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墅府记事》金玉二苗

6、谁的袖扣 谁的礼物 手机上李同

　　手机上

　　李同在：到家了吗？

　　她没抬头，看了会手机，又看了看窗外“爸，去吃饭吗？”
　　“对，你尹叔叔定了包间，吃粤菜。”他通过后视镜跟尹北冥对视上了，温麻里抬头。
　　“上次我听你爸爸说，看到你在朋友圈发想吃。”
　　尹北冥开口“正好，我有一个做餐饮的朋友，要在这边开店，正好要找人去试菜，试完菜，隔壁就是商场，我们正好去买点东西。”
　　“怎么样？”话是对温麻里讲的。
　　温明跟他对视上。
　　餐厅离学校不远，就在隔壁区。

　　在床上趴躺着的朱来璐听到手机有震动，脑子想起来，但□□动不了，最终像蚕一样，扭到了被子里。

　　尹北冥很健谈，温麻里有点招架不住，温明出去接了个电话，他们三个坐在同一侧。
　　“叔叔袖扣好好看。”
　　尹北冥神情放松下来“这个是有一次我去你爸家，在他办公室抽屉里看到了。”他无名指在袖口上面打转“说来还是你爸爸眼光好。”
　　“你是跟我爸爸生意上的朋友吗？”
　　“你觉得呢？”尹北冥抬了下眼，还是笑着的。
　　“这个袖扣好像不是我爸买的，是别人送的哦。”
　　温麻里没猜。

　　朱来璐被尿憋醒，伸手够手机，时间4:35，翻了个身，眼睛眯着下床，推开门，冰凉的马桶圈，两手撑在膝盖，下面落水声，意识渐渐清醒，眼睛慢慢睁开。
　　出厕所，打开手机，看到李同在发的信息。
　　一张图片。
　　在上面是问她到家没。
　　图片上是一个抓夹。
　　她的。
　　又丢三落四。
　　点开头像，他十几分钟前，发了个夜店门口的照片，下面带了地点。
　　朱来璐: 嘶...你是放店那边了吗？
　　下楼，在冰箱里拿了瓶气泡水，餐桌上的手机亮了。

　　尹南讨厌做梦。
　　又一次惊醒。
　　额头上都是汗，头发一缕缕，大口喘气时边用手掌把额头上的汗擦掉，抬头看闹钟。

　　李同在：在我这里。
　　朱来璐：那你有时间寄个快递吧。
　　：麻烦了谢谢。
　　：地址：一鸣市A区南墅府6排2号

　　找到窗帘遥控板，拿了个枕头。
　　阳台门推开，月亮很亮，地上的草像是敷了层水，坐到摇椅上，枕头垫在后面。

　　点开朋友圈，看到朱文矢的朋友圈，他那边是白天，点击到右边两个点，这条朋友圈下面跳出来朱来璐的点赞。
　　尹南手机息屏，往边上一丢，翻身下床。

　　“姐！”
　　“......”
　　“姐姐姐姐姐.....!”
　　“...干嘛你啊。”她眼睛还没睁，翻了个身“我告诉你朱报加，要是没什么事，我待会起来你就等着吧！”
　　朱报加没听，双手捏着床位的被子，快速抖搂被子，脚底灌上来一阵阵风，头发全吹地贴到脸上，他趁着她姐开口讲话时，抢先一步开口“爸在楼下吃饭呢。”
　　朱来璐都站起来了，被子甩在一边，手里拿着枕头，头发有些都进了衣服里，边说边扔枕头朝着他脸上砸。
　　“管他呢。”

