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车》古贲

7、惠安女 在服务

　　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顺便打开手机碰碰运气，接到一个福鼎到莆田荔城的单，我跟土木小哥商量了下，毕竟两人目的地距离也有不到三公里，到福鼎下高速也就几公里，来回绕不了十公里路，我们开开心心的开进了拥拥塞塞的城区，应该是福鼎的老城区。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米六左右的个头，一袭红色呢子大衣，齐耳短发，鹅蛋脸，明眸朱唇，笑盈盈的朝我车走来，居然没连个包都没背。径直开了门上车。
　　“刚刚打电话不是个男的么？”我问到。
　　“我朋友帮我叫的，诺——，就是路边挥手那个！”
　　“好的，劳烦让你朋友点下确认上车后，我们就出发了哈！”
　　“好的！对了，师傅，等下我们早点吃晚饭可以啊？”
　　“估计一会儿要下大雨，我们到时候服务区就近休息，正好吃饭。”
　　“好，今天估计回家要晚了！”
　　“是的。”
　　有的事情，压根就不能提，刚说完，雨点就开始噼噼啪啪的打了上来，慢悠悠的上了高速，发现也没啥车，速度就提了上来。路边的树舞动的越来越激烈，雨刮器也开到最大也似乎来不及刷，我开了前后雾灯、双闪，靠最右侧车道，“我们就近到最近的服务吧，估计五点钟就到了。”
　　最近的服务区叫虎屿岛，停车的时候，可以很清晰的看见黄豆大小的雨点在引擎盖上开花，天地之间密密麻麻的线，开门，狂奔到走廊，回头，傻傻的看。这是这个服务区是个半岛，往北的方向朝向东海，我们现在往南，只能看到一条宽宽的海湾，这时候都是水雾，什么都看不清。后来回程的时候，我还专门在这里停车，临风，看海。
　　建瓯光饼，看样子很像小号的烧饼。年少的时候，父亲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白案师傅，身体原因已经多年不再做烧饼，我游走各地的时候，自然都会尝试下各地的烧饼。十块钱一份，五个，大小跟黄桥烧饼类似，没有几颗芝麻，看起来也不酥脆。再要一根烤肠，喝点水，这这就是最喜欢的旅行餐了。
　　小哥晚上还有同乡兄弟的接风酒，这会儿就一瓶酸奶，一个红豆面包。
　　女人到底是讲究些，一份扁食，一份蒸饺 ，还有几串关东煮。
　　默默无言，一顿饭吃完，雨也小了。
　　“走么？”我问。
　　“走！”“走……”都起身，上车。小哥上车后就睡了，我跟女子闲聊开了。
　　“美女，你是本地人么？”
　　“啊？！算是吧……”
　　“哈哈哈，怎么就成了算了？”
　　“我家在莆田，我是惠安人！”
　　“哦……我请教个问题啊，这个烧饼为啥叫光饼啊，光光是个饼，可是有猪肉馅儿啊，那边招牌上还有虾什么馅儿的……”
　　“其实，这个光饼的光，是戚继光……”我不用看后视镜都知道，这个福建女人的自豪感已经完全压抑不住了，“那时候戚继光打倭寇，就是在我们福建这边，是军粮，后来为了纪念名族英雄，就叫了光饼！”
　　“这个倒是跟我们老家那边黄桥烧饼差不多，都是打仗的时候的军粮，后来出名了。”
　　“是的，我们福建很多东西都是有特殊的纪念意义的……比如我们老家，有一个水库，叫惠女水库……”
　　“惠女？惠安女？是这个意思么？”
　　“大哥，你知道？”
　　“我哪儿知道啊，我小时候电视里不是放过那种下南洋的电视剧么，里面有妈姐，有自梳女、好像就是惠安女来着，斗篷、头巾，花布的上衣……太多年了。”
　　“我们当地的女人都非常能干的，男人出海，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女人的，比一般男人厉害，当时建这个水库，百分之八九十的都是惠安女，水库建成的时候全国妇联发来贺电，还有一等功臣，毛主席都接见过的。”
　　“哇……这也太厉害了！”
　　“水库的大坝上，那可是写着：英勇的惠安妇女万岁！我们老家崇武那里，主打就是石雕，以前都是女人在家干的，现在都还有呢，只是少了！”
　　“太厉害了，石雕……”
　　“那惠安女是汉族么？”
　　“是的！”
　　“我还以为你们那属于民族服装呢？”
　　“我们那属于地方服饰，不过我们那边讲究从一而终的，其他没啥区别，就像这两年火遍全国的泉州簪花，也是蟳埔那边的地方特色。”
　　“就是之前有个女明星满头插花那个？”
　　“很多明星都去过的，只是本地其实没插那么多，现在也都很少了，就像惠安女的衣服现在都是老一辈穿穿了……”
　　“福建这边的女人真的是厉害！美女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之前开美容院的，这几年大环境不好，关掉了，去年到现在在网上搞鞋，莆田鞋嘛！”
　　“之前说到莆田鞋不都是说是高仿嘛？”
　　“是的，以前莆田有个乡镇，白天店铺都不开门，到夜里，门庭若市，全是做高仿的！”
　　“那应该很赚钱吧……”
　　“很赚钱，一双运动鞋，再怎么科技再怎么质量，也就是几十块不过百，加上个牌子，那就是大几百、成千、上万。”
　　“我之前有个朋友，买过一双真的，对着买了一双莆田的，结果那正品居然还不如那高仿，做工用料都差！”
　　“大牌厂家给的工价低，没办法的时候，就尽可能的在鞋材上想点办法，在合格的最低限上，高仿的就不一样了，赚的就不仅仅是个工和料的差价了……”
　　“但是这样不是很危险？”
　　“早年的时候，都是这样操作的，赚的是钱，搏的是不被抓到，现在好多了，莆田鞋也”
　　有自己的牌子，叫莆田来了，都是莆田本地厂做的白牌鞋……”
　　“白牌？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牌子！”
　　“哦……”
　　“那你现在都是怎么做的？”
　　“你心里是不是想，我就是做假鞋的？”惠安女笑了。
　　“没没没，我单纯好奇……”我确实尴尬了。
　　“其实外观专利的保护年限是10年，所以我只要把过去这几十年中的经典款都选出来，在配色上稍微调整到符合当下的潮流，包装再下点功夫，你买不买？”
　　“厉害啊！你们太聪明了！这样，不存在法律问题，也不存在市场问题，毕竟都是市场检验过的东西了，改造经典，太厉害了，你们福建人做生意，太厉害了！现在生意肯定很好啊？”
　　“去年年底到现在，三个网店了，现在准备召集人手自己搞个加工厂！”
　　“太厉害了！”
　　“我们做事情就这样，现找好人手，大家一起干，相对容易些！”
　　“是的！”
　　……

　　到莆田的时候，遇上一个游神的队伍，得有一公里多长的队伍。

　　我知道，福建人，生意兴隆是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