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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学校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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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想,缘分与注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在驱使呢?
我并不是鬼神论者,也并不求仙拜佛。孔子,据说每每考试周时,老人前的雕像前总会聚集许多的人。我想,这似乎与考试前不要洗头有着异曲同工的道理吧。
可我始终半信半疑着,或许,这个世界有些巧合吧。
记得,毕业后的暑假,我站在车站前的广场,为了坐通往北京的火车,只是偶然一瞥,瞥见路旁的车牌。
车牌上,写着某某学校的名字。
很奇怪,我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学校呢?忽而又想,一定是某个某学校。
是的,一个月后,我被这所“某学校”录取了。
想想,这样偶然一瞥的缘分,可若是我多看几眼,是不是这样的缘分就会加深,而非善始不善终;可我又想,若是我没有这样一瞥,是否这样的缘分感触就会消失,这样的录取只不过是这样,没有前来的巧合,也不会有意外却依稀的心灵感触。
小学毕业后,便是初中了。
报道,我不懂,家中的大人也不懂。若不是某个人对祖母讲,我大概还在家中吧。
那么,学校在哪里呢?
祖母寻人问,她的脸上总挂着笑,不似父亲,总爱生气。
“你跟着我走就是了。”中年女性道。
似乎,这便是缘分的开始。
今后初中两年,结业之前,这位指路的女性便成为我的生物老师,而我的生物也一直很好,一直在八十分以上,某次,甚至只差两分满分。
对于她,我很感谢,虽然我从来不订练习册,只是看着课本。
某次,她带来了显微镜,讲道:“你们谁想看,上来看。”
很幸运,当时的我没有羞涩,真的就去看,镜下,一根粗大的头发赫然地映入我的眸子中,也一直停留在记忆中。
人们总在讲着“上帝关闭了一扇门,一定会为你开一扇窗”的话。
我依旧不知道这样的话的真实性,就像是我依旧不知道“人所失去的会不会以另一种形式补偿”这样的话的真实性。
可我总是长成了最不喜欢的大人,总要装着不太天真,不太懵懂,平静地讲着,“有时候是这样,有时候又不是这样。”
可我宁愿想这样去讲,“这只是幸运罢了。”
我是幸运的。
在初三到来之前,我从来不会订练习册,直到现在,尽管我已经不再上学,我也会这样认为,人并不需要许多的练习册。
班主任会给我练习册,早早退学的同学也会送给我练习册。
我不懂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也无法回报消失在我圈子中的他们。
我可依旧记得那个漂亮的宛若新疆女子的同学,也依旧记得那个眼睛漂亮的讲着色拉油很好的矮个子班主任。
(二)食堂
初中三年,我只在学校住过两年。或许是宿舍很破,也或许是学生太少了,无论哪一种原因,宿舍关闭了,随着它的关闭,小卖部停业了,锅炉房也紧紧地关闭了门。
锅炉房,我想对于住校生来讲,它有一个更为贴切的名称——水房。
春天,我在这里打温水,喝温水;夏天,我在这里打冷水,坐在阶前温暖的阳光下,和不同的同学讲着不同的傻事;秋天,我依旧打着冷水,站在台阶上去看食堂上空的烟火;冬天,我打着温水,艳羡地看着接热水的热水袋。
记得,美嘉有可以充电的暖水袋,它很可爱,褐色绒毛泰迪,有时,我想,她有这个,那么,我也可以借一些温暖。
可某一天,这样的可以充电的热水袋禁止了,因为某个学生的热水袋在充电途中爆炸了。这样,我就不再羡慕了。
有时,我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我好像曾看过小卖部的大奶,那位生的黑瘦却精力十足的老人。
她站在某条路旁,对我讲,“快回家去,这么晚了快回家去。”
她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她现在还活着吗?我也不知道。
可食堂的饭菜很好吃。
我一直是个物欲很低的人,也是个极其容易满足的人。或许,若是现在,那么学生一定会抱怨食堂吧,学校也会推上有关于营养与卫生的风口浪尖吧。
食堂的座位是不能够乱坐的,它们是有主人的。许多排列整齐的大圆桌下摆了一圈小板凳,同一个寝室坐一桌。想想,也颇觉得郁闷,我的寝室总是在最后面的桌子。
圆桌上摆好了许多圆形的白瓷盘子,和相同数量已经盛好饭的白瓷碗。
不锈钢饭盘,好像并不存在。
这样似乎也免了排队的麻烦,可添饭是需要的,而且是免费的。
当我和某个学姐一齐算着每顿饭分摊的金额时,我们得出一顿饭大致是五块钱。
于是,这样的抢钱活动开始了。只要一顿吃了五块钱,我们就不算是赔了。不吃,是不可以的,少吃,像是某个喜欢吃零食的学姐,那也是不可以的,必须多吃。
想想也蛮有趣的。
我们一顿最少吃两碗米饭,外加两盘菜。若是馒头,那么,或许要吃五个。
那段时间,我也养成了喜爱吃面食的习惯。无他,只因为一周只吃一顿馒头,在星期四的晚餐。
依稀记得几个菜名。诸如,土豆片炖火腿肠,不知为何,很多汤;土豆炖茄子,这个拌饭很好吃;拌凉菜,里面白白的宛若蛔虫的粉丝很好吃。
可星期五的中午,这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因为这一顿的饭菜很丰盛。圆桌上早已经摆满了菜饭,记得中央总是摆了一大盘切好的西瓜,或是炸虾片。菜呢,一般是鸡肉炖土豆,只是汤很多。
我想食堂或许是因为宿舍的关闭而关闭,可我却觉得它应该关闭了,这并不是出于其他的原因。只是,我偶尔会在厨房帮工,比如削土豆,也比如刷碗、擦桌子、在每张桌子上放入应该放的碗和盘。
可连带白虫一起煮熟的大米,粉条中的老鼠粪,以炒饭的姿态再现的泡水米饭,都使我感到某种不好的心情。
于是,后来我只吃凉菜了。凉菜拌饭。可这也发现了新的东西。我一向不排斥用手拌菜,可凉菜的菜汤为什么要弄出去呢,既然要倒出去,那么,为什么要用擦锅台的抹布带出去呢?不能够用勺吗?也不能盛到另一个大盆中,再倒掉吗?很不解。
宿舍呢?想想是属于极简模式的,简洁的失掉了洗手间,甚至连水龙头也失掉了。
宿舍内是没有水的,需要穿过靠着一排窗的小路去校门旁的水房打水。虽然我很怀疑这条沿墙壁的路有偷工减料的嫌疑,减料的一面倾斜为三十度,若是再倾斜一些,那么,我们也许也会学成迈克尔的绝技吧。
所以,在十点关宿舍大门之前,我们也需要穿过垃圾堆旁的砖头,沿着一部分土路,走在砖石拼接的路面,到达厕所。
我一直认为,夜里的厕所很可怕。那盏声控灯也成为了我不断跺脚的支撑,与夜里不敢回头去看的恐惧。
宿舍某个学姐讲人的身上点着三盏灯,肩上各两盏,头上一盏。若是夜里回头,那么,肩上的灯熄灭了,若是回头三次,那么,或许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可我依然诚恳地讲,为时两年的校内生活是快乐的,虽然贫穷着。想想,那时住校的时光却是一段由懵懂与贫穷交织的梦,再以永远都不会回返的结果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