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262、第 262 章 密楼

　　但看莫夜寒依旧认真的读着那些文字，努力想从其中找出些线索的样子，李寒庭于是也耐下性子，重又将眼前的纸卷读了一遍。读到北冥王朝立朝后凤华羽的经历时，内容突然晦涩起来，字句之间并不连贯，他于是向李云屏问道：“云屏，怎么这一篇写的如此模糊？”

　　李云屏走过去，看了看他正在读的那一卷，道：“这篇我当年看的匆忙，是我凭着记忆复原的内容，是有些模糊，待我明日再去看看。”言罢叹气，道，“我原以为密楼存放古籍最是得当，没想到竟会那样的事，一时慌张没能记全。”

　　“密楼发生了何事？”李寒庭问道。

　　李云屏道：“二皇兄你不知道，我那次在密楼中读这古籍之时，遇到有野兽要闯进密楼，惊动了守卫密楼的妖兽。”

　　李寒庭也感到意外：“密楼中的有野兽闯入？何时的事？”

　　“算起来，是不到一年以前吧。”李云屏回忆道，“当时守卫让我待在楼中不要出去，足足搜查了快两个时辰才肯放我离开。”

　　李寒庭道：“怎的从前没听你提起过这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李云屏道，“二皇兄那时正在任上，也不在都城。”

　　“那野兽没有损坏什么物件？”李寒庭问道。

　　“没有。我听守卫说，只有密楼旁边的树木有损毁的痕迹。”李云屏答道：“说是像被什么野兽啃食过。我没有细问。”

　　“野兽啃食？”李寒庭摇摇头，觉得不可思议。

　　李寒庭自有记忆起，密楼一向隐秘且防守严密。这还是头一次听闻有野兽试图闯进密楼之中。

　　密楼本在隐秘之地，外形与文籍院中其他的建筑并无差别，一般人根本看不出那座阁楼之下是存有秘密古籍的机密场所。密楼外，隐蔽处不仅有守卫暗中把守，更有妖兽护佑，无论人和野兽都不能轻易进入。哪怕是他与李云屏，若想要进入密楼，都需经过皇帝陛下的首肯。

　　“这密楼所在，除了皇家之人真的没有旁人知晓吗？”莫夜寒问道。

　　李云屏摇头道：“没有。就连守卫的侍卫都不知道这里面存了些什么，只以为是机密些的文卷罢了。”

　　莫夜寒有些不解：“既然密楼之中的记载如此机密，为何不将这些古籍搬去更加安全的地方？”她想了一想，道，“譬如皇宫之内？”

　　皇宫内院除非皇族之人不得入内。这些机密文卷被保存在这样的地方岂不是更加稳妥？莫夜寒不明白，既有更安全的所在，为何要将这些文卷留在文籍院中？即便密楼的所在并不引人注目，但时日久了必会有人猜疑。若是真的有人生出好奇之心亦或是本就欲行不轨，这些文卷里的内容岂不是会被世人所知？那样的话，北冥王朝将如何立足？

　　李云屏听了莫夜寒此问，先是愣了一愣，而后微微一笑。她与李寒庭对视一眼，言道：“莫姑娘心细如发，这样的纰漏竟被她看出来了。”

　　李寒庭挠挠头，对莫夜寒道：“并非是不愿意将这些书卷挪去更稳妥的地方，而是不能。”
　　“为何？”莫夜寒问道。

　　李云屏看了李寒庭一眼，似在用眼神询问什么。

　　“嗯……这让莫夜寒知道倒也没什么。”李寒庭对她说完，又对莫夜寒道，“密楼之中有壁甬。”

　　“壁甬？”莫夜寒道，“是那传说中可以守城的妖兽？”

　　“是了。”李寒庭道，“就是那妖兽。”

　　莫夜寒惊讶不已。传说中，壁甬这种妖兽一生只接受主人一个命令，终其一生只守一城。哪怕主人身死，也会守着这命令活上百年千年。在城之将灭之时，便会掀起火灾，将整座城池烧成灰烬。

　　李云屏也道：“确实如此，虽然我们都未亲眼见过那妖兽，但当年第一次入密楼之时，密楼内的石碑上确实是这样记载的。守护密楼的壁甬是先祖二代孙李明忠的侍兽。虽然在史籍记载之中，此人并无侍兽，但实际上他的侍兽就在密楼之下。它接受的唯一的命令，便是守护密楼。”

　　怕莫夜寒仍不明白，李寒庭道：“其实当年，壁甬受命保护的是皇宫。文籍院所在原属皇宫旧址，你看文籍院离皇宫如此近就知道了。”

