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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收拾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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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缓缓爬出天幕,晨风四起,黎明将至。
密林遍布尘土和落叶,仿如中了魔咒,陷入令人窒息的静止。李承业突然仰天大笑,那尖锐的啸声回荡在林间,震得李萧头痛欲裂。他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
秋叶成丝,徐徐飘落。何叔籍惨白的脸仍然望向李萧方向。鲜血从他喉咙喷涌而出,染红白衫,染红了脚下尘土。
李承业收住啸声,仿佛长长地出了一口恶气,以至于完全忘记自己北国公的身份。他咒骂道:“你这恶贼早该有今天了,我忍了十八年,让你多活了十八年,漫长的十八年啊。”
何叔籍没有回话,因为他再也无法开口。
“何叔籍已经死了,你不必再躲躲藏藏,快出来吧。”李承业说道:“那口棺材带过来吗?”
这一次显然问的是树后的李萧。
李萧探出脑袋,吃吃答道:“带……带……带来啦。”
他走出树后,打量起何叔籍和李承业,寻思:“想不到李承业废了双手还能反杀何叔籍,果然功夫了得。”他转念又想:“一个死了,一个重伤,这难道不是抢夺鸳鸯剑谱的天赐良机吗?可是……李承业废了双手尚能杀死何叔籍,我本事远远不如何叔籍,一旦失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李萧想到出神,脸色一会忧一会喜,颇有点像受过刺激的疯子。
李承业右手完全使不上力量,只靠着左手勉强拉住袖口,试图扯下两截破布包扎肩膀伤口,尝试几下均以失败告终,嘴里哼道:“臭小子发什么愣?赶紧过来帮我一把。”
李萧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李承业一双眼睛瞪的又圆又大,正怒视着自己。他赶忙识相地跑了过去,从自己衣服扯下几块破布,缠在李承业肩膀上。
李承业说道:“小子也算助了我一臂之力。有什么要求就尽管开口,全当是你该得的赏赐。”
李萧心想:“我想要的自然是那鸳鸯剑谱,只是你肯给么?金银珠宝又不能换得师父宽恕,要了也没用。”他眼珠一转,打定好主意后说道:“我是轩辕门的罪人,什么赏赐也不要,只求能留在碧幽岛上度完余生。”想了想又说:“哎,那药丸发作后的滋味实在太难熬了,要是能有解药就好啦……”
李承业说道:“解药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得替我再办两件事。”
李萧心里不快,讪讪地道:“前辈吩咐就是。”
李承业说道:“你去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交给我,再把尸身装进棺材里。”
李萧一怔,吃吃地道:“人都死了,这……这又何必?”
李承业脸色一暗,沉声道:“让你做就去做,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是。”李萧连着说了三个是字,继续说:“何叔籍是江湖恶人,武林败类,本该五马分尸,只砍掉脑袋真是便宜他了。”
李承业道:“好,说得好。”他一时激动,不小心扯到伤口又惹来一阵剧痛。等他长吸一口气后,才道:“另一件事我要你为我寻找一本剑谱,想来你也听过,就是雪山派的鸳鸯剑谱。”
李萧啊地一声大叫,差点没开口骂他。心想老不死的也敢和我抢剑谱。但他不敢当面挑明心思,害怕惹来李承业报复,于是闷闷不乐地提着剑走向尸体。
他举着铁剑在何叔籍脖子上比划了几下,正要动手却听见李承业叫道:“慢着。你先搜一搜他身上,看看剑谱在不在。”
李萧表面上答应,身子却故意挡住他视线,不让李承业瞧见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的两只手在何叔籍身上一边乱摸一边暗忖:“我得想个法子夺走剑谱。”
李承业偏动脑袋,依然看不到李萧举动,几番尝试起身又立即扯动肩膀伤口,只好坐回地上,喝道:“你往旁边站开一点。”
“是,是,是。”李萧挪开一步,又作势重新摸了一遍,忽然大叫:“找到啦,找到啦……”
李承业心头一喜,急忙问道:“是不是剑谱?”
李萧答道:“是一块手帕,上面绣着梅花,简直好看极了。”其实,他不过是有意要戏弄李承业一番。
李承业听说只是块手帕,大失所望,说道:“你再仔细搜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李萧摇头说道:“没有,我上上下下摸了好几遍,全身上下确实只有一块手帕。”
“□□里呢?”李承业并不死心,又问道。
李萧脸色一沉,说道:“那更没有。”他实在不理解李承业如何会认为一个人能把剑谱藏在□□里。
李承业上下打量着他,忽然说道:“你把衣服脱了。”李萧吃惊问道:“让我脱衣服干嘛?”李承业道:“叫你脱就脱,别废话。”
李萧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要确认自己方才是否私藏了剑谱。只好极不情愿地脱光衣服,只剩下一件短裤头。
李承业又道:“把短裤也脱了。”
李萧心想:“天啊,他又在怀疑剑谱藏在了我□□里。魔怔,魔怔……”于是尴尬地把短裤拉到膝盖,旋即穿好。红着脸道:“这回总可以了吧。”
李承业此番上岛的目的虽然是为了了断他们二十年的恩怨,但既然鸳鸯剑谱在何叔籍手上,他身为习武之人,自然也有心据为己有。此时恩怨虽然已经了结,可剑谱依然没有到手,他如何肯甘心。奈何受了重伤,急需返回金城疗伤,只能依赖眼前这位陌生青年。他问道:“你叫李萧?”
李萧点头。
他又问:“黄杨干的徒弟?”
李萧先是点头,随即摇头,说道:“现今不是了。”
李承业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李萧,你吃了我的药丸,只要听从吩咐就不会害你性命。但十日之内必须吃下解药,否则发作起来先要经受肝肠寸断,生不如死的痛苦,最后则会肠穿肚烂而死。不过你大可放心,本公方才答应过要给你解药,绝不会食言。”他顿了顿道:“七日之内,你把何叔籍尸身和鸳鸯剑谱送到金城公府,到时自然会有人给你服用解药。”
李萧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李承业的用意,不禁大为光火,暗自骂道:“该死的李承业,亏你享誉武林,又是一城之主,竟然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来整我。想来这一切早都在你的算计之内。”他心里面虽然一百个不乐意,脸上却装出无辜的表情说道:“把这恶人的尸体送到北国公府理所当然。可是鸳鸯剑谱又不在我身上,哪有本事一并送去呢?”
李承业冷冷道:“你是个聪明的人,不需要我教你如何寻找剑谱,你只需记住,十天之内,北国公府里见不到尸首和剑谱,你就别想得到解药。”
李萧无可奈何,答道:“我照办便是。”
李承业接着说道:“这把剑你也一块送去公府。”他瞪住李萧,话锋一转,道:“你应该早已知道我是谁,多余的话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李萧只是点了点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心想:“李萧啊,李萧,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呢。”
李承业运了运气,总算一时止住肩头伤口。他艰难起身不再说话,独自往丛林外走去。
李萧犹在思来想去,眼睁睁看着他背影渐渐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