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渡》雨子雨

3、不能吃辣 想不起来

　　思绪萦绕心间，回过神，徐欢急匆匆赶去公交站台，还是来晚了。

　　徐欢满脑子都在想——跑还是走。

　　最终，没跑也没走，因为她碰见蒋柏然了……

　　半个小时前。

　　徐欢抬脚刚准备要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她耳朵里。

　　“徐欢！你怎么在这？”

　　她顿住，看向蒋柏然，他坐在一辆车上，满眼亮星星的看着她，这车看样子不便宜，徐欢酸涩的成一片一片的，有些人天生不用努力，就可以获得普通人努力半生的东西，哪有绝对的公平啊。

　　蒋柏然让司机把车停在她面前，他把车门拉开，说：“徐欢，你这是要去哪？”

　　“去猫咖兼职。”徐欢抿了抿唇。

　　“奥，你坐洵哥车去吧，反正顺路。”他又象征性的问了一下陈清洵，“对吧洵哥。”

　　车里面的那位，坐在副驾驶，车窗全开着，一脸淡然冷漠的样子，两指间夹着一根烟，手肘搭在车框架上，烟雾弥漫着，喉结滚动一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也不知在看什么。

　　静了一秒，他随意应了一声，像是同意。徐欢还是不自在，总觉得他不太愿意。

　　蒋柏然半推半拉的让徐欢上了车，徐欢双腿并拢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的很直，看着窗外的风景，俨然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儿，把蒋柏然看乐了。

　　“徐欢，你用不着坐这么板正吧，洵哥又不会吃了你。”蒋柏然笑着打趣。

　　徐欢嘴角抽了抽，“没，我平时就这么坐，习惯了。”

　　话还未落，蒋柏然说：“你家里管这么严，连坐姿都要坐这么板正。”

　　司机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徐欢更囧了，这人怎么聊天的？把天都聊死了。

　　徐欢假装低头玩手机，蒋柏然开始又整活了，“对了，你之前跟我发了一串阿拉伯数字，是什么意思？”

　　徐欢想了想，然后没想起来，问：“什么阿拉伯数字？”

　　“好像是2333什么的，这什么东西啊？”蒋柏然故作思考。

　　“23333是啊哈哈哈哈的意思。”徐欢解释。

　　蒋柏然一脸懵：“我很老吗？！我居然不知道！？”

　　陈清洵突然搭腔：“确实老大不小了。”

　　徐欢没忍住，“噗嗤”一笑，蒋柏然气急败坏，大声喊道：“柏然有点老，洵哥就嘲笑。”

　　还挺押韵……

　　蒋柏然自顾自说：“我可是有个外号叫押韵王，徐欢收收你的哈喇子，别这么惊讶。”

　　徐欢：“我没有。”

　　“没有就是有，行了，我还有一个外号，在江湖是长老地位，叫小灵通！”蒋柏然冲她挑了一下眉，有点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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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俞温越比她先到店，这会儿已经开始忙绿了。

　　“早上好啊徐欢。”俞温越大老远就看见她了。

　　“早上好。”徐欢笑着回应。

　　今天店里突然爆满，他们中午都没来得及吃饭，等到空闲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今天生意好到过分。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要打扫卫生。打扫完卫生，外面黑漆漆一片，夜空的星星璀璨夺目，像他们的人生一样。

　　“徐欢，出去吃饭吗？一天不吃饭身体会受不了的。”俞温越问。

　　徐欢想着上次他点了一大堆外卖，这次吃饭就当还人家人情了，徐欢点点头：“你想吃什么？”

　　“我一个大老爷们，不挑食，倒是你，怎么这么瘦？”

　　俞温越关上灯，锁上门，跟徐欢并肩走着，他个子很高，皮肤也有点黑，脸上总是笑嘻嘻的，他跟她同龄，他也这么小就出来兼职，是不是他家境不是很好，可是他每次穿得都是一身品牌，少爷出来体会平民生活了？