　　莫夜寒回忆起江时他们曾对她提及文籍院的所在，只与皇宫一墙之隔。听李寒庭如此说，也便明白了。

　　李寒庭继续道：“壁甬的主人一旦下令，壁甬终生不会离开受命之地。当年李明忠一朝时，文籍院还是皇宫的藏书苑，而壁甬受命保护的原是皇宫。后来宫殿扩建，藏书苑逐渐变成了文籍院，变成了今日这般样子。然而壁甬并不能离开原来的藏书苑旧址，因壁甬的异能，也无人敢移动原先藏书苑中的一草一木。因而只能将存有那些古籍的密楼留在皇宫之外，虽离现在的皇宫有些距离，但毕竟有壁甬这样的妖兽在，也不用担心这些古籍的安全。”

　　莫夜寒知晓，壁甬一旦察觉到所守之城将要被毁，便会引发火灾。若真有那么一日有人想要侵入密楼，那只有一个结局，密楼会同那些上古古籍一同化作灰烬。

　　“现在密楼之中的巡守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李寒庭道，“那里的守卫能力都是一等一的，被告知看守之所十分重要，因而极为警觉。但人数上和巡守的时辰与文籍院中其他地方并无差异，因而旁人看不出什么。”

　　莫夜寒闻言颔首，道：“原来如此。”

　　几人聊完，便继续研读莫夜寒整理的那些文卷。

　　李寒庭用心读着，突然间，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彷佛与凤家关系不大，”李寒庭指着一张纸卷问道。

　　李云屏望了那纸张一眼，道：“这是本朝史书中攻破南轩王朝都城时的记载。莫姑娘觉得这记载或许有用，所以就将这段也一起誊录下来了。”

　　李寒庭读着上面的文字：“城破之日，南轩帝梁铤被困于都城，侍兽狸兽背主而逃。天弃南轩梁氏。狸兽不祥，后被帝捕获。民愤怨于梁帝，群情激奋，欲破城斩之。帝劝之，不成。为息众怒，斩狸兽代之。天降祥霖，旱地生花，是为吉祥之兆。北冥一朝自此而立。”

　　念罢，李寒庭感叹道：“这记载我从前见过，便是从那时起，狸兽便成了不祥之兆。”叹息一声，不由得摇头。史书是世人可见的，世人岂会知晓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故事？

　　李寒庭看看莫夜寒与李云屏，道：“记载只有这些，眼下也看不出什么。”

　　“凤家的记载都整理清楚了，接下来便是凤遗山的了。”莫夜寒道。

　　“凤遗山？只怕是难。”李寒庭无奈的摊手，“若论年历远近，本应是关于凤遗山的记载更真实些。然而偏偏关于此人的记载最少，又真假难辨。”

　　李寒庭说着看向莫夜寒，道：“我们需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莫夜寒却一直盯着书册上的文字，彷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莫夜寒？”李寒庭唤了一声。

　　莫夜寒这才回神，指着书上一句话道：“翠峡山的落仙谷。民间记载，凤遗山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这里”

　　“这处我已经查过了。”李云屏指着舆图解释道，“翠峡山在长风乡，就在棕木林北面，落仙谷应当就在其中。”

　　李云屏说着又想起了什么，走到那些他们之前整理的凤家记载的张纸前，拿起其中一张摊给莫夜寒看：“这些关于凤遗山的传言之中最有名的便是这一则，说在凤遗山失去踪迹后的一百年，有人曾见他现身于落仙谷。只是一百年，这实在有些耸人听闻。”

　　说到这里，李云屏停了下来，与李寒庭对视一眼。不知为何，来仪阁阁主所说的关于凤遗山的死因，让她没来由的心惊。

　　李寒庭明白，虽然密楼的古籍记载中并未有凤遗山失踪与当权者有关的记录，但从以往那些关于凤家先祖的记载中，他们可以判断出，凤遗山在世之时，当朝皇帝应是派了人跟踪凤遗山的行踪。

　　这其实也在意料之中，若是换了他也会这样做，并不会因为凤遗山是风评极佳的医者而例外。
　　“除了翠峡山的落仙谷，记载之中可还有说过凤遗山失踪之前还去过什么地方吗？”莫夜寒问道。

　　李云屏绕着长桌走了两圈，将纸面上的文字看了几遍，忽然惊讶道：“哎呀，糟了，有些古籍忘了拿出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莫夜寒道，“是民间话本，里面有些关于凤遗山的传言，一时忘了。”

　　说着，便朝门外走去：“二皇兄，莫姑娘，你们等等，我这就去文籍院取回来。”

　　她还未走到门口，院子的门便开了。江时走了进来。

　　“江大人？”李云屏道，“今日怎么这样早？”

　　江时行过礼，道：“郡主，有些事……”

　　还未等说完话，他身后突然冒出一个颀长的身影，见了李云屏极为高兴，叫道：“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