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弃枯花的骄阳》八二年的自闭

3、第三章 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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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挡住了屋子里面的场景，等到我被人拖出来，暴露在光里时大家都停住了。
　　他们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瞪着眼睛看着我。
　　痛。
　　我不知道身上有多少因为用力过度出现的红痕，我只知道那些被人触碰的地方太痛了。
　　眼泪划过眼角，落下滚烫刺激的我一激灵我才发现现在的气氛不太对。
　　这些人看我的眼神又变了，和刚刚激烈的争抢成了鲜明对比，现在他们看着我，皱着眉，冷淡又厌弃。
　　“怎么是个瘸子。”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大家后退一步，之前捏我最紧的大娘更是狠狠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哎哟，死瘸子！浪费我时间嘞！”
　　大家气急败坏，似乎被坏了事，气急败坏地走了。
　　有些人恶狠狠盯着我，指甲在我皮肤上掐出月亮痕迹，“这种人怎么能带到村子里来！王老你这不污染环境吗！赶快拖出去，丢远点。”
　　这群人的变脸如此让人始料不及，我只感觉头皮一疼，被人扯着头皮向着林子里走去。
　　天空暗地很快，我坐在树下看着人群消失，迷茫起来。
　　似乎从我腿断后一切都变了，为什么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会遭遇这些……我手指狠狠陷入掌心，滚烫的泪水再次涌出，一滴一滴砸在我手上。
　　但哭有什么用，我以前从来没哭过，哭没办法帮我解决任何事，我前半生顺利平坦被称为人类的新星是希望，是最美好的辉光。
　　我不用哭，因为我不可能遇到让我难过的事，一切都那样完美，是最幸福，最美好的生活。
　　我不会遇到委屈的事，不会轻易受伤，有专人哄我开心……
　　我一直以为世界就是这样，心想事成，事事顺遂。
　　但现在我开始怀疑了。
　　这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看到的是真的世界吗？
　　不，我不相信，只是一些意外罢了，是的，是意外，呼……我应该想想办法了，像以前解决那些学术问题一样，沉下心来，不要因为一时发生的事就否定一切。
　　我想我应该原谅他们，这一切不过是他们的无心之举。
　　我垂下眼眸，看着我用力到发白的手指。
　　我是这样想的……对吧。
　　但现实还是太过残酷，我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念崩塌甚至不需要一个月。
　　我用双手代替双腿，直到光滑细嫩的手在土地粗粝的表面磨伤，直到衣服磨出豁口，直到我一次次被人殴打抛弃，直到我又冷又饿神志不清，直到我晕死在路上，被路过的人绑上石头丢到河里。
　　我听到他们在咒骂我，说我污染了环境，让残缺的粒子来到村里，说我是巫女，是恶魔，是应该去死的臭虫！
　　他们将我捆地太紧，血液不通导致我身体发紫，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下去。
　　我吃过树皮，啃过泥土……
　　我在天寒地冻中蜷缩，用叶子当做我的被子，我带着柔和的笑假装宽容和理解，即便我心里早就响起怒吼：你们在干什么？帝国不是呼吁着善良和爱吗？你们在骂什么？不是说同类是保护的对象，全人类都要齐心协力吗？
　　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将丢弃的粗布施舍给我而是当着我的面烧毁。
　　你们为什么将我丢进病狗的笼子里任由这些低级污染物撕咬同类的血肉！
　　你们为什么用石头砸破我的头，看着我鲜血如柱却大声欢呼……
　　我当年发誓要保护的人是你们吗？
　　不可能吧……
　　我为什么要保护一个个连善意都不想伪装的人……我疯了才会这么做。
　　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保护他们。
　　我承认我是个小人，在我以为王老是个善人，看我可怜将我从狗笼中救出，然后扯掉我的衣服在牛棚里对我做那种事时，在我狠狠咬掉他细小发黑的丑陋器官时我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我是个小人，是个疯子，是个失去理智的狗！
