故意凑给夏久枝听：“哎，看不出来W可真是个香饽饽呢。”

　　不少人看过来，陈熹捂住嘴，尴尬地对她们笑了一笑，夏久枝若无其事地走开，装作不认识这号人。

　　温季迟和程纨的聊天还故意看夏久枝一眼，却从来不会和夏久枝搭话。会给程纨分享零食但从不问夏久枝吃不吃。体育课跑步会等着程纨。夏久枝每次都是飞快地掠过。

　　沙子入眼而分泌的眼泪因为惯性停留在眼中，掉在跑道上该有多丢脸。

　　至少不能让温季迟看见。

　　教室靠后那排女生在列一个“可能喜欢温季迟”的名单，夏久枝凑过去瞄了几眼，问了声：“简夙朝？”

　　“对啊，你不知道吗，好多人都看出来了，”张今萤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她一下课就会去找温季迟，还很腼腆叫他名字呢，只可惜温季迟只把她当普通朋友看待。”

　　夏久枝尽力笑着，跟着她们一同八卦温季迟，她被闻一简问到：“夏久枝，你和温季迟坐的挺近的，他可能喜欢谁你和我们透露一点儿呗。”

　　一声欢笑声擦过，夏久枝看着程纨和温季迟在原位上有说有笑，心想我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了。

　　“我不太清楚，和他不熟，但他应该喜欢程纨吧，”她硬邦邦地说出口，“他俩平时挺合拍的。”

　　这一块的目光全集中在程纨和温季迟身上，接连发出心领神会的咳嗽声。

　　夏久枝近日和梁期盈和张今萤走得很近。当然，还有程纨。每逢程纨和温季迟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仨就会连带着宋闻白和骆仅舟一起叫程纨“迟嫂”。

　　一班有两个众所周知的事儿，第一是骆仅舟喜欢梁期盈，其二是程纨对温季迟没意思。

　　梁期盈是公认的班花，大而宽的双眼皮，小巧而瘦削的脸，脖颈与腿又白又细，像荧幕上走出来的人物，自然这种神仙似的人物是看不上骆仅舟这号不学无术的人。

　　程纨起初就很厌烦被叫迟嫂，因为她压根不觉得温季迟配得上她，但悠悠众口难以封锁，听多了也就习惯，当是一个绰号，开开玩笑也就过去了。

　　每当夏久枝兴致勃勃地跟着喊“迟嫂”，温季迟都会古怪地盯着她，夏久枝便更频繁地攻击，竟比他们往常相处的任意一次都要自然。好似没有程纨，她就真的没有和他有任何接触的可能性了。

　　她有时觉得尊重也是喜欢的另一种方式。

　　至少温季迟也许能够得偿所愿。

　　军训将至，孟澄发下来一张回执单，调查是否参加军训的情况，沈绾绾和陈熹都说不想去，找了借口请假，但都没有批准。

　　夏久枝问身边的程纨：“你去吗？”

　　程纨想都没想：“当然去啊，多好玩。”

　　夏久枝习惯性转身，温季迟猛地抬头，她僵在那不敢动，心想什么狗屎记性，忘了坐在后边的是他。

　　她极其冷淡地开口，看起来十分别扭：“你去不去？”

　　说完干练地转回来，只听见后脑勺响出一声回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