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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胜负已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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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承业却不知道,这第九式虽然看似无解,却真真实实有一破解之招,便是那掌门剑招“一剑断月”。
只见何叔籍向后一踏,腾空而起,跃开数丈。那逍遥剑如长绢流动,柔似江水,竟然徐徐间将九道剑气悉数吸入本剑之中,待九剑归一,他陡然间在空中划出一道圆,那逍遥剑和残影虚实相间,顿时化成一道剑气,宛如夜空下的闪电,骤然劈中李承业的左肩。
何叔籍轻叹一声。他曾经对师父发过毒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掌门招式,更不会用来对付同门。可眼下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别无选择。
何叔籍反手将逍遥剑举在身后,那一袭白衫随风飘舞,看上去甚是风流潇洒,甚至于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娇柔。
昔日华山掌门任白凤看着少年何叔籍时总会忍不住叹气,认为他犹豫的性格终会害了自己。可他偏偏又最看重这位弟子,所以才在把他逐出师门那天,亲授了他“一剑断月”,至于是不是为了今日,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李承业脸色铁青,完全没料到何叔籍竟然真的学会了掌门剑招,也没想到它的威力竟然如此强盛。但他并不像林云一样嫉妒何叔籍,他不在乎华山掌门之位,也由衷高兴他本事超过自己。可人生首次见识到掌门剑法却是出自三师弟手上,不免心中暗生失落。
当年任白凤刚接任华山掌门不久,那鲜卑第一高手独孤星便不请自来,上门挑战。那时任白凤尚且年轻,武学远没到宗师的境界。二人仅仅斗了十数个回合,任白凤便被独孤星的星月刀法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是寻觅到一个破绽,凭着那断月剑法的第十式才小胜了半招。独孤星虽然是异族,但武学修为极高,便不再为难华山自愿下山去了。
李承业腋下冷汗直流,肩头不断有血渗出,沉声道:“你这一剑明明可以要我性命,却偏偏只刺中肩膀,为什么?是念及和我的昔日情谊还是因为婉玉的缘故自认有愧于我?”
无数武林高手闯入这碧幽湖挑战何叔籍,他从未手下留情,留有活口。可唯独今晚他仿佛又回到年轻时的自己,优柔寡断,不忍杀生。
尘土飞扬,枯叶纷飞。那尘土与枯叶犹在飞舞,挡在李承业和何叔籍身前,叫任何一方也不能看清对方的脸,更猜不透彼此心思。
何叔籍幽幽地说:“如果师兄破不了断月剑法第十式,就请回吧。师弟哪也不去,会一直在碧幽湖等你。”
李承业仰天冷笑,待笑声停止,才说道:“我只不过是右肩中了一剑,左手尚可使剑。此刻倒想用我学的一剑断月领教何师弟练的掌门剑招。”
何叔籍心里剧烈一颤,万万不敢相信他也习得了掌门剑法,这句话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实在难辨。他冷冷地盯着李承业,这才明白这位相熟的大师兄无比的陌生。论起剑招他略胜李承业一筹,可比起内力李承业却不输他。然而此刻他的心思并不在于输赢,他想不通的是,李承业如何也学会了开山剑法的第十式,毕竟从始至终他都没考虑过接任掌门之位师父也没打算传他掌门剑法。
李承业看破他的疑虑,冷笑说道:“师父连你这个叛徒都可以传授,当然也可以教我这个大师兄,你用不着不能理解。若是不敢以掌门剑法对掌门剑法,可尽管使出鸳鸯剑法,说实话,我更想用本派最上乘的剑法领教雪山派……哦不,是当今天下第一的剑法。”
何叔籍皱眉不语,心想:“不可能,这不可能。大师兄铁定会辞别华山,以师父的为人,是绝不会违背祖训传他掌门剑招的,除非……”
