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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第 261 章 被隐藏的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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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忻……”李寒庭默默念着这名字,反反复复,最终一声叹息。
“还是你有本事。”他道,“对严礼他们,张昭义什么都不肯说。若不是你,还不知会僵持多久。”
莫夜寒摇摇头:“他只是太过害怕,一时没能想明白。卢大人与江大人、陆大人名声在外,他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他们找他并不会害了他。”
李寒庭向门口走了走。一直歇在院中树上的凤鸟,此刻见到李寒庭的身影,展开翅膀飞了过来。
李寒庭遂而张开手臂迎接。凤鸟便盘旋至他头顶,缓缓落在他身旁,歪过头静静看着自己的主人。
李寒庭看着凤鸟,不由得翘起嘴角,伸出一只手抚了抚。
凤鸟好似知晓李寒庭要做什么一般,便抬脚挪到李寒庭一侧身边,用头蹭了蹭李寒庭的脸。
李寒庭伸出前爪抚摸凤鸟的脖颈,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莫夜寒问道:“对了,你为何要问张昭义,叶忻是否有侍兽?”
若是叶忻有侍兽,文籍院中必有记录。然而江时在文籍院中并未找到这样的记录。想要逃过文籍院的记录隐瞒自己拥有侍兽的可能,这样的事在文籍院中还未发生过。可见叶忻并没有侍兽,然而莫夜寒却偏偏问了这样的问题。
莫夜寒将手掌摊开在李寒庭面前,露出原属于叶庸的那串金链。
“这……”李寒庭眨了眨眼,“糟了,这东西忘了还给江时了,也不知道他明日会不会唠叨。”
莫夜寒笑了笑,道:“明日我将它还给江大人便是。”
李寒庭一时觉得在莫夜寒面前失了面子,倒叫人发觉他如此畏惧江时,于是装作无事的咳了咳,道:“没事,没事,江时也并非如此小气的人。”言罢又将话题岔开,道,“这链子有什么不妥?”
莫夜寒指着那绿色的宝石吊坠,道:“依张昭义所言,这坠子是他送与叶庸的,也就是说,这坠子是叶庸后来挂上去的。”她说着,将链子移到灯火之下,指了指那枚坠子。
李寒庭于是凑过去,借着灯火仔细的看着那坠子。绿色的宝石上嵌了一只带着金环的针,针的一头扎在宝石中,另一头的金环系在了链子上。
“因是后来挂上去的,所以这金环与其他的样式都不同。”莫夜寒道。
李寒庭又看看链子上其余的坠子,果然坠首的金环形状与这一只不同,更大更厚些,并且上有花纹,更加精致。
“果真如此。”李寒庭赞道,“亏得你能发现这差别。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其余的坠子是链子打好后便挂上去了,所以与金链的样式更相似。”
莫夜寒又将那链子在指尖移动一下,道:“这链子上的坠子,后挂上去的不止这一颗用偷光技艺雕刻的宝石。”她将拎一个坠子挪到灯火之下,道,“还有这一个。”
李寒庭睁大眼睛,只见莫夜寒指尖指向的那枚吊坠是黄金质地,细看之下,吊坠的接环倒与绿色宝石那一个相差无几。而那枚金色吊坠本身的颜色,也比金链更浅,在亮光之下,这差别尤其明显。
“所以这一个也是后来挂上去的。”李寒庭又看了看,道,“不止如此,看成色,这金坠子应比宝石坠子更新些,像是才做了不多久。”
莫夜寒对珠宝这类东西并不熟悉,听李寒庭这样一说,对自己原先的判断有了几分肯定。
“所以这一枚吊坠是最后被挂在链子上的。”李寒庭盯着那吊坠看了一阵子,突然顿了顿,“等等。这坠子的形状……”
“像蛇。”莫夜寒接道。
“不错,是像蛇。”李寒庭索性将链子从莫夜寒手中取过来,放在灯火下仔细端详起来,越看越觉得莫夜寒的判断没错。
“这是一条蛇。”他肯定道,同时又有些疑惑,“叶庸挂了一条蛇形的坠子在贴身的链子上……”
反观这条金链上的其他吊坠,一枚代表自己姓名、上面刻着“庸”字的黄金叶片,一枚代表至亲、刻着“忻”字的绿色宝石,还有一只金色的龟,应是代表叶庸自己的侍兽砚龟,其余都是些普通形状、看来只是用作装饰的宝石或金坠。而只有这枚最新被挂上去的金坠,被雕刻成了野兽的形状。
