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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剑断玉 ...

  •     “这棺材沉的很,鬼知道最后会是谁躺在里面。”
      李萧盯着眼前棺材抱怨说道。
      当今武林谁也不敢断言金刚剑李承业与逍遥剑何叔籍谁的剑法更胜一筹。二人拜的是一个师父,学的是一套剑法,孰高孰低恐怕连他们自己也没法判断。然而算上鸳鸯剑法的话,别说李承业,便是天下所有高手也难有人是何叔籍的敌手。
      可是这人人趋之若鹜,求破脑袋的剑法,自打问世那天起,便像天上仙子一样虚无缥缈,若隐若现,武林中人几乎只是耳闻却从未亲见。李萧更不例外。
      那棺材摆在岸边,轮廓分明,黝黑发亮,与这黑夜浑然一体,显得神秘又难掩瘆人。李萧盯着它沉思良久,“哎,我李萧一个轩辕门的叛徒,一个死里逃生的平庸之辈,想不到能有机会亲眼见证李承业与何叔籍两位绝世高手的对决,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呀。”他又想:“如果我有他们二人本事的十分之一,别说回轩辕门找个师父问个明白,就是向师妹提亲都不在话下。”他忽然又想起被同门师兄追杀一事,自己像条狗一样狼狈逃窜,忍不住哀叹连连。随即伤心地说:“怪只怪我李萧没有丁点本事,说话没人信,打又打不过。才落得如今凄惨下场。”
      他双手握拳,忍不住朝两侧脑门砸去。砸着砸着忽然灵光一闪,心想:“那李承业吩咐我背上棺材去树林里找他,我自然得去。但假如到时侯他们二人斗到两败俱伤,你死我活的时候,我岂不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杀了他们,独占鸳鸯剑谱?”这一想法令他浑身一激灵,不禁感到既害怕又兴奋,旋即呸道:“呸,呸,我李萧枉自担了个叛徒罪名,又不是真正恶人,断不能干出乘人之危,杀人越货那等不要脸的事。”如此想来,仿佛绝世剑谱又与自己擦肩而过,顿时觉得人生索然无味,不如早日去到孤烟城了却残生。可他又不甘心,煮熟的鸭子飞了岂不可惜?转念又想:“万一老天爷开眼,让我得到鸳鸯剑谱,我只需要把它送给师父,他老人家自然会听我解释,原谅我的愚笨。到时摇身一变成为师父眼前第一红人,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师兄弟还不得齐刷刷跪成一排,向我磕头认错么。哦对,辛洋大师兄可免去一跪。至于夕月小师妹……师父他一高兴,还不主动把她许给我呀……”
      他越想越觉兴奋,一股血气不自觉地涌上脑门,头顶竟然升起阵阵青烟。他摸着方才还觉瘆人的棺材,喃喃道:“这棺材越看越精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装得下他们两……”
      那两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胸口猛然剧痛,竟然喷出一口热血。李萧大为惊骇,以为是对师妹的思念情到深处,急火攻心。可胸口的剜心之痛如海浪般阵阵袭来,又如火烧般灼热,完全没有好转的样子。他急忙解开青衫,只见胸口通红一遍,上下起伏宛若鼓面,接着膝盖又觉的酸软无力,很快便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李萧又是疼痛,又是惊惧,想不明白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一惊,想起来李承业曾说过:“只要不听话,他就会变成世上最毒的毒药。”心想:“难道是那药丸毒性发作啦?”李萧好想问个明白,却痛的连嘴都张不开。只能在地上打滚。
      那疼痛每过一秒便增加一分,直到了撕心裂肺的地步还不见底。只是奇怪,他体内虽似肠穿肚烂,身上的伤口却一道接着一道的渐渐愈合。好像所有的伤口都换到肚子里一般。
      以往小师妹不肯理他时,李萧总觉得心痛难熬,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伤痛能比得过心痛。然而此刻才恍然明白世上所有的痛都不好受。
      他哀叹连连:“好痛,好痛,我要死了,老天爷你快让我死吧,不要再折磨我啦……”他身下草地已经被蹭出个大坑,连喘气都快没了力气。眼前光芒一闪,隐隐约约看见自己正在和小师妹在一片花草丛里嬉笑打闹。
      又过了好一会,一只血掌忽然朝天举起,又迅速垂下。那切肤疼痛陡然间再次袭来,残忍地将他从昏死的梦里喊醒。
