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车》古贲

4、初哥 诸暨到

　　诸暨到武义，一个叫泉溪的地方，一百二十多公里，得开两个多小时，有高速，有省道、县道，还有怎么也绕不开的山间小路。快十点钟了，山里的的夜，坑坑洼洼、弯弯曲曲的路，没有什么人，偶尔出现一个人影，我就是一身冷汗，出生于平原地区的我，虽然不是第一次开山路，但是耳边只有发动机的声音，我开音乐，但是精神太紧张了，“兄弟，我们靠边停下，休息一会儿哈？”
　　“好！”开了双闪，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店家门口，下了车，松松僵硬的身体。
　　“你话太少了！这一路你都没怎么说话。”
　　“……”
　　“你多大了？”
　　“二十！”
　　“你刚刚工作？”
　　“没有，我十七岁就没念书了，今年第一次出来打工！”
　　“听你口音，四川人？”
　　“我贵州的……云贵川讲话都差不多。”
　　“是的，等下我开车的时候，我们聊聊天行啊，开了一天的车了，容易困。”
　　“好的，我们慢点不要紧的。”
　　“没多远了，估计一个多小时吧。”我拿出两瓶红牛，一人一瓶，蹲在路边，一口一口的喝着，春天还没有完全来，风，还是清冷的，俩人没再说话，慢慢喝完。这罐子太厚实，要不我肯定一觉踩扁它，然后狠狠的踢出去。
　　周围也没有垃圾桶，小兄弟先开了腔，“路边放着吧，有人需要的。”
　　“差不多了，我们走。”
　　“你要不要坐前面来？”发动了车，我问道。
　　“不用，后排宽敞！”
　　“行！你今年第一次出来打工，今天这去的是你朋友那儿？”
　　“不是，是我姐家，我姐十多年前就出来了，嫁在这儿，他们今年回家过年，带我一起出来的。”
　　“那你怎么跑南浔去了，三百公里啊……”
　　“是我姐逼的，她过来时间太长了，已经完全是浙江人的思想了，满脑子就是搞钱，不管人死活，也不要生活……”
　　“这是从何说起哦，浙江人是又会赚钱又拼，你姐肯定很厉害啊……”
　　“她还可以，我本来以为她带我出来先见见，然后找个不要太慌忙的工作，有机会我还可以到处转转，结果好了，我们初六出发，在湖南堵了两天，初十就到了，第二天就打发我去了南浔，她男人表哥的童装厂……”
　　“她男人，不是你姐夫么……哈哈哈……”我笑了，到底还是个孩子，说话好玩。
　　“你们这儿太经济化了，还是我们老家比较好，我们年都还没过完呢！”
　　“你老家哪儿啊？”
　　“村超，知道么？”
　　“呀！贵州榕江啊……”
　　“是的，我们那儿这种搞了很多年了，现在火了而已。在外面打工的都回去打比赛的。”
　　“真的啊？我看到那视频上奖品都是鸭、猪、牛啥的……”
　　“是的，都是大伙儿一起出的……”
　　“怎么个出法的？”
　　“我们村，比如搞个篮球队，买衣服、训练、吃饭、奖金，挨家挨户，十块二十块这样出啊……”
　　“那总共也没多少钱啊……”
　　“本来也不要多少钱啊，我们那儿又不像你们这儿，啥东西都这么贵，到处都讲钱，我们讲开心的。赢了，开心，输了，也开心的……”
　　是啊，或许我们这些所谓的经济发达地区已经被钱左右了，没有什么生活，没有什么目标，念书、上班、打拼，都是为了钱。
　　“哥，你咋不说话？”
　　“我就是想问，你们在老家的话主要靠什么生活？”
　　“我们山上搞点草药到县里去卖，也有种烟叶，这几年我们老家的糯米也开始抢手了，可以卖到八九块一斤，赚的足够花了，出来打工基本都是为了娶个老婆。”
　　左拐右拐，在一栋典型的浙江小洋楼门口停了下来，他走了进去，我顺着村里的路转了一圈，又出村了。

　　这路，是他指点的。我今晚，在永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