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墅府记事》金玉二苗

7、接触反应 “你当初为

　　“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参加竞赛？”
　　温麻里在办公室帮汪老师批卷子。
　　“我成绩不稳定的，想走高考。”

　　汪老师看着温，连连叹气，她很稳重。

　　温麻里语气一转：“要是我去参加了，那就没有时间当课代表了。”

　　汪老师笑：“哎呀，是啊。”

　　手机信息响起。
　　汪康起身：“我去开会，批完就回教室吧。”
　　“好。”

　　“好吃吗？”

　　蛋糕奶油有点化了的迹象，朱来璐坐在2号食堂，挑了个边上的桌子等她同桌。

　　尹南手提保温桶，撩开大门口的帘子：“我来了。”

　　放下手机，反扣在桌上：“你把蛋饺带来啦？”
　　“嗯。”尹南看着她的脸。

　　打开保温盒，拿了三双筷子来，朱来璐手指抵着蛋糕盘子边缘推到他面前，蛋糕上面插着塑料黑叉子。

　　“蛋饺好吃吗？”
　　“这蛋饺味道一直很不错。”
　　尹南知道，食材有限，手工现做，每人限买一盒，一盒六个。
　　一共三个阿婆，阿婆不说话，车上挂着收款码，他觉得来得算早的了，但前面还是有很多人，买完才知道阿婆都是哑巴。
　　保温箱里不止六个。

　　“好吃吗？”朱来璐指蛋糕。
　　尹南点头。

　　“这蛋饺你也尝尝吧。”这也是你“辛辛苦苦”买的，虽然是你自愿的。

　　尹南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到蛋糕盘子边，接着放回到盒子边，又拿起另一双筷子夹起放嘴里。

　　朱来璐有点愣神，尹南看到她在看盒上筷子：“你直接夹就，反正我就是买给你的。”

　　她都没意识到，男生女生，同夹一碗里的东西，好像有点不方便。
　　难怪拿了三双筷子，朱来璐还以为他要用筷子吃蛋糕呢。
　　边想边又夹了一个蛋饺低下头吃。
　　要是她当时抬头，就能看到尹南在笑。

　　“汪老师？！”一同学推开办公室门。
　　抬头：“额，汪老师有事出去了。”
　　“没事，我来要试卷夹的。”同学站在桌子旁边，手指着下面抽屉：“你帮我拿个夹子好了。”
　　“咻——”地一声拉开抽屉，目光漫无扫过，骤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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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吗？”几乎同时，边上同学出声。
　　身边不是没有人：“看到了。”
　　“要几个？”
　　“一个就行。”
　　“给。”温声音有些紧，同学眼睛看向她，下意识轻咳了一下。
　　“好，走了。”
　　“嗯。”

　　抽屉轻拢合上，牛顿摆小球嗒嗒嗒地撞，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窗外四季青树还是那样绿，顶上叶片照得发黄，身边一切如常。
　　她想再拉开确认一下，她觉得她看错了。
　　手指碰到抽屉把手，握住后，没了动作。
　　确认完了然后呢？

　　“干嘛呢？”
　　…...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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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lie?”
　　靠近...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没，没什么。”
　　温麻里快速翻盖倒扣手机，塞进桌洞里。

　　秤眯了眯眼：“哦，对了。”
　　“数学练习册你推荐一本给我呗，大课代表~”尾音拖长，像往常一样逗她。

　　温听到她的话身体一抖，微低下头，秤看不到她表情。“脸色怎么这么白？”声音压低，嘀咕：“出了好多汗。”看着她：“要不要去医务室？”
　　秤伸手，温看着伸向她的手，握住。
　　身体与身体之间的接触带来的内心反应，温麻里觉得都烧到脸上，幸好穿的是长袖，她感觉全身皮肤都红起来了。

　　“来姨妈没？”
　　“没。”仔细想了一下：“可能要快了吧。”

　　秤罗一靠在墙边，温麻里能感受到身后关切、纯粹的目光，心里又开心又难受，先前是贪恋她的触碰，现在是希望离她稍微远点，就一点点，别太近。

　　“中午吃什么了？”
　　“正常菜饭。”
　　“平常有这种情况吗？”
　　摇头。

　　“是不是她太瘦了，医生？”后面秤罗一开口。
　　温回头，又转回头。

　　“额，我专业其实是中医，来小姑娘，手伸出来。”医生从抽屉里拿出小脉枕，示意她把胳膊伸出来。

　　“我……”温想拒绝。
　　“来吧，很快。”校医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学校里都是少爷小姐。
　　她伸出手，手腕轻轻搭在冰凉的脉枕上。校医那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内侧。