      可怜的李萧眼里流出泪水,眼睁睁看着师妹的倩影渐渐消失。
      乌雀在空中哀鸣,好像在为孤舟旁的他唱起悼歌。
      许久之后,李萧浑身的赤红徐徐趋于白皙,在历经数轮痛晕与痛醒的交替轮换,此番再次醒来,竟然毫无痛感,仿佛大病初愈浑身竟然有说不出的畅快。他睁开眼睛,眼神憔悴,面色苍白,耳听见月下乌鸦的嘶鸣,只觉得甚是悦耳动听。
      他喃喃道:“我这是怎么啦,此刻又在哪里?”他面露疑惑,好像全然忘掉了方才发生的一切。突然间,他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之声,冷不丁想起正身处碧幽湖中。
      ……
      那如瘟疫般极速蔓延的金属碰撞之声传到岸边,不再尖锐刺耳,而显得轻弱悠长,绵延不绝。李萧缓缓支起身子,捡起铁剑束在腰间。望着密林寻思:“都还活着。”
      李萧不禁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棺材,说道:
      “是时候把你送进丛林了。”
      他举起棺材,扛在肩上,默默地往身前密林迈入。
      落叶就像绵绵细雨,不住地落下。李萧的耳朵很是灵敏,很快便循着剑声找到音源。然而剑声近在眼前,他却怎么也寻不见二人身影,不免暗暗心惊不敢动弹。
      那纷乱的落叶越来越多,越飞越乱。一会左右横飞,一会上蹿下跳。当中一片速度极快,如飞刀一般冷不丁擦着李萧的脸庞闪过,顿时将他从走神中拉扯回现实。他这才隐隐察觉到一丝灼痛,不由得联想起岸边际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少时过去,除去脸上的一点割伤,李萧并没有感受到其他痛楚。那惴惴不安的心才缓缓放下。
      他苦笑道:“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还以为又是毒药发作……”随即便卸下肩上棺材,放在地上,背靠一株大树稍作休息。
      就在这时,一颗颗大树接连轰倒,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倘若此地是一闹市,定能吸引满街人的耳目。轰隆余音尤在,又响起一连串的叮叮当当之声,只见两道身影从天而降,一位穿锦衣玉带,一位着白衫布衣,各握一柄绝好宝剑。
      李萧的心砰砰乱跳,赶紧藏到树后,悄悄探出半颗脑袋窥视起两大高手的巅峰对决。
      “你当真不愿使出鸳鸯剑法?”李承业身躯甫定,开口问道,话中充满疑虑。“我先于你拜入师门,深得师父真传。只比华山剑法对你不公平。”
      何叔籍苦笑,“叔籍是华山派的弟子,不敢用其他门派功夫。如果败给大师兄的华山剑法,我绝不会有一句怨言。”
      李承业冷哼,“那样的话你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你我师兄弟比了有一个多时辰,凭良心讲,你自认为能胜过我一招半式吗?”他顿了顿又道:“仅凭华山剑法胜我,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会使断月剑法第十式。但它是掌门剑招,只有历代掌门才有资格研习。”
      何叔籍点点头,“师兄说的是。”
      李承业略微沉吟,故意激道:“不过师父极为偏爱你,说不定私底下偷偷教会了你。不然林师弟怎么会恨你入骨。”“当真教过你也不奇怪,我下山之后,掌门之位本来就该由你来坐。倘若你真学会了“一剑断月”,也不必恪守门规,不肯在我面前使出来。”
      何叔籍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竟然带着几分诡异。
      李承业尤为厌恶这张笑脸,恨不得立刻把它划烂。他潜运内力,蓄于指尖。如一道旋风拔地而起,手中三十斤重的巨剑秒变成一根判官笔,送出一道又一道冷如寒冰的剑气,足足共有九道,威力更是一道胜过一道。
      风起云涌,枯叶横飞。九道耀眼的剑气一齐射向何叔籍的咽喉。
      何叔籍认得此招,正是断月剑法第九式“九月齐明”。这一式重在内功与剑招相融,转瞬间连出九剑,剑剑极快且一剑比一剑浑厚,变化多端,挡无可挡,破无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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