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另一个世界 每个班级都 ...
-
钱玉稠拿起书上的项链躺到床上,没注意到被玉环圈起的“穆云深”三字
他一手枕着头,一手拿着项链。这项链从小就跟着他,今天居然认错了。
他细细的看着眼前,被一条红绳串起的羊脂玉环。洁白中透着些微黄,应该是年头太久了,粉色的桃花在其中甚是显眼。
钱玉稠磨砂着,看不出这块玉和穆云深的那块有什么区别。
明天借他的看看吧,先睡觉!
冬天的凌晨五点半,一点光都没有。
钱玉稠在声声闹铃中,强迫自己醒来。
打开卧室的灯,醒了醒神,才轻声起来洗漱。
简单的做了两份早餐,几口把自己的那一份吃了,拿上钥匙出门去学校了。
钱玉稠骑上他心爱的小电驴,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到达学校门口,和门卫大哥打了个招呼,调整好心态,迎接更令人无奈的学生。
“钱老师,今天来这么早?”
钱玉稠刚进入办公室,就迎来了卫芷的微笑问候。
“卫老师才是最早的,坚持几年说不定可以上‘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了。”
钱玉稠不是愚钝的人,当然看得出她的心思。
面对卫芷的关心,他也只能用玩笑来应对了。
卫芷也知道钱玉稠对她无意,但她就喜欢他这样,喜欢他的玩笑,这样的他,更鲜活,更迷人。
她轻声笑了,更加热切的和他说话。
“钱老师说笑了。对了,你吃早餐了吗?我这里有饼干,你要吗?”
钱玉稠走到最后一个位置坐下,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已经吃过了,谢谢,我不吃饼干。”
说到这,他应该反问一句“你吃了没”的,可钱玉稠不想对对自己有意思的人做过多的关心,这样只会让那个人以为自己有希望。
钱玉稠假装自己在忙,也是真的在忙。
卫芷的目光一直在钱玉稠身上,见他没接话,在忙活,小小的失望了一会,转过身忙自己的事了。
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早自习睡觉的学生最多,特别是周一的早自习。
钱玉稠六点五十就拿上试卷,到班里看学生。
他站在讲台上,一眼就能看出谁没睡了,也看出了课代表旁边的空位是谁的。
陶阡陌没来,是起晚了,还是根本没来学校?
钱玉稠皱了皱眉,放下试卷,往下走。
看到他的学生,纷纷提醒身边人。
见睡觉的人都起了,他径直走到杜凌云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来。
走廊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路过的老师。
两人相对而站,钱玉稠轻声问杜凌云“陶阡陌没来?”
听他问这个问题,杜凌云也很焦急、无奈。
陶阡陌家里困难,他是知道的,杜凌云上周刚跟他提自己可以帮他,但陶阡陌不但不领情,还不主动联系他了,就连他发去的消息,打去的电话,都不看、不听、不回。
杜凌云难受的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就没回学校。”
金城一中因为在市中心,学生每周都可以回家,但周末晚上就要回校。
钱玉稠只是没去学校看他们一次,就出这样的事,看来他以后是不能缺勤了。
“他有没有联系你,或者,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去干嘛?”
他和杜凌云关系最好,如果连眼前的少年都不知道,钱玉稠也不知道该问谁了。
“没有,他什么也没和我说。”
身为陶阡陌的朋友,却什么都不知道,杜凌云觉得自己这个朋友当得很失败,同时,也生气陶阡陌的隐瞒,但更多的还是关心。
“凌云,你先回去吧。”钱玉稠点点头,道。
杜凌云低眉看着钱玉稠皱着的眉,欲言又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回教室了。
等他坐下后,钱玉稠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办公室,调出陶阡陌留下的信息,查到了他家里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了很久,也没被接起。
他又打了一次,这次等电话快自动挂断,才被接听。
“您好,是陶阡陌的家长吗?我是他的班主任。”
“我,我是……是那……那兔崽子做了……做了什么……”醉醺醺的男声,通过电话传进钱玉稠的耳中,他微微皱起了眉。
“他没做什么,阡陌很聪明,一直是班里的第一。这次只是打电话跟你们家长说说,希望你们重视他的学习情况……”
钱玉稠夸了一通,就挂断电话了。
大白天不去上班,说话还醉醺醺的,这样的家长,他说什么都没用,也问不出什么。
只这一个电话,升旗仪式都结束了。
钱玉稠叹了一口气,起身回班上课了。
昏暗的房子里,男人坐在床上,对着手机骂了几句脏话。
“咕,咕,咕……”把剩下的啤酒喝了。
房间昏暗潮湿,物品摆放凌乱,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映照在床下一堆的啤酒瓶上,折射出更刺眼的光芒。
另一边的穆云深,也许是昨天太累了,也许是睡得太晚,也有可能是这床太软,反正他太阳升起来了才起。
他从床上坐起来,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哪。
穆云深一边想着昨晚做的一个梦,一边在屋子里逛了一圈,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坐在餐桌前用餐。
梦里,他没有来到这,而是被那只箭刺中了,差点没被救回来。
那或许是他的另一种结局?
