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某一天的相遇》蟾

60、感叹

　　（一）

　　那之后，D君似乎很奇怪，某天，他盯着我看，直看的我发毛。

　　我无法摆脱掉他的目光，想着要是回卧室是不是有些不太好，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你有喜欢的人了？”

　　“啊？”我震惊极了，呆了一回，他在想这个问题吗？真的，我还以为他会讲诸如离婚的事。

　　“而且，你不喜欢我吗？”他继续道：“你从来不会接受我的东西。”

　　“怎么会，你不是包吃包住吗？”我不解道。

　　近来，他似乎很少笑了，道：“我送你的礼物，给你的钱，金银首饰，红包，还有我爸妈亲戚给你的红包，你都封了起来。”顿了顿，他好像生气了，扯过我的手，道：“戒指也一直放在床旁的抽屉里，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我只觉得头顶响起无数乌鸦啼叫，很心累，记得，我好像清楚明白地讲过了，并不止一次。我想了想，望着他指间银白色的圆环，解释道：“你知道的，中国人不兴这个，这个是西方泊来的，而且，戒指很麻烦的，比如，手脏了，要是带着戒指，不是就有一处洗不干净，而且，如果做饭，掉锅里了，上厕所，再掉厕所里。”我也不知道该讲什么，总之，都是借口。

　　他似乎气笑了，笑容中似乎藏着其他我不懂的意味，道：“你讲的有道理。”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笑道：“项链就不麻烦了。”

　　这个。

　　“其实，项链很沉的，而且，洗澡还要摘下来，还影响睡眠，也会丢的。”

　　他看着我，漆黑的眸子渐渐暗淡了，仿佛蒙上一层灰白色的霜。视线也转向一旁，不再看我了。

　　他怎么了？好像有些失望吧。

　　我有些抱歉，诚恳道：“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不戴，只是它应该交给真正适合你的人。我始终在想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真的可以给人带来幸福吗？我想了很久，却依旧不知道，可我渐渐的意识到我好像不会喜欢人，也不合适和人相处。不过，你是一个好人，你是我见过的。”我想着，第一位，父亲吧，无论如何，尽管他身上有很多缺点，可他在我的心中依旧排在第一位，在男性排行榜上；第二位，四叔，我觉得我们有些相似；第三位，初中班主任，因为他的美丽与善良；第四位，高中仅半个学期的班主任，因为他的漂亮节俭与公正。我继续道：“第五最好的男人。”话虽然有些奇怪，但这是真心的。

　　他勉强笑了笑，“是这样么。”

　　“当然。”

　　“那你给遛狗的男人呢？”他的表情似乎夹杂着三分不屑，五分严肃，以及两分不满，带着这样的表情起身，他走到我身后，低头给我戴上那条缀着戒指的项链。我觉得有些尴尬，微微转头，脸似乎触碰什么毛毛的东西，立即扭了过来。

　　D君拍了拍我的肩，道：“放心，不会掉的。”

　　人生呀，我感叹。

　　（二）

　　喜欢一个人，这样一件奇怪的事情。人的精神需要得到寄托，我一向知道，可喜欢呢？我不敢讲“爱”，似乎这样的字眼比“喜欢”更为深沉。人是最不值得信任的，全身心地投入依附另一个人，这样的事不是太可怕了么。安静一点不可以吗？这样的喜欢安静一点不可以么，远远地注视，牵惹心思却安然平静，念念不忘却不魂牵梦绕，这样不好吗？

　　记得，许多年前，似乎只是偶然间瞥见那道瘦瘦高高的背影，喜欢便如连绵不断地细雨在心底萌发，那D君呢，他又是因了什么呢？我不解着，D君难道是看到了某个不一样的东西？我想要知道，再认真地对他讲，“我改，全部都改，彻底地改掉。”

　　我双手托腮，认真地看着镜中自己的影像，有人讲人投映镜中的脸比原本的脸更漂亮一些。我不知道，试着对苹果拍了一张照片，反而有些颠覆了这个人的观点。

　　美夫人下楼，单手端着半透明厚壁玻璃杯，似乎是注意到发呆的我，道：“话说，你找到了新的乐趣。”

　　“你觉得我长的好看吗？”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个矮矮瘦瘦的自己，慢慢道。

　　记得，某次散步，遇见某个大爷的飞吻，惊的我立刻让路，生怕飞吻的对象是后面某个貌美老太，可他却指着我道：“瞧，我给她飞吻，她对我笑了。”

　　这个，我很难理解。

　　美夫人的回答似乎很尖酸刻薄的样子，就像是凉水似的泼下，毫不在意道：“怎么，你活了二十多年还不清楚这个问题么。”

　　我忽然感到自取其辱，颓丧道：“你知道的，人总是很奇怪。那，你觉得我是不是有一点点好看。”

　　他白了我一眼，“无聊。”丢下这样的评论后，冷漠地去厨房接咖啡。

　　“那，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想着近来困扰我的事，含糊其辞道：“只是很讨厌有人喜欢我。”

　　“不喜欢就走的远远的，脚不是长在你的腿上么，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是你的事，就算下一秒死掉了，就算这一辈子也没有存款，就算是这一辈子受亲人的冷眼，也就算是这一辈子也只是一个人，这也是你的事。”末了，他挑眉道：“如果你只是一个活在想象中的人。”

　　讲真的，他的话使我感到很受挫，我是一个生活在想象中的人，是一个不爱惜身体的人，一个没有存款的人，一个不受亲人喜欢的人，也是喜欢独处的人。真是的，这样的话，一针见血，可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我真的很烦人吗？

　　当我有些沮丧决定离开时，美夫人淡淡道：“干完活再走。”

　　切，画个圈圈诅咒他。

　　（三）

　　我不知道，感到头很晕，脸也红红的，或许是食物中毒了，我疑惑道：“这是什么馅的饺子。”

　　美夫人还没有吃完，夹着饺子的筷子停在空中，抬眸看我，“你脸怎么这么红。”末了，他迟疑道：“鸡肉加蘑菇加圆白菜加姜。”

　　好奇怪的搭配，我想，记得之前曾吃过黄豆芹菜鸡蛋馅的包子，也是出自他的厨艺。

　　美夫人很喜欢做饭，某次，我看到他做饭时尝了一口，大概没熟吧，又填了一碗水。

　　可他是一个小气的人，若是我讲不好吃，或许他会白我一眼吧。也是，这样讲的我似乎很不对。

　　我忽然想起这件事，想着与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于是，趁着D父母出去吃饭的时候也做了同样馅的饺子。

　　想着，D君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可似乎这样的做法有些不对了，没有做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全部由我来承担了。

　　D君的人际关系似乎很好，每隔一段时间，客厅中总会出现许多还没有熟悉的面孔。我忽然想到那两盘饺子，觉得应该藏起来，于是，我这样做了，做的万无一失，直接打包去美夫人家了。

　　美夫人颇为嫌弃地看着我，似乎他很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笑了笑，塞给他一盒，“尝尝，我完全是按照你的配方制作的。”

　　他尝了一口，似乎觉得很好吃吧，剩下的给狗了。

　　我的内心：画个圈圈诅咒他。可小狗也要画个圈圈诅咒它，它竟然嗅了嗅，也不吃了。切，这只只能吃狗粮的狗。

　　人心很复杂，我一向这样认为。一个人还是不要妄想去了解另一个人究竟在想什么吧。

　　后来，美夫人也做了同样馅的饺子，并且做了很多，叫我打包带走。似乎，从他的神色中，我看出来几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