　　我吐出那玩意第一次撕心裂肺地吼：去你的辉光！我他妈终于看透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从我小时就在表演，一切都是假的，我其实见过的不是吗……在我偷偷进皇宫的那一次我看到了听到了什么，我怎么忘了呢。这个世界那样肮脏，明明我知道的……
　　但我知道有什么用。
　　太困了，太重了，太累了，太凉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在水里闭上眼，汹涌的恨在生命的消逝中变得轻薄，似乎也要随着我的死亡一同消失。
　　世道不公，资源倾斜，所有人都是现状的罪人，而我只是其中一员，扯掉了蒙眼的布的跳梁小丑。一个即将魂归大地的可怜人。
　　6
　　但我没死。
　　谁都没想到我会活着从河里爬出来，带着滔天恨意，带着不公和愤怒，带着两条机械的腿。
　　和我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女生，她比我高一点，看着有1米8左右，皮肤冷白，模样清冷出尘，一双眼睛却和外貌相反的炽热。
　　我在水里和她见面，一眼望见那双透蓝的眸子里汹涌的情绪。
　　一个轻吻落在意识模糊的我的唇边，让我短暂拥有了在水里呼吸的能力。
　　她搂着我去到河底，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垃圾。
　　我们越过河堤在河洞里穿梭。
　　“你不喜欢他们吗？”那女生将头放在我肩上温度相比人低了不少，激地我一激灵。
　　“不喜欢。”
　　“那你喜欢哪？我带你去。”她搂着我，亲昵地动没有任何不适，她的手不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暴力，黏腻，她碰着我，却像是在触碰什么珍宝小心翼翼。
　　我脑袋还是蒙的，在经历过死亡后它还没有缓过来，当她看我不答，再次问我那个问题时，我看见了河底的金属物，这成了我后来报复的开始。
　　拥有一条腿，我才能踏上土地，用一个完整人身份重新进入那个地方。
　　但在河底的机械落后太多，生锈和腐败让我有很多不适，好在我知道不少机械知识。
　　在三天后我踏上了土地，带着名为渊的女人。
　　路途遥远，漫长，食物稀缺。我经常被肚子的喧哗困住，干渴在喉间蔓延。
　　打猎从磕磕碰碰到如今的顺手而为，我不知道我经历了些什么。
　　一把石刀，一把木弓和一堆削尖的木棍。
　　渊不怎么动，她坐在原地，只是看着我，对周围一切不管不顾，我觉得在其他生物眼里或许她还真是个高冷的漂亮神仙，但在我眼里她是一只被标记后忠诚的动物。
　　有这样的想法还是那次在林里遇到变异藤蔓和蛇的夹击，机械腿在高强度奔跑中发出承受不了的滋滋怪叫。
　　我一手拉着渊，一手拿着刀，嘴里全是血腥味，眼前更是因为热汗而模糊。
　　就在我们被逼入绝境，那蛇开始喷射毒液，淡绿色的液体在我肌肤上滋滋作响，烧了一小块皮肤变成褐红，开始流脓。
　　渊第一次变脸，在我眼前展现完全的兽性。
　　在此刻像是脱缰的野马。
　　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物——渊的双眼变成了竖瞳，整个人大了一倍，冷白的皮肤变得发黑透明，手脚开始虚化。
　　我甚至没看清她干了什么，下一秒她出现在几米外，手上的长蛇已经死亡，黑水覆盖，融合扭曲顷刻间化作点点黑雾消失不见。
　　她恢复了原样，跪在我面前，抬头用一双透蓝爱慕的眸子看着我。
　　“痛吗？”
　　说实话，我这辈子被人伺候惯了，对这样挡在我面前替我解决一切的行为见惯不惯，但我低头看着这个女人弯下膝盖，用比人冷不少的舌头舔 舐伤口时，我的心跳好快好快。
　　她不是人，我知道的，在河里和她接吻时我就知道，但她没有暴露她的野性没有暴露这恐怖的能力，她只是轻柔地搂着我，对我说，“请不要抛弃我……”
　　我回过神来，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以前的“手下”心有他想，在我受伤后选择背叛，情感对他们而言不过名利，但渊不一样，她是我从河里带出来的河神，她满心满眼都是我，不会为我断掉的双腿远离，不会因为我受伤将我抛弃，她跟着我，看着我，恨不得把一切都奉献给我。
　　天啊，她缠上了我，但我好开心。
　　“痛，还请再亲亲它吧。”我弯下腰，将吻落在她头顶，水般顺滑的头发在我唇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