　　想着想着，不小心问出来了，“你为什么出来兼职啊？”

　　“家里想锻炼一下我的独立能力。”俞温越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却时刻透出小心，“你呢？为什么出来兼职？”

　　徐欢想了一下，抬头看他：“我家里情况不太好，想趁着暑假赚自己的学费。”

　　“你很厉害。”

　　你真的很厉害，真的很棒，走了这么远的路，你真的很坚强。

　　走在人行道上，树影投下一片阴影，少女身形单薄，少年微微侧身，在她低头那刻，他伸出手，对着她影子作出了一个摸摸头的动作。

　　公交车那次，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准确来说，是俞温越单方面见过她。
　　而她，从来不知道俞温越，从来不知道淮阳一中有这么一位排球少年。

　　俞温越在高一入学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当时，他跟其他排球队员在训练，排球不小心被扔出老远，排球砸到一位女生的头上，女生微愣了一秒，俞温越毛毛躁躁的跑过来捡球，还没等他道歉，她像是没反应过来，揉揉自己的头，跟他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走了。

　　他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女生真傻，被砸到了反而跟他对不起，像被砸的是他一样。

　　后来发现，她就在他隔壁班，徐欢成绩优秀，经常长居第一，他也经常听班主任夸隔壁班有位女生，叫徐欢，聪明的很，大家都应该向她看齐。
　　俞温越每次训练完，就会不自觉往她班看，她位置靠窗，次数多了，他就发现，大家都在认识新的朋友，开启不一样的人生，只有徐欢，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每天特立独行，下课也在位置上写习题。

　　但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跟她搭上一句话，前段时间，他来这边跟朋友聚会，无意间看见猫咖里站着一位女生，很像她。
　　朋友告诉他，这个猫咖好像还缺人手，猫咖的店长正招人，那位小姐姐还挺好看，纯的很，长着一张初恋脸，好像是咱学校的年级第一。那时候，他心里暗暗窃喜，他还会碰到她，他真开心。

　　徐欢能认识他，他就不敢奢侈太多，他很早就知道她名字，也知道她名字是哪个欢。

　　她干净的像小溪里的流水，一眼就能让人望到底，却又像宽阔无边的大海，眼里有旁人不懂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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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试探着问她：“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有过一次见面。”

　　她小嘴微微张着，想了好久也没说出一个字，他笑笑，她能想，就足够了，她怎么可能会记得那么一件小事。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他说。

　　“我们之前有见过吗？”她疑惑。

　　他笑着撒了个小谎，“没见过。”

　　人和人，有一些瞬间，就足够了，不需要太多，留一点念想，永远不会忘记。

　　*

　　傍晚的夜市生龙活虎，灯火通明，霓虹灯在街道两旁闪烁，将整条街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车流如织，喇叭声、引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都市节奏。空气中弥漫咖啡、香水和小吃的混合气味，热闹而喧嚣。

　　徐欢边走边问他：“来过这里吗？”

　　他这么喜欢玩，什么地方没去过，这条夜市，或者说，整个淮阳，他已经来了千遍万遍了，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

　　“没来过。”他回道。

　　徐欢一笑，给他介绍，“那正好，这个夜市，我特别熟悉。”

　　她笑，他也跟着笑。

　　“你经常来？”

　　“嗯。”她走到一卖西瓜汁的小摊贩，“小时候，放学就会路过这里，会买西瓜汁给我弟弟喝。”

　　“你还有弟弟啊？”

　　他示意老板要三杯。

　　“嗯，之前有。”

　　徐欢正准备付账，耳边却传来一阵轻佻的口哨声。

　　蒋柏然：“徐欢？”

　　他似是没想到，瞪大了双眼，语气充满不可置信。

　　徐欢一顿，朝他那边看过去，俞温越也看过去。

　　蒋柏然旁边跟着一群男生。她视线往旁边移。

　　陈清洵冷冷清清的站在旁边，只不过，他头上带着个黑色棒球帽，衣服也是一身黑，眼里满是戾气，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骨骼硬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主角，就连路灯都偏爱他。