话到心头,他不禁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李承业喝道:“何师弟,尽管使用鸳鸯剑法吧,也让我李承业开开眼界。”
听得出,他对这门只闻其声,未见其形的剑法着实感兴趣。
李萧藏在暗处,把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等到听见“鸳鸯剑法”四个字时,不由得怦然心动,兴趣一点也不比李承业少。世人总是把鸳鸯剑法挂在嘴边,却无一人真正见识过它的招式和威力。李萧自然也极想亲眼目睹一番这传出神的天下第一剑法。
何叔籍沉思良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李承业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何叔籍道:“我笑自己老糊涂了,竟然不认得眼前的大师兄了,只觉得他好陌生,好可怕,竟然和那些鼠辈一样,也在打鸳鸯剑谱的主意。”
李承业一愣,满脸涨的通红,厉声道:“你放屁。我堂堂封疆大吏,会像你们武林人士一样,贪图一本剑法?想不到你到现在还不认错。”话音犹在,他已经飞身而起,徐徐间击出一道极快的剑气,正是那华山断月剑法的第十式“一剑断月”。
剑起声至,何叔籍只是脸色微变,身子却寸步不移。眼见剑气转眼将至,他忽然纵身飞起,迎面扑向那足已劈开华山的断月一剑。
李承业满脸震惊,不敢相信他会挺身硬接这一绝世剑招。心想:“除非你使出鸳鸯剑法,否则必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他却发现,何叔籍仅仅使出了一记既无变化也无内力的招式,决然不似什么高深剑法。
唯独只有一个快字。
然而,恰恰是这又简单又快速的一剑,竟然破了华山引以为傲的断月一剑。
当最简单的杀招快如闪电时,这一招也足已击败任何高手。
那断月一剑的剑气犹盛,却在眨眼间被逍遥剑撕开一道口子,一袭白衣的他与长剑化为一体,以流星坠落般的速度刺入李承业右侧肩膀。
李承业尚处在惊骇之中,忽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鲜血顿时从两侧肩膀滚滚流下,不禁手掌一松,任由宝剑掉在地上。
何叔籍一剑刺穿李承业肩膀,收回长剑仍然不愿取他性命,反而转头望着那木牌说道:“你左右肩膀均已受伤,倘若还不肯处理伤口,任由鲜血流落,恐怕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大师兄请回吧,回到你的公府。”
李承业反倒变得比方才平静数倍,徐徐道:“如此简单的招式就是鸳鸯剑法?”
何叔籍说道:“大师兄,如果我说当年夺走剑谱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虚灵和尚,你相信吗?”
李承业一愣,随即呵呵冷笑,“笑话,难道你想告诉我还有第三人不成。”
何叔籍摇头,“没有,不过有些事确实难以解释,直到现在我还不能完全想通。”
“莫非他和我一样,也是被人冤枉的?”李萧暗自惊奇,窥见何叔籍情真意切,不像撒谎,不由得脱口而出。他声音极为轻微,距离何叔籍与李承业又远,几句低语根本不会被人听见,哪曾想何叔籍常年幽居丛林,听觉早已变得异常灵敏,哪怕数丈外掉下一根针也逃不过他的耳朵。只见他耳廓微动,脸色骤变,一双原本清澈的目光突然阴厉,狠狠瞪向李萧方向,同时双脚也迈了过来。
李萧慌忙缩回脑袋,吓得大气不敢喘,万万不敢相信竟然被人发现,暗道:“遭啦,遭啦,这下该如何是好……”
何叔籍边走边沉声说道:“想活命的话赶紧滚出此地,别叫我看见你的影子……”
他的脚步越来越近,踏踏声仿佛响在耳畔,李萧现在哪里还有力气逃走,双脚软的就像一滩泥。
李承业自然也听到了李萧的声音,却很好奇何叔籍为何会对他感兴趣。眼见他心思全然不放在自己身上,于是暗中强提一口真气,催动全身内力将金刚剑蹬飞,立时如穿云之箭射向何叔籍。
何叔籍的目光确实尽在树后的人,压根没有防备身负重伤的李承业。等到他风声袭至耳边,猛然醒悟,却已经为时已晚,尚未回转过身,那金刚剑悄然刺入他的咽喉。
长剑入喉,何叔籍的目光却犹在李萧身上。
高手对决,任何时刻的分神都会害了自己性命,哪怕一分一秒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