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弦年》卿榕

3、第 3 章 “你是喜欢

　　Chapter 03

　　文/卿榕

　　五一收假后滚动换座位，夏久枝终于盼到了梦寐以求的“前门抢饭位”，提前五分钟熟练地将前门拨开了一条缝。

　　是的，化学课上就是这么大胆。

　　宋辞秋笑她：“你这是准备比赛吗。”

　　夏久枝朝她狡猾地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说：“你的好同桌将会进行持续一周的比赛。”

　　“只有这一周吗？”

　　夏久枝盯着时钟：“实则不然。”

　　实际上陈熹和沈绾绾今天上体育课，已经提前占好座了，她纯属是闲得慌。

　　夏久枝飞奔下四楼，一路跑到“老位置”处，看到陈熹和绾绾已经在那开吃了，放心去排队。高三总是提前下课，就算再靠前，也得排上五六分钟。

　　她刷完卡转身的时候，余光带过一人的手臂，腕上一圈竹形的细银镯。夏久枝往另一侧闪了一下，端着饭盘，从没有过如此端庄。

　　经过。她的背上瞬间卸了力，三两步走到沈绾绾身后，却发现陈熹对面坐着一人。还是个男的。

　　夏久枝：？宋闻白。

　　陈熹回头张望，看见夏久枝站着不动，急忙招手，将她和沈绾绾之间腾出一个位置给夏久枝，“愣着干什么，傻了啊。”

　　夏久枝用疑惑眼神示意陈熹，陈熹在桌下指了指沈绾绾。两人无奈地相视笑了一笑，也没再多管了。

　　三人再次抬起头来，竟是因为宋闻白喊住一人。人名也十分惊悚。当然，是对于夏久枝一人而言。

　　“温季迟！”宋闻白甚至站起来，两眼放光，“这里有座位！”

　　于是夏久枝，便开始扮演起一位颇有职业素养的塑像模特，敬业到天生就是一个完美的作品。如果能够忽略掉比较糟糕的肤色的话。

　　温季迟见宋闻白旁边有位置，刚打算坐过去，但对面坐着三个女生，想来应该是宋闻白的朋友，或许是那天一同散步的朋友。

　　他看着，越觉其中一背影熟悉。

　　再看向宋闻白时，宋闻白正焦急的看着他，温季迟不清楚他怎么了。他坐下，见宋闻白的耳周红了一大片。

　　他疑惑地转回头，看清斜对面坐着的，握着的饭盘差点松手。但是其他桌已经没有空位。温季迟只好老老实实坐着吃饭，什么也不去想。

　　五人以一种诡异的“对角线”模式进食着，只有陈熹会偶尔开口吐槽几句班上的破事，就算只有沈绾绾一人能够与之深深共情。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陈熹以为是那俩男的吃饭时一般不说话，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宋闻白的朋友能安静到哪去。

　　可能是不太熟。对，一定是这样。

　　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夏久枝只接沈绾绾的话，她甚至头都没转过来一次。陈熹在桌下戳夏久枝的大腿，夏久枝差点吓得弹出去，还不忘把头扭着，不看陈熹。

　　陈熹：。何意味。

　　她无语，看向正对面的温季迟，试图向他寻找答案。但很不妙，依旧是一个低头吃饭的。

　　夏久枝所有的菜都已经被她夹干净，辣椒都吃光了，还在死命挑，不知道在挑什么。陈熹默默地看着，问她和沈绾绾：“走不走。“
　　沈绾绾还差一点点，说等一下。夏久枝说也等一下，还没吃完。

　　“喜欢吃猪油直说，”陈熹满脸嫌弃的看着夏久枝，“回头送你几桶。”

　　“不是猪油，学校舍不得用猪油。”她看着陈熹，十分真诚。

　　“……你不走我们走了。”

　　夏久枝非常轻盈的起身：“走吧。”

　　她继续开始了端庄的T台舞步。

　　这次台下的观众涨至四人。

　　这样冰点的气氛持续到沈绾绾被叫回教室才被打破。陈熹把夏久枝叫到走廊的一个偏处，很是气愤：“夏久枝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夏久枝云里雾里，“什么什么意思。”

　　“你到底怎么了，今天中午从坐下开始就没有正常过。你整个身子都快对着绾绾了，是我今天看起来很吓人对吗。”陈熹一顿输出，“三中的菜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吃了，这个青椒肉片有这么美味吗。”

　　“不是的陈熹，不是这样的。”夏久枝方才恢复理智，但感觉没有什么可以解释，或者说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和那个，温什么，有仇是吗？”