从这链子上的装饰推测叶庸的习惯,若是雕琢过的吊坠,必然有着特别的意义。如此一来,这枚金色蛇形的吊坠必然代表着什么。
“所以我想,或许这蛇形的吊坠是叶忻的侍兽也说不定。”莫夜寒言罢,又道,“但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只是我突然之间想到的。”
“你的猜测未必没有道理。有一种可能,叶忻即便持有侍兽,也不会被记录在文籍院的文册中。”李寒庭将坠子重新递给莫夜寒,道,“她是离开文籍院之后,才拥有了侍兽。又或者,她拥有了侍兽不久,便离开了文籍院。那么她便不用向文籍院呈报自己持有侍兽一事,而文籍院也不会追查此事。自然,江时在文籍院的文册中也便查不出这事。”
李寒庭言罢,又道:“若真是如此倒好。身边有一侍兽,总还安全些。”说完这话,他立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急笑了笑遮掩尴尬。
“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见莫夜寒仍旧在出神,他忍不住劝道。
莫夜寒这才回过神。
“可是又想到了什么?”见她这样子,李寒庭便知她方才心中有事。
“没什么。”莫夜寒道,“或许等明日江大人带来些消息才能确定吧。”她说着,同李寒庭告了别,独自向院中那间侧屋走了过去。
第二日,莫夜寒与李寒庭照旧在屋中,同李云屏一起整理那些古籍。李寒庭与李云屏将其中关于凤家的书册挑拣出来,供莫夜寒誊录。
莫夜寒时而抄录,时而望着那些纸张想着什么。每当这时,李寒庭与李云屏总是将动作放的更轻些,尽量不去打扰。
他们书卷整理的很快,只是因与凤家相关记录并不多。即便凤家这样开朝便赫赫有名的家族,在几百年史书古籍记载中不过一扉。除了凤华羽因跟随李相玉开朝所记多些,其余人即便官位极重,在书卷中的记录也不过寥寥几笔。这对于李寒庭他们来说也有好处,关于凤家、关于浮幻之事,很快被他们梳理清楚了。
李云屏将最后一张纸放好。所有的记载被依次码放在长桌之上,那些尘封的记录,如今带着时空的印记,好似一柄卷轴,被展现于眼前。
“都在这里了。”李云屏理了理纸张,对莫夜寒道,“莫姑娘可看出什么了?”
莫夜寒由长桌一端走向另一端,细细看着上面每一个文字。
“凤华羽十岁时与本朝先祖李相玉相识,两人幼时在栖林乡结伴,成年后在临沐乡任护城守卫。李相玉三十岁时升任护城守卫统领,凤华羽是其左膀右臂。”
“说是一乡守卫统领,其实只是虚职。”李寒庭言道,“那时南轩王朝已经乱作一团了,人兽相争,俨然战场一般。临沐乡根本没了人手,否则以先祖的年资,根本不足以担任护城守卫统领一职。推他上去,原本不过是找替罪羊而已。”
而南轩王朝,其实早在之前十几年便已有了乱象。栖林乡的幽林逐渐成为权贵们掠夺妖兽的猎场,是最先失控的乡城。也是因此,李、凤二人才不得不离开了家乡,在外乡谋生。
“临沐乡便是如今的临溪乡。”李云屏道,“先祖立朝后,曾经改过九乡中七乡的名字,只有栖林乡与白潮乡的名字如今还同南轩王朝时一样。其余的,临沐乡改做临溪乡、云天乡改做兰梦乡、金壤乡改做里壤乡、雾风乡改做长风乡、枯泉乡改做瀚漠乡、烟泽乡改做固泽乡,而都城东沐乡改做了西夜乡。”
李云屏对九乡志如数家珍,着实帮了莫夜寒不少,让她能尽快将这些古籍记载理得清楚。
莫夜寒继续道:“李家先祖三十三岁起兵反抗,凤华羽极力支持。为了帮李相玉寻求援助,曾先后到雾风乡、白潮乡、泽烟乡与栖林乡求助,得到曾经好友的支持。二人同心协力对抗南轩王朝,从未分开,直至开创北冥王朝。开朝时,李相玉三十八岁,而凤华羽只有三十五岁。”
“凤华羽三十九岁病逝,先祖七十三岁病逝。”李寒庭道,“凤华羽死后,长子凤天游承袭其父官职。后来每一代凤家家主都会在三十岁为浮幻选择下一任的寄主,这些都是密楼中记载的。”
凤家历代除了家主之外,其余人并非全在官场,几代后甚至有一些旁支脱离了朝廷。但有浮幻寄生的凤家人一直都在朝堂,直到凤遗山一代为止。
“凤家每一代在朝为官的人的经历,实在乏善可陈啊。”李寒庭在场桌旁边走边看,看着那些相同的文字,觉得很难从其中找到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