梦醒后,很多细节都忘记了,穆云深放下自己的胡思乱想,安静地吃了东西后,坐在沙发上,把昨晚的事细细回想了一遍,也没想出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
阳光在他的思索中,悄悄握住了他的脚踝。
穆云深盯着那处热源,放空了一会儿脑子,起身来到阳台。
阳台被铺了一层假草,右边是一个半圆状的吊椅,左边养了几盆绿植。
他想起了和奚扶桑有七分相似的钱玉稠。
难道他和揽光有姻亲关系,或者……他是揽光的后辈?
今天是个好天气,穆云深怄意地坐了上去,放眼望向远方的高楼大厦。
想着,等他回来了,可以问一问。
穆云深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钱玉稠拿着一袋衣服和饭菜回来,来到饭桌前,侧头就看到了坐在吊椅上的穆云深。
他只静静地坐在那,就像会发光的太阳,看一眼心就会被照热。
“穆云深!过来吃饭!”
钱玉稠收回流口水的目光,放下衣服,将饭菜拿出来摆好。
穆云深应声而起,来到他身边,帮他摆菜。
“给你买了两套衣服,去换上。”
钱玉稠从袋子里拿出一套衣服和一条内裤给他。
这都是他回来的路上买的,都是白衫黑裤,买了大一码的,应该合身了。
不过他没买外套,只要穆云深不出门,家里又有暖气,这些应该是够的。要是要出门的话,穿他的吧。
钱玉稠不想给一个不定数花大价钱。
“谢谢。”
穆云深看着手里的几块布料,心中有些反感。
就这几块布料,能遮住什么?
但入乡随俗,他也穿了这样的衣服一晚上了,适应得还不错。
不过,这几块布料在钱玉稠身上,倒是很好看。
黑色西装裤包裹的腿脚,又长又直,白色衬衫衣摆,有一半隐没裤中,腰身盈盈一握。
如果是个女子,定有很多人追逐。
钱玉稠摆好饭菜,坐在位置上,等了一会儿,浴室门应声而开。
一双长腿跨出,白衫微宽,倒显肩宽腰窄,胸肌厚实,玉环裸露在外,红绳现于脖颈间,与那小麦色的皮肤搭在一起,看着更加健康。
钱玉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满意了。
“坐下吃饭吧。”
这些饭菜有些是在学校食堂打的,有些是外卖。
如果不是怕多了个穆云深吃不饱,他也不会另买。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平静地吃了个饭,到沙发上坐下消食。
“你昨晚是怎么进我房间的?”
钱玉稠倒了两杯水,将一杯移到穆云深前面。
白灿纤细的手指,在阳光下反着光。
穆云深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我爬上来的。”
“爬上来?”
钱玉稠既震惊又难以置信。
这可是十楼!
钱玉稠不得不给他竖个大拇指。
牛还是你牛。
不过钱玉稠才不会信他的鬼话,这明显就是不愿说出真相。不过没关系,他不喜欢逼人,不愿说就不说吧。
“你为什么要爬上来?”
钱玉稠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穆云深知道那样的事很难让人相信,说出来或许还会让人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他只能扯一个谎了。
“我仇人追杀,不得已爬上来的。”
这确实算半实话了。
“哦。”
屋子在一声“哦”后,陷入了沉默中,隐隐还有一丝尴尬。
“你认识奚扶桑吗?或者你家里有人姓奚吗?”