　　夏久枝愣了一秒，接道：“差不多。”

　　“说吧，发生什么了。这个宋闻白也是不长眼，什么人都拉过来一起，他不知道你俩有矛盾啊？”

　　夏久枝点头，又摇头。

　　陈熹刚要开骂，夏久枝赶紧叫停，将霸凌那事同陈熹讲了。

　　“就这啊？”陈熹看了一眼表，倒是快要上课了，“还好吧，你都道了歉了，他也不至于记仇记成那样。知道你尴尬，但也不至于突发恶疾吧。”

　　“不对啊，遇到仇人你还不舍得吃完饭啊？”陈熹越想越不对劲，“你是喜欢他吧。”

　　夏久枝不做声，只是盯着陈熹的手表。

　　“夏久枝我告诉你，你最好实话实说，我迟早得知道……”

　　“陈熹，”夏久枝突然目光坚定，“要上课了。”

　　“晚自习前你最好自己老实下来！不会放过你的！”

　　有了中午这一遭，夏久枝下午实在没心情听课。恰巧星期四第八节课是很水的语文课，夏久枝也不想驳了孟澄的面子，平时倒是很少在语文课聊天。

　　她瞄了眼黑板，从推车里拿出一个封面用马赛克涂着“Dairy”的透明活页本，翻到新的一页，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大事发生，又放了回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大事。

　　后方有人戳她的背，夏久枝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江扶桑又递来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向后伸手去接。

　　夏久枝突然迟疑了一下，她回过头，接过，目光却越过纸条。她的视线不自主移向一个方向，下一秒却被猛烈地收回去，像一块拒绝相吸的磁铁。

　　你是喜欢他吧。

　　是吗。

　　夏久枝展开那张不知经了多少人之手的纸条，还附赠了一张饭卡。展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JFS：今天晚上吃面还是还是吃饭，吃面的话老规矩，今天不加蛋。

　　夏久枝鄙视的朝她的方向望过去，江扶桑已经闭着眼睛打瞌睡了。媚眼抛给瞎子看。

　　夏久枝和江扶桑吃完面还很早，夏久枝上了趟楼放衣服，算着陈熹平常回教室还得有一段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陈熹说。

　　她和温季迟本来就是普通同学。甚至是关系不太好的普通同学。

　　夏久枝脑子里混沌一片，越理越乱。她走下楼到二十班门口，陈熹正好从坡上下来，她像是抱着赴死的决心，走到陈熹前头：“陈熹，我来了。”

　　陈熹让其他人先走了，对夏久枝说：“走吧，散几圈，边走边聊。”

　　夏久枝刚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陈熹便问：“你和你那个温同学，怎么认识的。”

　　“开学吧，我总是烦他，他不理我，我当时就当寻开心，因为他长得很像……”

　　陈熹看着她讲，笑。

　　两人下台阶到操场，不知走过了多少个圈。

　　“……反正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和他真的不太熟，可能就是心虚打了他，也确实从那天以后我看见他就躲。”

　　“哦哦，不太熟。”陈熹点头，“不太熟你把你们同框过的每一件事记得那么清楚。夏久枝，你记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夏久枝哑口无言。

　　“你还记得我八岁生日你送的什么生日礼物吗。”

　　夏久枝摇头：“这哪记得。”

　　“你没送！你忘记了！这可是我们友情甜蜜的转折点！罢了罢了，往事莫要再提。还是先解决完你的事吧。”

　　“我真没事，可能我真的心动了，但也不代表那就是喜欢，再说他把我和我把他都当同学对待，连朋友都不算。我们的联系真的少得可怜。”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怕你错失良缘，那我以后不提了，不提了。“陈熹看着如此认真的夏久枝，也不再劝说了，“那你以后就正常相处，不要心虚，行不行。”

　　“……行，我也没有很心虚好吗。”

　　“可以，不心虚，你最不心虚了，走走走要晚自习了。”

　　晚自习夏久枝写不下去作业，又拿出日记本，想到什么就写了什么，一直到晚自习下课。她去上厕所经过走廊的窗，往教室内看了一眼。温季迟的座位是空的。

　　返回教室时，依旧是空。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十分钟在梦中，漫长地像是一本小说。

　　下晚自习乔秋兰来接夏久枝回家的路上，夏久枝找乔秋兰借手机：“我要搜个东西，五分钟。”

　　“你搜什么，搜知识点吗。天天哪有这么多东西需要搜，我给你报的网课，重播你听了没有？”

　　夏久枝不理她，飞速的在搜索栏输入着——

　　怎么判断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