　　秤好奇，上前看。

　　医生感受到把脉女生的紧张，抬头平静地看了一眼。

　　她凑得很近，近得能看清温麻里手腕内侧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就是因为瘦的啊，秤内心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秤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腕，搭在脉枕上的指尖都微微蜷缩动了一下。

　　校医收回手，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表情：“嗯，脉象有点虚浮，气血不是很足。”
　　“挑食吧？最近没休息好？”
　　“可能有点。”

　　“问题不大，但底子有点薄。”校医一边收起脉枕：“要多吃点红肉，增加点铁质和蛋白质，补补气血。抵抗力上来了，身体就好了。”
　　“谢谢医生。”
　　“嗯，没事儿。”按动笔，记单子：“留下来躺下吧，睡一觉。”
　　“我陪你吧。”
　　温回头看着秤。

　　“砰——”医务室门撞击到墙发出响声，把房间里的三人都吓一大跳。
　　医生下意识：“哎呦我靠……”

　　门被撞得差点归位，被一只手抵着。
　　“报告。”
　　屋内三对目光，齐齐看着他。
　　“干嘛啦你，怎么不好好开门的啦！？”医生扶了扶头上帽子。
　　男生没吭声。
　　空气之间很安静，温麻里不认识他就收回了目光。
　　医生等他开口。
　　“我肚子痛。”
　　医生都要气笑了：“来来来，你几年几班的？”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就要找班主任联系方式。

　　男生说他是高三的。
　　温麻里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目光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秤身上。她打量了一下他，看着不像高三的，更不像肚子疼的。
　　医生也是这么想的，男生报了一个名字。
　　…….
　　“来进来。”声音低了点，声音有点劈叉，“下次要好好敲门，听到没？！”随后咳嗽了两声。

　　“什么毛病？”
　　“肚子疼。”
　　高三生要顺着。
　　“那你躺一会儿吧。”

　　另一边温躺好：“睡吧，我在这边。”
　　“嗯。”温不困，但秤在自己身边，装着装着就睡过去了。
　　秤罗一往她身上盖了衣服，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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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咚”
　　“咚”

　　有人手指敲床边缘，短促地。

　　帘子悄悄拉上，想隔开目光，也想隔开声音。
　　秤罗一回头，面上早已不是平常表情。

　　点开闲鱼，搜蒂普提克，向下划-
　　重新点搜索框，搜了遍英文加情人节区域限定，还是搜不到。
　　切回微信，开始翻通讯录。

　　同意好友申请。
　　仇心：通过一下。仇心。
　　以上是打招呼的内容。

　　“碰——”
　　“走了。”
　　“诶、等下。”朱报加：“不等我姐了吗？”
　　陈叔通过后视镜看他：“是她发信息跟我说不用等她的。”
　　“那她怎么回……”还没说完，从大门口开出校车。
　　目光跟着校车走，陈叔启动车，黄色车体倒映在车窗上。

　　“啊哈哈——”
　　“啊哈哈哈———”
　　“滋啦——咚-”

　　朱来璐上了校车，找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戴上耳机，点每日推荐，闭眼往窗上一靠，想睡但没睡，现在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脑子在想今晚要吃什么。

　　“啊哈哈——”
　　“啊哈哈哈———”
　　“砰！当！锵啷~咚！——”

　　声音越来越大，睁眼看向边上的几个低年级的——两个男生在车上过道打闹，两个人是击剑社团刚下课，运动裤还没脱，面上还带着击剑面罩，金属网格把他们的脸都遮住了，但能透出发亮的眼睛和发出声音的嘴巴。

　　车上司机还不在，课上没耍够。

　　一个动作用力地往前戳，面具下的声音瓮瓮，另一个抬手，往他肩上砍去。
　　“再来!”朱来璐边上坐了人，估计是同年级的。
　　另一个扭着身子躲闪，脚下一绊，撞到朱来璐边上那个人，直接往后倒，他踉跄着用手撑着起来，把那个人推起来，但另一个男生直接扑过去，伸手去抓男孩的面罩。

　　朱来璐猛地一起身：“呀!”
　　“好了吧你们两个。”