穆云深沙哑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那是在边疆的风沙雨雪和吼声中磨出的,听得人耳朵隐隐发痒。
“不认识,也没有。”
奚姓很少见,钱玉稠不用想都知道没有。
穆云深侧目看着他那柔和的面容,听着他那不酌思考的快问快答,心中叹气。
是他有隐瞒还是他想多了?
穆云深没办法得到答案,只能自己斟酌着是哪一种答案。
“你什么时候走?”
最好别走,不然衣服岂不是白买了?而且,他还没看够呢!
穆云深怔了怔,这是在赶人?他堂堂少将军,征战十年,功名赫赫,竟然也有被赶的时候!
穆云深心中郁结,“我会尽快走的,你放心,不会赖着你。”
话说得好,只是听着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对了,可以借你的玉环看看吗?”钱玉稠点点头,不做多想,问起了他最在意的事。
“可以,我也正想借你的来看看。”
说着,穆云深把项链摘了下来。
见状,钱玉稠也将玉环取下。
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环在阳光下,栩栩生辉,右下角的桃花更加鲜艳、美丽。
钱玉稠拇指抚过微泛黄的玉环,想到年弱时遇到的那个古装女子,不知道穆云深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想和你请教几个问题。”穆云深把玉环戴上,微仰着头,将它塞入衣服中。
“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但要快点,我一会儿还要午休呢。”
在还不明白穆云深是谁之前,钱玉稠还是要好好待客。
钱玉稠迎着光,看着那被柔化的硬朗、俊俏的脸,咽了咽口水,大方道。
“你是做什么的?”
“老师。”
“今夕是何年?”
“20××年12月2日。”
“你家就你一个人?”
“孤儿。”
穆云深一愣,很真诚的说了声“抱歉”。
怪不得问他认不认识姓奚的人时,他回答得这么快,原来是孤儿。
所以,他父母有一个可能是姓奚的,只是他没办法知道。
穆云深怜惜的看了眼他七分似奚扶桑的面容,暗下决心,以后要对他好些,也算照顾晚辈了。
“没事。”钱玉稠对穆云深眼里的怜惜没什么反应,他看惯了别人眼里的怜悯,对这个话题也就麻木了、无所谓了。
说不说,他的父母都不会回到他身边,那就让别人说去吧。
“我没问题了,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
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呢,慢慢看,早晚会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穆云深下好了决心,看到钱玉稠眼底的青黑,把心里一堆问题压下,先关心关心晚辈的身体才是。
“没有。”
就算有你也不会说实话,那问了有什么意义?
钱玉稠狠狠地在心里吐槽穆云深。
“嗯,那你去休息吧。”
他的话刚落,钱玉稠就立马离开了座位,生怕走晚了会被穆云深抓着问十万个为什么。
穆云深看着那快速消失的身影,摸了摸下巴。
他有这么可怕吗?
倒也不是穆云深有多可怕,钱玉稠才跑这么快,主要是,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了,他再不睡,就没时间休息了。
钱玉稠睡了二十分钟,就被闹钟吵醒了。
他收拾了一下,回到客厅,看到还坐在原位的穆云深。
穆云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便瞧见了钱玉稠干燥的唇,只当他是出来喝水的。
“你怎么还在那坐着?”
钱玉稠看他一副神思天外的样子,没打算打扰他。
“没什么。”
看!就说游神了吧,回得牛头不对马嘴的。
穆云深想着奚扶桑活下后,下一步怎么走最稳妥。太入神了,没注意钱玉稠的问话。
钱玉稠收拾掉桌上的垃圾,到大门前拿上钥匙,对里面的穆云深道:“穆云深,我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就自己开电视看。”
这就走了?
穆云深看向门口的方向,愣了愣。
他记得,他只睡了一刻钟多吧?
穆云深不明白,他这觉睡得有什么意义,还是说,他不想和他说,才扯了个理由框他?
是因为,他骗了他,钱玉稠才不愿意和他说话的吗?
一定是这样!
那又怎么样?他还不是因为,那样的事没人会信,才撒谎的?
不行!钱玉稠可是帮了他,他怎么能欺骗他呢?得找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毕竟钱玉稠是揽光的晚辈,也就是他的晚辈,不能因为这个,互相生疑了。
不对!钱玉稠是晚辈,长辈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他一个晚辈解释清楚?
……
钱玉稠见穆云深沉思其中,潇洒离去。
穆云深想到最后,还是认为,找个时间和钱玉稠坦白比较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