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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乌鸦是谁? 直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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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听到了,乌鸦死了的消息——彻底将我惊醒。
我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同学,举起了手——值日班委看着我——“我去宿舍拿学习资料!”
我才不是去等什么狗屁资料呢!
我发了疯般地跑,冲出班,风似乎要把我卷起。当我气喘吁吁跑到乌鸦宿舍里时,急停的反噬和眼前的一切使我的心肺脑一并爆炸——已经清空了。
没有乌鸦,也没有吴雅——我甚至找不到任何她,或它存在过的痕迹。我们渺小得让人想哭。我多希望我是跑错宿舍了!可是,日日心念,夜夜不忘,每每绕在心头的,就是这里,就是这几平方土地,我怎么能找错?!泪在无意识中早已在脸上泥泞斑驳,耳鸣响起而世界死寂。
当我踱步回班时,我的脑里竟没有半分校园,学习,作业之类,有的只有乌鸦的声音,乌鸦温热的手掌,乌鸦在我眼中闪闪发光的笑容.…….以及小乌鸦不停抽动着的翅膀,充满恐惧,痛苦与迷茫的眼。
雨丝点在我眼眶,与泪混杂,天又下雨了,阴沉沉的,不见蓝天只见乌云。
不觉间我停在了与她初见的地方:一个偏僻的小草丛,那层层叠叠之后,躺着一个黑色的匣子,我疑惑地打开——
里面是一本沾染血迹的大红皮字典。
我没有打开看。
我将匣子和字典一并埋了下去——用双手生扒着湿黏的硬石交杂的土。即使手掌早被划开流出血来,我只当那红色的土是我给乌鸦的陪葬。
我想起乌鸦是怎么死的了。
原来小乌鸦被乌鸦妈妈的老师发现了,于是乌鸦妈妈的妈妈要求乌鸦妈妈把小乌鸦扔了。乌鸦妈妈不肯——是啊,有哪位母亲愿意亲手丢了自己的孩子?于是乎,那只小乌鸦被砸死了。
是的,第八版的牛津双语词典——也是常常被“不小心”砸到乌鸦妈妈头上的那本。
乌鸦妈妈的妈妈本以为大功告成,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并洋洋自得,沾沾自喜自己又一次保护了自己的女儿——直到吴雅冲了过去,从老师手中抢过了那只即将被扔进垃圾桶的砸扁的鸟儿,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乌鸦说不清生吞乌鸦是什么感受,她那时只想永远和她的乌鸦在一起,永不分离。
喉咙里痒痒的,或许是鸟的羽毛还在颤动,还没有完全死透。鸟的喙轻划过她的舌根,有种极为异常的感受,似乎是玻璃渣被生咽。血腥与苦臭的禽类味道在乌鸦唇齿间融化,对于她来说却亲密甜美——乌鸦本就食腐——乌鸦忽然想到,并且有点想放声大笑。
“吴雅!”她妈妈和老师的尖叫似鸦鸣般凌厉悲切,伴随着整只鸟彻底下咽而响起。
“快吐出来——吐——”她们被吓坏了,以至于用手粗暴地想扣乌鸦喉咙催吐。
乌鸦推开了她们,用尽了平生的力气,支撑着瘦弱的身体,却用异常静的语调开口:“我是乌鸦,不是吴雅。我深爱乌鸦,深爱我的乌鸦。我正因为爱它才要吃了它。”
“妈妈你不也要来吃我吗——那么我做为乌鸦妈妈,我当然也要吃它。吃了它,它才成了我,所以能和我永远在一起了。妈妈你要来吃我,老师也要吃我,同学也要吃我 ,学校也正在吃我呢!可是它已经吃了太多只太多只乌鸦了——我只是其中一只……”
“比起被你们吃了,学核吃了,别的什么吃了——不如我——做为它的妈妈,先将它的身体——行尸走肉吃了!”
她们愣住了,不懂她在说什么——“鸟语”,眼睁睁看着乌鸦跑了出去,只留下凌乱的宿舍,带血的字典和几根漆黑的羽毛。
重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