　　三个小朋友起身站好，透过面罩看面前的人，看得不太清楚，受面具影响，不好抬头太久，但依然感受到了面前人不高兴。

　　“你们想玩我没资格管，因为这是你们的事情，但现在看看是不是影响到周围人了？”
　　在朱来璐看来，他们又吵又幼稚，但没办法，这里是校车。

　　校车接送的大部分是幼儿园小学和初中，初中都已经很少了，八年级往上都是自家车或者打车，出校门走几步就是地铁口。

　　周围其他孩子小部分皱眉捂耳朵，大部分是笑嘻嘻看着。

　　朱来璐看地上被他们挤掉的书包，蹲下来捡起来，用力拍了拍。

　　“坐好！别闹了！”司机宽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说完就到了驾驶位，关上校车门。

　　朱来璐不想在这边坐着了，抬头环视了一下，没有合适位置。

　　刚刚边上的小朋友也是同样想法，也想坐到边上去。

　　有人把刚刚一切都看在眼里，主动上前在那个小朋友耳边说了两句，指了指他刚刚坐的地方，让他去那里坐，算是换个位置。

　　朱来璐看着新到来的男生坐在自己边上，书包放在胸前，手上抓了抓额头前头发，朱来璐把书包挂在前面挂钩上。

　　车子启动，玻璃外的树叶影子随着车移动，划过朱来璐面前书包。朱来璐不理解边上男生为什么这么做。
　　要说谢谢吗？

　　车出校门时“滴滴”了两声，她趁着那时候对边上男生说了谢谢。男生头往朱那边靠了一点：“你刚刚说什么？”面上显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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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刚没说话。”
　　“哦。”过了一会儿：“不用谢。”眼神看向其他地方。

　　朱来璐转头，打量起他来。
　　她转回头，男生的眼神正好回到她身上。

　　“你喜欢吃火锅啊？”男生找话题，手指向包上挂件。
　　“嗯，还行。”
　　“欸，那你点火锅必点什么啊？我每次都要先点腐竹。”
　　“蛋饺。”朱来璐想都没想。

　　尹南吃完蛋糕，就静坐在椅子上。

　　朱来璐还没吃完：“你先回去吧，我洗完饭盒回去拿给你。”
　　“不用你洗。”尹南：“吃完给我就好。”
　　她皱眉：“我这么好意思让你洗？”朱来璐抬头看向他，嘴里还在嚼着。
　　尹南：“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手上不是有涂指甲油嘛，就别洗碗了。”

　　最后一个蛋饺夹到嘴巴里，嚼吧嚼吧，靠向沙发背：“指甲油又不是遇水则溶。”
　　抬头看钟：“那行吧，我就在边上水池洗吧，你去向阿姨借洗洁精。”

　　要来了洗洁精，递给了他，朱来璐就直接站在一边看着他。

　　水流哗哗地冲击着不锈钢饭盒内壁，溅起细小水花。
　　“不要靠着水池台面边缘，”尹南顿了下，后补充：“水会溅到你裙子上的。”
　　“啊，哦。”朱来璐从水池边转靠在墙上，她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墙脏不脏再靠的。

　　搓揉，刮擦着饭盒内壁。

　　他的皮肤好像很薄，被水流冲洗得微微泛红，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视线向上移，看向他的侧脸，长得不张扬，没有什么棱角，线条柔和，微低着头，头发看着倒挺硬，睫毛也浓，她听网上说，男孩一般长相更像妈妈，她透过他的脸有在找他妈妈的感觉。
　　最后往地上甩了甩饭盒，又从兜里掏出纸，仔细擦了擦里面外面，检查是否有水渍残留。朱来璐看到他有随身带纸，动了下眉毛。

　　“你经常洗碗吗？”
　　“你这么问，”尹南说得很慢：“是觉得我干得很娴熟吗？”没抬头。

　　饭盒被洗得很亮，可能本身就是不锈钢材质，折射着点点水光。

　　“你挺能干的。”朱来璐低下头，看着脚尖。
　　“谢谢。”

　　“哦欸，发什么呆呢?”男生看着眼神发直的她。
　　“没事。”朱瞄了一眼这个男的。

　　校车对外开了门伴着短促的“嘶嘶”声。

　　朱来璐起身，男生主动收了收脚，看着她下了车，男生想到没说名字：“高二3陈奇。”

　　说完之后是校车“嘶嘶”关门排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