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醉莳颜

4、第四章 夜奔

　　月光被乌云遮蔽，黄府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林缙带着官兵大步走进院子，目光在黄老爷和林烆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林烆身上："弟弟，你怎么在这里？"

　　林烆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上前一步："兄长，你这是......"

　　"奉上命，搜查黄府。"林缙冷冷道，"有人举报黄老爷私藏旧币，意图扰乱新币推行。"

　　黄老爷脸色一变："林大人，这是何意？老夫一向遵纪守法......"

　　"是不是遵纪守法，搜过才知道。"林缙一挥手，"搜！"

　　官兵们立刻四散开来，冲进各个房间。一时间，黄府内鸡飞狗跳，到处都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林烆心急如焚，他知道阿沅和阿灏还在后院。若是被官兵发现......

　　"兄长，"他试图阻拦，"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

　　"误会？"林缙冷笑一声，"弟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黄老爷是什么好人？"他凑近林烆耳边，压低声音，"他可是前朝余孽的庇护者。"

　　林烆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黄老爷。后者脸色苍白，却依然挺直了腰板。

　　"林大人，"黄老爷沉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要搜便搜，但请莫要伤及无辜。"

　　"无辜？"林缙嗤笑一声，"黄老爷，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收养的那两个孩子是什么来历？"

　　黄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官兵大声喊道："大人，这里有人要逃跑！"

　　林烆的心猛地揪紧。他顾不得许多，转身就往后院跑去。

　　"拦住他！"林缙厉声喝道。

　　几个官兵立刻上前阻拦，林烆却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他撞开挡路的官兵，拼命往后院跑。

　　月光下，他看到了让他心碎的一幕：阿沅和阿灏被几个官兵围在中间，伶仃正挡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决然的神色。

　　"小姐，少爷，快走！"伶仃喊道。

　　一个官兵举起刀，朝伶仃砍去。

　　"不要！"阿沅尖叫一声，扑上去想要阻拦。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那个官兵。是林烆。

　　"快走！"他对阿沅喊道。

　　阿沅却摇摇头："不行，伶仃她......"

　　"我没事，"伶仃勉强笑了笑，"小姐，少爷，你们快走。记住，往西边跑，那里有人接应......"

　　话音未落，又一个官兵举刀砍来。伶仃推开阿沅，自己却挨了一刀。

　　"伶仃！"阿沅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阿灏死死拉住。

　　"阿姐，走！"阿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烆挡在他们面前，拼命阻拦着官兵。他的手臂被划伤了，鲜血直流，却依然不肯退让。

　　"走啊！"他回头吼道。

　　阿沅泪流满面，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伶仃，终于转身跟着阿灏往后门跑去。

　　"拦住他们！"林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烆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拦住追兵。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但只要能为阿沅姐弟争取一点时间......

　　"弟弟，"林缙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烆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就挨了一记重击。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阿沅和阿灏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

　　阿沅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的脚已经麻木了，却依然机械地往前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阿灏急促的喘息声。

　　"阿姐，"阿灏突然拉住她，"前面有人！"

　　阿沅定睛一看，果然看到前方有几个人影。她的心猛地揪紧，正要转身逃跑，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姐，少爷，这边！"

　　是黄府的管家。

　　阿沅和阿灏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去。

　　"快，"管家拉着他们钻进一辆马车，"老爷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马车飞快地驶出小巷，消失在夜色中。

　　阿沅靠在车厢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想起伶仃最后的笑容，想起林烆挡在他们面前的身影，想起黄老爷苍白的脸色......

　　"阿姐，"阿灏握住她的手，"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阿沅擦干眼泪，从怀中掏出那封信："去找真相。"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而在他们身后，黄府已经陷入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