　　楼下朱伟天像她弟说的那样在吃早饭。
　　真是年纪大了，边上还有阿姨在泡茶，走在楼梯口就能闻到茶味。
　　“下来了？”
　　“嗯。”
　　“洗漱了吗？”
　　“刷牙了。”
　　“脸没洗。”肯定句，朱伟天喝了口粥。
　　我又不出门，先不洗脸咋了？“嗯。”
　　“去把脸洗了再下来吃饭。”说完，喝了口边上递来的茶杯。
　　我又不用脸吃饭，也没别人。
　　“我先不吃。”说得小声，往冰箱走，经过他身后，他听到了。
　　放下茶杯，转头，手机响了，她爸叹了口气，带上耳机开始电话会议。
　　扭开饮料瓶盖，喝了一大口，余光瞟到了从秤罗一家顺来的速溶咖啡粉。
　　朱来璐家里是有咖啡机的，她妈之前买的，她妈买的时候说的可好听了，说要天天喝，要当都市白领，她妈没上过几天班，实际后面就喝了一次，喝的也是“半成品”，都没煮好。
　　一袋袋咖啡粉都拆开留了一个小口，美其名曰都要闻闻都是什么味道再泡，也不善后，要不是阿姨发现早，要不然都要潮掉了。
　　朱文矢后悔，后悔发给她妈妈什么咖啡豆好，她妈全买了。
　　奇葩妈妈。
　　秤罗一特喜欢喝咖啡，竟喜欢喝点奇怪的。
　　朱来璐说要把咖啡机送给秤罗一，在她家都是只能吃灰的，秤罗一没应，那是你妈妈买的，朱来璐又说你可以天天来我家泡咖啡喝，秤罗一回“我有事儿啊，天天上你家就因为一杯咖啡?”
　　秤罗一怕她晚点回答，朱来璐就把她家密码都告诉她。
　　拿起咖啡粉，blendy的，秤罗一只喝这个牌子，家里攒了好几个空罐子，门口还有没拆的这个快递。
　　到了阿姨刚刚站位置，阿姨不在了，在她爸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就下去了。
　　她好奇茶，看着手边的茶，想起小时候看电视时有一个茶广告说，好听茶，就是好茶。
　　拿起，上下晃，上下晃完，左右晃，没区别。
　　拿了个小杯子，挖了一小勺，兑点热水，抿了一口，好淡，又加了一勺，摇了摇杯子，好苦啊，朱来璐苦得伸舌头。
　　她不想浪费剩下的咖啡，眼睛一转，看向了她爸，低头喝粥呢，她把咖啡倒进了大茶壶里，剩个渣底儿，倒到垃圾桶里了。
　　转头跟阿姨对视上了，阿姨震惊地看向朱来璐，刚刚的全过程她都看在眼里了，朱来璐像是看不到阿姨脸上表情一样，对她若无其事地微笑。
　　阿姨看到朱来璐笑，阿姨更惊恐了。
　　朱来璐笑完，就上楼了。
　　管他呢，我听不出来，就不是好茶。

　　头歪在一旁，头发垂到沙发外，一二在秤罗一身边走，那头一直顶她头发，宿醉醒来，睁眼就是小狗，圆溜溜直看着她，见她睁眼，立刻吐出舌头，再搭配摇尾巴加歪头，可爱的不行。
　　一二是一只棉花网纱犬，外形如其名，跟棉花一样，朱来璐对着一二叫朱朱糖这个名字。朱来璐开玩笑说想让它跟她姓，叫的时候一二不应，但会看着她，走到她腿边摇摇尾巴。
　　“吃饭了吗？”秤罗一刚醒，说话声音有点劈叉。
　　一二头转向了自动喂食机子那边，秤摸了摸身边的手机，不在，估计在玄关柜子上，一二从电视柜下咬了瓶矿泉水来“谢谢一二。”
　　抬头看钟，时间没到，喂食机时间没到，秤低头看了看它，一样歪头，一样吐舌头加摇尾巴。
　　“一二~”尾巴摇的更欢了，“要不要吃零食？”
　　一二前脚往她腿上一扑。

　　朱来璐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别哼歌了。”前面司机对着前面“滴滴—”两声。
　　“你有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朱报加脸上是藏不住得高兴，晃着腿“我就是很开心啊。”
　　“有水吗？”
　　“没。”
　　朱来璐没有书包上带水杯习惯，家里学校都有水杯。
　　“我待会先去小卖部，你先走吧。”
　　“哦好。”

　　小卖部
　　手机上
　　吴呈:今天来社团这边吗？
　　朱来璐：今天有啥事那边。
　　吴呈：没啥事，吃蛋糕吗?
　　朱来璐：什么时候？
　　吴呈：中午。
　　朱来璐：好的。

　　一样的校园门口位置，一样的车，温麻里在等，等她爸让她下车。
　　温麻里一般是打车上学。
　　“你觉得尹叔叔怎么样？”
　　周五那天晚上，温明打电话回来发现两人气氛不对，温麻里在吃芝麻糊，尹北冥低着头玩手机。
　　现磨芝麻煮成浓稠糊状，口感香滑，她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尹北冥对着温明说了点什么，最后商场没去成，但第二天家里收到了戴妃包，温麻里就打开看了一眼。
　　“你看到”话被打断，电话来了。
　　“你先上学去吧，今晚我来接你。”
　　“碰！—”

