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醉莳颜

3、第三章 对峙

　　月光如水，洒在黄府的后院里。

　　林烆站在假山后，手中的信还没来得及收起。前院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黄老爷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阿沅感觉到林烆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低声道："快走！"

　　林烆却摇了摇头，将信塞进阿沅手中："你们先走，我来应付。"

　　"不行！"阿沅急道，"父亲他......"

　　"阿沅，"林烆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相信我。"

　　阿沅还想说什么，却被阿灏拉住了："阿姐，我们先走。"

　　看着弟弟眼中的恳求，阿沅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她将信小心地收进怀中，跟着阿灏悄悄离开了后院。

　　林烆深吸一口气，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黄老爷站在月光下，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他的目光在林烆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

　　"林公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林烆拱手行礼："黄老爷，在下......"

　　"不必说了，"黄老爷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是为了新币的事而来。"

　　林烆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黄老爷明鉴。"

　　黄老爷冷笑一声："年轻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安陆为好。"

　　"黄老爷，"林烆直视着他的眼睛，"新币之事关系重大，若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只怕......"

　　"住口！"黄老爷厉声喝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林烆不为所动："在下自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坐视不管。"

　　黄老爷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

　　林烆一愣："黄老爷认识家父？"

　　黄老爷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对家丁们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家丁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退下了。

　　等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黄老爷才缓缓开口："二十年前，我和你父亲同在长安为官。那时的新朝刚刚建立，我们都以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以为能有一番作为。"

　　林烆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段往事。

　　"后来呢？"他忍不住问道。

　　"后来？"黄老爷苦笑一声，"后来你父亲发现了新币铸造中的猫腻，想要揭发，却......"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林烆的心猛地揪紧："却怎样？"

　　黄老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林烆的手微微发抖。他记得，父亲是在他十岁那年突然病逝的。当时大夫说是急病，可现在看来......

　　"是......是他们？"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黄老爷点点头："你父亲死后，我本想带着证据上京告御状，却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你自己看吧。"

　　林烆接过信，借着月光仔细阅读。信上的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

　　"若想保全家人性命，就乖乖闭嘴。否则，林家就是前车之鉴。"

　　林烆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这......"

　　"现在你明白了吧？"黄老爷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不是我不想管，而是......"他看向后院的方向，"我也有要保护的人。"

　　林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阿沅房间的窗户。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

　　"阿沅她......"林烆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和阿灏，是不是......"

　　黄老爷点点头："他们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子女。二十年前，我受人之托，收养了他们。"

　　"是谁？"

　　黄老爷摇摇头："我不能说。知道的越少，对你们越安全。"

　　林烆还想再问，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官府来人了！"

　　黄老爷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说是......说是有人举报我们私藏旧币......"

　　黄老爷和林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快，"黄老爷急道，"带阿沅和阿灏从后门走！"

　　林烆点点头，正要转身，却听到前院传来一声厉喝："黄老爷，别来无恙啊！"

　　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官兵。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阴冷。

　　"兄长？"林烆失声叫道。

　　来人正是他的兄长，林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