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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乌鸦是谁? 乌鸦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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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是谁?
“你知道吗?乌鸦死了!”
不知从哪来的消息,仅一下午就传遍了学校,到了我的耳中。那时我应当在午睡吧?一个女生忽而郑重地说道:“乌鸦死了!”
乌鸦?乌鸦是谁?我要午睡,不午睡下午就会犯困,犯困课就听不进去,成绩就会差,会考不上好大学,会有个失败透了的人生……我才没空管乌鸦是谁,管它怎样——等等!你说什么?
“乌鸦……死了?”我突然惊醒了,呆呆地看着她。
“对啊,我听那个谁说的…“她见我有了兴趣,立马兴奋地开始喋味不休,“据说尸体都找不到呢……但她的确是死了……”
我没有注意听她后面讲的话,只陷入巨大的冲击中,像被什么重重砸了脑袋,耳鸣响得——我怀疑我耳出血了。
“你在听——吗?”她先是气了一会,又开始唠叨,“乌鸦死了呢!就在学校里死的呢……”
乌鸦是谁呢?——我不知道。大家都叫她乌鸦,据说是因为她头发很黑很黑,眼睛也很黑很黑,常穿黑色的衣服,又偏偏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诸如亮片,珠串,钻石发卡……同学后来说总见到夕阳洒下时,她头上那抹光引得别人皱眉不满。我知道的,虽然她明明更习惯把东西藏在黑匣子里。后来英语老师的一只金表丢了,她同桌在她的桌肚里找到了——即使乌鸦连英语老师办公室都不知道在哪,内向的她坐在后排窗边,英语老师说不定以前从没注意过她呢。她同桌,却正好是英语课代表,也是班上的红人。
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表明就是乌鸦偷的,那表也完好,她幸运地不用休学或处分。但她的同学都议论纷纷——毕竟找表时是要翻所有人书包的。谁家的小谁偷吃的零食被拿走了;那个坐讲台旁的学渣全套的漫画被没收了;甚至某某人偷带的手机也被发现了……
都怪乌鸦!——不知谁说了一句。
于是从那天起,乌鸦这名字带上了贬义。
乌鸦不会用垃圾筑巢——虽然每天早上她的位子上全落满了恶臭;乌鸦不会乱丢东西——虽然每节课她的作业本都不翼而飞,寻回后,上面还留有几个鲜明的脚印;乌鸦不会随意分享珍宝——虽然有一天她的黑匣子被打开,其间的东西散落在校园里,或被玩弄或被践踏……
乌鸦本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可现在有了。
学校的压抑让每个人都痛苦,那么这痛苦的发泄口,就理所应当是偷人东西的恶人!毕竟她已经是恶人了!罪有应得!他们似乎忘记,乌鸦是无罪的——人们只是拿这些理由来宽慰自己的些许良心罢了。而并不在乎真相。
于是乌鸦再没有戴过,碰过亮闪闪的东西。她变得更内向了,她再没笑过,虽然她之前也不爱笑。
可我总记得,她是笑过的。
夏雨总是又急促又阴湿又问热,我看到一只被淋湿的鸟儿在草丛里挣扎,那时我还有闲心将伞倾斜向它。当我要将它捧起带回宿舍时,乌鸦站在雨里打着冷颤——“你要把它带到哪去?”
“带回宿舍。”我一边回答一边疑惑这么一个站在雨里打颤的人,“你怎么站着这淋雨呢!会感冒的!”
她似乎对我的伞过敏——要不然为什么在我把伞侧过去时,她脸唰一下红了且往伞边缘退却?” “不,不,不用了…”她想跑走,我看得出来,可她倒底没跑——“”你们宿舍里的人会嫌弃它吧?”她指了指那只全身通黑只有嘴是亮黄色的鸟。“啊,我真没考虑到呢……”她看到我面露难色开了口:“我来照顾她吧——我一个人住。”
于是小心翼翼的生命交接仪式就在雨中完成了:一个女孩把手中小小的生命递向另一只湿热的手掌。她的手真的很暖和。我忍不住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乌鸦。”她小声地脱口而出。
我忽地笑了:“不是问鸟的名字——是你的名字。” “你叫”连读起来的确像极了“鸟”字。我当时这么想道,没想到身边的女孩涨红了脸。像下定什么
决心似地开口:“我叫吴雅。”等雨声又响了几秒后,她补充道:“他们都叫我乌鸦。”
我那时才知道,乌鸦的本名不是乌鸦。
我常到乌鸦的宿舍去看小鸟鸦,她玩笑说我们是乌鸦妈妈。我开始叫她吴雅,但她说她更喜欢听我叫她乌鸦。于是我也叫她乌鸦,有时亲密点儿也叫她鸦鸦。
她说,等乌鸦长足了羽毛,强壮了羽翼,要放它回去。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放回哪去?”她笑了,指向外面新晴的,蔚蓝的天空。天空很美,她眼角那颗痣也很美。
后来我学业忙起来了,学校的压抑终于还是将我征服——我已经许久许久未见过吴雅和乌鸦了。布满字迹的黑板,铁栏制的窗户,班主任严守的班门。永远睡不醒的觉,永远忙不完的事,永远做不完的作业,永远低着头……
直到我听到了,乌鸦死了的消息——彻底将我惊醒……
早就想发在晋江啦

现在才过来。是旧稿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