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某一天的相遇》蟾

59、不识

　　（一）

　　火车上，窗外的景色呼啸而过，掠过那笼罩在淡蓝无云天空下的裸露大地，以及那干涸的河床。

　　我看着窗，脚下立着牛皮袋子，袋子里装着那件礼服。

　　美夫人病倒了，连续不眠的工作似乎在完成的那一刻便已开始索取报酬。他似乎很无奈道：“你去吧。”

　　我吗？

　　他指的是为顾客送订单。

　　好吧，我有些欢喜，谁叫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城市呢。

　　近来，我发现一个秘密，有关于D君迟迟不语的恋情。于我而言，这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好消息。

　　车载着我的欢欣，一路向南，也将承载着我，再一路向北。

　　这里华丽的宛若帝王行宫，金碧辉煌的，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虽然我去了很多高端场所，可这一次的场所似乎不一样，我讲不清楚哪里不一样，好像，这里有些严格，就像是里面住着绝对不可侵犯的人似的。

　　我讲不清楚天花板悬挂的灯是玻璃还是水晶，挂在墙壁上的狮子是青铜还是刷了漆的铁皮，鱼儿是怎么穿过地板仍然悠然地游动……

　　可我却也知道了一些规则，诸如没有见识的人才会东张西望。好吧，还是抑制住好奇的心，切莫学刘姥姥吧。

　　可这样窘迫的心也不能够抑制住。

　　我想，这里的侍者都是按空姐的标准选拔的么，他们无一例外地美丽高挑，身上的浅白短身旗袍钩织着他们曼丽的身姿，宛若女娲最精心的雕刻品。

　　只是，他们也很像是调教的娃娃，温顺地，礼貌的，似乎笑容可以印刻在书中作为标准。那若是扣钱了呢？被客人投诉了呢？也能够保持这样的微笑与平静吗？这样地想着，也蛮有意思的。

　　我站在柜台前，讲着这是给这里的某某先生。

　　似乎是为了严谨，漫长的等待后，我可以离开了。

　　想想，这里面似乎藏着很多人，也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嘀，刺耳的喇叭声。

　　我看见一辆扁平的黑车缓缓驶入酒店的门前。似乎，这里面的人很了不起。

　　可我并不认得这是什么车，我虽然知道宝马，以及兰博基尼，但我却认不得，就像是我知道秦始皇，可若是他老人家重生或是穿越，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是不认得的。

　　记得，某次美夫人开车，后面某个自行车新手的追尾加刮擦事故。

　　所以，我得出结论，有关豪车的危险性更大的结论。

　　（二）

　　近来，我发现一个秘密，有关于D君感情归属的真相。

　　似乎，江湖上流传一句已久的话：要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翻开古文，郑伯克段于鄢也是同样的道理吧。

　　某天，某个风景公园，我看到一男一女，手挽手，很亲密，自然，其中一人是D君。

　　是这样么。

　　想想，若是再倒回几年，兴许我会为D君的温柔所打动，再傻傻地沉迷吧。

　　初中时，室友叫我懂得，男女之间的爱恋并不是只此一人，分手是很常见的，新人也是很常见的。高中时，室友叫我懂得，性的早熟。大学时，室友叫我懂得渣男的欺骗日记。所以，男人，还是算了吧。根据我的经验，一般喜欢夸口的男性很自恋，这样的人执行力一般，不值得期望，若是做成一件事，他们便会大加吹嘘，若是没有做成，反而会渲染事情的艰难性；而看起来很不正经的男生，或许，他会很钟情；沉默话少的男性或许人品有些不错；初相见很热情的男性，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至少这个人不值得信任，日后或许这样的热情会消淡。相反，若是初相识很冷漠，日后的相处反而渐渐熟络，这样的人或许不错。

　　D君喜欢的女生很漂亮，就像是所有漂亮女生的模样，她眼睛大大的，下巴尖尖的，瘦瘦的，也高高的，穿着漂亮精致的短裙，也挎着不比通讯工具大很多的包包。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可以比作拐角相遇。

　　并非是我一直在想着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地在观察女生，虽然我很脸盲，她美丽的倩影落入我简单的只是因为年少时营养不足而发育不成熟的大脑中，再经由简单的加工，留下一幅简略的绘着瓜子脸外加大眼睛的模样了。

　　起初，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D君，等发觉后，我看到了他。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并且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们三个人，面对面站着。好吧，我认出了他，准备装作无意逃掉。

　　D君没有讲话，也没有离开，转头对身旁的女子道：“这附近有家肯德基，我们去坐坐吧。”他却一把拉住我，强硬地，也令人不解地。

　　奇怪，刚刚他不是在和她讲话吗？怎么又和我有关了。

　　想来，我一向很喜欢幻想，可要做些什么呢？在这样的颇为尴尬的三人会面中。根据我多年的看剧经验，虽然近些年来并没有看剧的习惯。

　　情景一：我应该是很生气的，咄咄斥责站在道德对立面的他们，神情疯癫，大喊着，引起众人的目光，伴以对方不屑且怜悯的神情。可惜，我好像做不到。

　　那么，情景二：我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态，高傲地，也不屑地讲述这样做可能产生的后果，这时，再优雅地端起咖啡，浅浅地喝一口。这样好像很不错，内心感到我好像很优雅并且很有教养，可惜，我面前空空如也。

　　再者，情景三：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内心只感到恶心，就像华丽蛋糕下却藏着烂掉的菠萝，我打量着他们，视线渐渐变冷，也宣告着我心的坚硬，我道：“离婚吧。”潇洒离开，顺便泼那个男人一脸。想想，这个很不错。可当我抬头，发觉还是算了吧，单只是我面前空空如也。

　　我等了很久，面前依旧空空如也，相反他们面前放着饮料，也是，不应该是这样吗？我真奇怪，不是吗？

　　“我想你应该想要讲些什么吧。”女子坦然笑道：“我们在等你开口。”她似乎很轻松的模样，直视我道。

　　好吧，我好像是站在社会公序良德的对立面，不禁窘迫的只想要离开。

　　可我却沉默了，陷入了自责，想着若是时光倒转，我没有来到这里该有多好。这样想着，反而使我越发觉得窘迫了，抬眸，看到D君盯着我看，漆黑的眸子仿佛毫无波澜，一瞬间，我便移开视线。我讲不清楚这样的感觉，只是觉得很尴尬，很窘迫。

　　好吧，我诚恳道：“我要讲些什么呢？毕竟我和你们都很不熟，而且，我也不认得你。”

　　女子似乎呆了一回，看向D君，见他沉默不语，指着D君却看着我，语气有些奇怪道：“你和他不熟？”

　　我认真并且重重点头道：“是真的，我和他不熟，而且，我觉得你们很适合，对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真奇怪，他们都沉默了，大概是没有想到我是如此的懦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