　　蒋柏然看她发愣，又叫了一遍：“徐欢？”

　　徐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移开视线，应了一声：“啊？”

　　“你旁边是你男朋友？”蒋柏然问。

　　俞温越换了个姿势，站在她身旁，“我是她朋友。”

　　“我看你也有点眼熟啊，那个啥来着，奥奥奥！排球队的队长！”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陈清洵，冷飘飘说了一句，“这会儿叙起旧了，还吃不吃饭？”

　　蒋柏然把胳膊顺势把胳膊搭在陈清洵肩膀上，陈清洵很高，足足一米八六，蒋柏然看着比他矮了一点。

　　他突然往前走，蒋柏然没了支撑点，：身子往一旁歪，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蒋柏然骂了一句我草。

　　陈清洵就是这副德行，不高兴谁的面子都不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照样甩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都不放在眼里。

　　老板：“您的三杯西瓜汁好了。”

　　俞温越在他们说话的空隙中，已经把钱付了，他接过西瓜汁。

　　徐欢问：“你怎么买三杯？不是说好我结账吗？”

　　“你一杯我一杯，还有你弟弟一杯。”他笑，却没回答后面的问题。

　　还有你弟弟一杯……
　　徐欢愣了一下。

　　蒋柏然：“你们俩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反正洵哥请客，来吧来吧，我知道你们没吃饭。”

　　徐欢刚要拒绝，就听见俞温越说了一句行。

　　他们一群人到的时候，陈清洵已经在那等的有一会儿了，菜也都上来了。

　　“快坐，别跟洵哥客气。“蒋柏然跟个小大人一样。

　　吃饭的时候，陈清洵至此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吃的也很少，偶尔夹几个菜。他今天心情好像很差。

　　吃到一半，陈清洵突然起身，又去给他们烤了几个烧烤，牛肉上裹满辣椒酱，蒋柏然递给徐欢一串，徐欢不好意思拒绝，象征性的吃了一口，陈清洵不乐意了。

　　“老子亲自烤的，不好吃？”他冷冷开口。

　　徐欢瞬间被憋成红苹果，忍不住咳嗽几声，嘴上也停不下：“没有说不好吃。”

　　“那你吃完。”

　　　……

　　徐欢重新拿起牛肉串，往嘴里塞了几口，这会儿已经辣的她找不着南北，俞温越给她递西瓜汁。

　　倏地，一滴红色的液体，落入大家视野中，徐欢流鼻血了！？

　　空气先是静了一瞬，陈清洵最先反应过来，瞬间站起身，一把拉起她，把她往公共厕所带，徐欢脑子还在处于懵懵的状态，任他拉着，鼻血止不住的往下滴。

　　徐欢样子狼狈不堪，他打开水龙头，让她自己洗干净，他没照顾过人，也不想照顾，都是别人顺着他。

　　大约五分钟后，鼻血渐渐不流了，徐欢头晕晕的，她已经很久没流过鼻血了，这次，流的毫无征兆。

　　他示意她出来，他又点了一根烟，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

　　他问：“不能吃辣？”

　　“嗯。”她又说，“吃辣会流鼻血。”

　　“什么臭毛病。”他嗤笑一声，笑的又痞又坏。

　　“小时候吃辣椒吃的太多了，很久的毛病了。”

　　七岁那年，爸爸妈妈整天忙的不着家，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饿的受不了了，看见厨房有一堆辣椒，已经顾不上是什么，看见就往嘴里塞，后来，就吃出毛病了。

　　她整个人耷拉着。

　　他像是觉得她在说假话，至少徐欢是这样认为的。过了一会儿，他才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你男朋友不知道？”

　　徐欢懵了一瞬，“我没男朋友。”

　　他“啊”了一声，调子拉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