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车》古贲

9、卖猪仔 天已经

　　天已经黑了，我晚上得先到丽水。在永嘉的高速路口，有一个订单去青田，我好奇，就接了下来，打电话问问。“我现在还在高速上，我这边大概半个小时到，你看行啊？反正高速费用我付的！”对方好像在开车。我看他说的这么爽快，也就应承了下来。
　　算是准时到达，一个特斯拉上，下来五个人，叫车的是司机，要坐车的是一男一女，东北口音，男的二十多岁的样子，女的看上去有了点年纪，两个铝合金大行李箱，一个塑料的小行李箱，两个背包，一个手提包，感觉不是旅游便是搬家。
　　“师傅，我问下这趟多少钱啊？”
　　“他们已经付过了，两个人到青田，一百二十块，高速费用有三十块。”
　　“这么便宜？”
　　“啊？！这都是正常价格啊……”
　　“我们俩从萧山机场到这，他收了我四百五，高速费还得分摊……”
　　“那就是差不多五百块了？都是走平台的，价格应该没啥问题的，从萧山机场这道边，也几百公里路呢，你们也是两个人。”
　　“我们确实是在平台上打的车，但是后来改成线下交易了，说是便宜我们点。结果后来，先后又来了两个特斯拉，塞满了五个人，那三个都是到温州城里的，我们俩到青田，路上他说给我们安排车送到，结果，是叫了个你……”
　　“没事，没事，安全到家就好，我也不会管你们再收钱了，放心。”“那人一路都没摸方向盘的，一直就玩玩手机，看看电视剧。”
　　“那是特斯拉的智能驾驶，我也听说过，不过不敢试，方向盘还是在自己手里比较放心。”
　　“但是，他们这样很轻松啊!那司机说，他们基本上一天一千块，那一个月是三万啊！”
　　“那确实！那是科学技术啊！”

　　后面，他们俩人在后座上亲昵的小声说些什么，我也在努力拼凑出这个故事的大概：
　　应该是有一个专跑顺风车的特斯拉车队，应该都是续航比较大的；
　　能很快的抢到总价比较高的单，那就有可能用了外挂；
　　大家多个账号抢单，然后再内部根据方向调配，保证效率最高，车最满；
　　接到人之后，以便宜些为由，让线下支付，付完了钱，内部调配的人也就到了，车很快也就满了，发车；
　　有些单确实价格可以，总体也顺路，那就再叫高速分岔口附近的顺风车在那边接单，玩一手卖猪仔。

　　想起二十年前去徐州，那时候没有高铁，火车只到徐州市区，我要去的那个县离城里还有相当长的距离，为了省钱，买了个五十块钱的汽车票，一路摇了五个多小时。
　　在一个高速路口停下了，司机在前面高喊：“到睢宁的下车了！到睢宁的下车了！”
　　我刚刚疑惑的站起身，司机就大声喊：“是的，就是你，只有你一个人是到睢宁的，我们就不去睢宁了，你拿上行李，到前面我这儿来。”
　　我木然的拿了行李，走到前面，司机递给我一个五块钱，“你从这边走下去，出了收费站，有摩托车，你给他五块钱，让他带你到县汽车站。”我接过钱，司机又说话了，“你下面还有行李么？”
　　“没有……”
　　“好，你靠边慢慢走下去！”
　　“哎……”
　　我下了车，顺着国道走下去，一个看起来很淳朴的大哥凑了上来，“小兄弟，你这是到哪儿，要送送吗？”
　　“到县汽车站，多少钱？”
　　“八块！”
　　“刚才那大巴司机只给了我五块！五块钱，行啊？”
　　“早就八块了！你遇到的这司机算是不错了，很多司机直接赶人下来，一分钱都不给！还有更差劲的，还要卖猪仔呢……”
　　“卖猪仔是啥？”
　　“就是把你卖给另外一辆车，然后你还得给一次钱！”
　　“我不坐那车不就行了！”
　　“这地方，地荒路远的，你又人生地不熟，你有多少选？”大哥笑了笑，满嘴的黄牙。
　　“行，走吧！”
　　我顺利到了县城，天黑前到了要到的地方。

　　后排的声音渐渐肉麻起来，还好青田没几分钟就到了，我要去吃饭，他们估计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