　　第一节课下课，尹南才来。
　　没几个人注意，过了一个周末，作息还没有调过来，都趴着小憩。
　　“这么晚？”
　　“起晚了？”
　　朱来璐看到他黑眼圈。
　　“算是吧。”尹南发尾还有点湿。
　　“刷题刷太晚了。”
　　“这么卷？！”
　　他把包在边上挂好，看了下朱来璐桌上贴的课表“你怎么不睡下？”拿出课本。
　　她下巴扬了扬“我今天泡茶了。”
　　“什么茶？”他以为跟秤呆久了，也会喝咖啡。
　　“猜猜。”
　　他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了一袋保温盒。
　　“猜不到诶，告诉我吧。”边推过去“这个你等中午再打开。”
　　朱来璐明显愣住了，他就知道她过了一个礼拜忘了，其实也就短短几天。
　　“蛋饺？忘了吗？”
　　“呃..哦..”
　　“我没想到你真去了？”眼神回落到他黑圆圈上“那你”
　　尹南打断指了指杯子“告诉我呗？”
　　“这个是绿茶。”
　　朱来璐扭开杯子，让他闻了闻“闻到了茶香吗？”
　　他凑近，嘴唇差点碰到杯口，杯子里的热气溜过鼻尖，摇头。
　　“闻不出来就对了！”扭上杯子。
　　她说这是她在网络上随便买的，搜绿茶，跳出来第一个就下单了。
　　尹南笑着低下了头“那上面有写具体是什么绿茶的吗？”
　　她好好想了下“没..注意。”
　　“估计碧螺春吧。”
　　她就是尝个鲜，对比一下，看看跟她爸买的有什么区别。
　　“喝点茶挺好的，促进新陈代谢，花茶也不错。”
　　“你了解过这个？”
　　“算不上。”眼神落到她课本上“上节课笔记借我看下。”
　　“我没记什么。”朱来璐说是这么说，书还是拿给了他。

　　中午
　　手机上
　　朱来璐：现在来？
　　过了一会
　　吴呈：你现在来，正好可以吃上切好的蛋糕。
　　按灭屏幕，推开社团办公室，放下几本书，出门推开边上小门，报告厅台上围了一群人，中间女生在不紧不慢的在分蛋糕。
　　“来了？”朱来璐走到跟前第一排，吴呈两手插兜儿站在外围。
　　“谁生日？”
　　“一个学妹的，你有印象吗？”
　　脸她都没看清，摇了摇头，坐在了边上，翘起二郎腿。
　　“你不上去吃蛋糕？”
　　朱来璐耸了耸肩膀，这边没开空调“你怎么不上去吃？”
　　“我不爱吃那东西。”
　　朱来璐起身上前，桌边散开，史欣蕊抬头，她进这个社团的时候，就听说过她的人，吴学长开会的时候经常提到，但每次开会不见人，签到表那一行都空着，今天终于见到她了。
　　桌上摆满了切好的蛋糕“随便选是吗？”
　　“嗯对，学姐。”
　　朱来璐对着她笑了一下，拿完就走，抽出椅子小桌，余光瞟到那女生边上有一个野餐推车，敞着的，上面是她收到的礼物，jellycat，哈利波特精装版，化妆品，一次性胶卷机，蒂普提克香薰，首饰盒子。
　　蒂普提克香薰，蒂普提克香薰。
　　史欣蕊对这位学姐很有兴趣，看着冷，但她感觉她私下反差会很大。
　　看她对她车里的东西感兴趣，主动拉着车到她身边“学姐蛋糕好吃吗？”
　　“还行。”
　　车就在走进跟前，她有机会近距离看。
　　“生日快乐啊，但不好意思，我没生日礼物给你。”
　　“没事，这些礼物是我身边同学给的，待会儿我家司机来，这车礼物先拉回家里。”
　　“初三的？”
　　“对！你怎么知道的？”
　　朱来璐偏过头冷笑，低头继续吃蛋糕。
　　大门推开，男男女女进报告厅，史欣蕊有点欣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看看你。”
　　朱报加看着眼前女孩，今天她生日送了diptyque，他还特意查了一下，是一几年的首尔区情人节限定，看到她笑着对他他说谢谢，他心都要化，一脸不值钱样子，他只希望他姐记性再差点。
　　身边人起哄着这两人，周围人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朱报加沉浸在这粉红泡泡氛围中，眼中只有眼前女孩，他连他俩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朱来璐，朱来璐。”吴呈看朱来璐状态不好，叫了她两声，朱来璐回他说没事。
　　朱报加愣了一下，他好像幻听，听到有人叫她姐名字了。

　　“我最近又买了一套乐高，借了两张卡。”陈奇瞟了眼尹南“要不要来我家啊。”
　　“你可别再拒绝我了，我妈最近看我特别不顺眼，看到我就要没事找事说我。”
　　“你来我家，让我妈高兴高兴呗。”
　　尹南面前有三本化学书，一本陈奇，一本朱来璐，一本尹南。
　　陈奇跟尹南不一个班，上课安排比他们班快些，尹南在补笔记。
　　“你这不有一本了吗?怎么还要借我的。”说着伸手去看朱来璐那本“靠，这，有些都写错了。”
　　“你同桌的啊？”
　　“呼，抄完了。”尹南把朱来璐的书接回来，看她写的笔记，
　　“ 你都会了？”陈奇把书合上。
　　“不清楚，大概吧，发的试卷我还没看。”
　　“欸，我跟你讲，老师在我们班发了一张他自己整合的卷子，他说他只给我们班了，我回去给你复印一份。”
　　“这不很正常，谁不希望自己班，自己教的科目学得好。”换了只手，在朱来璐书上写字。
　　“哟呵，你还会左手写字啊？”陈奇凑上去看“看来你左右脑还都挺发达的，文武双全。”
　　尹南给陈奇挪了挪位置“一般吧。”
　　“你为什么要给别人写？”
　　“不是别人，我同桌的。”
　　他一脸戏谑“女生？”
　　“嗯。”尹南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靠，可以啊你。”他肩膀撞了撞他。
　　“表白没？”
　　“没。”
　　“为什么？这么怂啊？”
　　“不是这个问题。”尹南转了转手上笔。
　　“你觉得，我表完白之后呢？”
　　“要是她对你也来电，就谈呗。”
　　“那要是她拒绝我了呢？”
　　“那就拒绝了呗，这有什么的？”
　　“你说的对，我不会有什么的，那对方呢？”
　　“对方怎么了？”
　　“那是不是会很尴尬。”
　　“这哪里尴尬了？”
　　尹南摇头“要是我现在表白，我们连同桌，朋友都做不了了。”
　　陈奇瞄了一眼书上的名字。

　　“你男朋友？”
　　朱来璐要去办公室拿ndsi，史欣蕊跟着她进办公室。
　　“门关上。”
　　“不是男朋友，就是最近在追我。”
　　朱在找充电线“之后会在一起吗？“
　　蕊没说话，朱报加长得不错，品味也不错，她妈妈是调香师，送蒂普提克是送到她心上了，首尔情人节限定欸，这么想，她也就这么说了。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没准儿以后有更好的。”朱来璐开口。
　　“咚咚咚--”
　　“史欣蕊，你在里面吗？”朱报加看她进到这个办公室。
　　“我方便进来吗？”
　　朱来璐看她，口型”你出去。”
　　开门瞬间，朱报加从缝隙看到她姐的侧脸。
　　朱来璐看着她走出办公室，门锁上插着的钥匙火锅挂件一荡一荡。

　　手机上
　　朱来璐：吃蛋糕吗？
　　长按，多选，转发
　　秤罗一
　　温麻里
　　列表往下划
　　尹南
　　发送。
　　拔下钥匙，推门。
　　“姐。”
　　......
　　“咔哒”“咔嚓--咔嚓--”
　　“姐。”
　　“什么时候进的我房间。”
　　“姐我....”
　　“回答我。”
　　“多少钱？我给你。”朱报加做好了被打骂的准备，他没有想过这么快被知道。
　　“你还挺霸气啊！”
　　楼道现在没人，声音回荡。
　　“唰-”钥匙拔出。
　　...
　　“那个现在买不到了。”
　　...
　　“你应该查过了。”
　　“倒挺识货。”话语间充满嘲讽。
　　“我认识很多人，国外也有朋友，姐姐我给你再找一个行不行。”
　　说话间手机消息弹出。
　　秤罗一：我在减肥呢。
　　温麻里：我刚吃完饭，谢谢啦。
　　“我也不可能给她了再找她拿回，你也看出来了，我真挺喜欢她的，这件事是真的我不对，不该乱拿你东西，要骂要打，千杀万剐都随你。”
　　“就是，就是，能不能不要去她面前讲....”声音越来越小，头低得不敢看她姐表情。
　　--
　　手机上
　　尹南：好呀！
　　：“哇”表情包。

　　“朱报加。”
　　他听到姐姐叫她，抬头。
　　“那个是别人送我的。”
　　朱报加眼神乱瞟。
　　“情人节。”
　　“限定。”
　　......
　　朱来璐没理他，拿上块蛋糕，就走了。
　　角落，仇心背靠白墙壁，手指捏着vitalong，举起，放下“呼---”眼睛异常亮，听到“情人节”眉毛跳动了一下，面部肌肉微微抽动。
　　随后掏出手机。
　　......
　　“嘟嘟嘟”
　　......
　　“什么时候回来？”
　　......
　　“对你来说有好事。”
　　......
　　“到底来不来啊？给个准信儿呗？”
　　“到时候再说吧。”
　　“哎呦我服了，你这么说我当你同意了啊。”

　　手机上
　　朱来璐：来2号食堂。
　　“欸你，我跟你说话呢。”
　　......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锁屏“没什么。”
　　“这三本书，帮我放到我桌上。”
　　“哦，是两本，你自己的你自己拿回去。”
　　陈奇顺手接着，愣神呢要开口。
　　“算了，有点麻烦你了。”抽走他和朱来璐的“我自己来吧。”
　　“晚上去你家，想吃什么放学前手机上发我。”尹南走过他前面，转身朝他挥了挥手机，过了转角跨了一大步就开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