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离别之夜 永远都不反 ...
安子琰今日穿着深绯色的官服,气色看起来比前几日好了不少,进来行了礼,道:“臣明日将离京出征,今日特来向陛下辞行。”
“子琰可用过晚膳了?你若早些来,还能让御膳房做些你喜欢的菜,好好为你践行。”
“回陛下,臣已用过膳了。臣来得晚,是怕遇上其他来向陛下奏事的大臣。”
薛旸“噢”了一声,举箸的手顿了顿,放下银箸,吩咐宫女:“撤下去吧。”
一旁的绣屏担忧道:“陛下,您今日自午膳后就什么饮食都没用过呢……”
安子琰这时亦开口道:“臣陪陛下再用些可好?”
薛旸莞尔,道了声“好”,吩咐再取一副碗筷来,又让安子琰坐在她身边。伺候的宫人拿来一副干净碗筷,又送上水盆让安子琰净手后,便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两人已不是头一回同桌用餐,安子琰拿起银箸,十分熟稔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鲫鱼,在小碟里细细剔掉鱼刺,再夹到薛旸的碗里:“陛下请用。”
薛旸夹起鱼肉,慢慢吃下,“子琰已经用过膳了,那便喝碗汤吧?”说着,亲手盛了一碗桂圆乌鸡汤,端给他。
安子琰接过,对她扬唇一笑:“谢陛下。”
薛旸已许久没有见安子琰笑过了,今日方才记起他笑起来有多好看。
她与安子琰年少相识,如今已有九年。这九年来,她亲眼看着他从当年那个清瘦苍白的少年长成今日英姿勃勃的青年将军,心中顿生慨叹,光阴荏苒,她与他都已变了太多,他脸上那抹笑容却依旧明朗温暖,如永恒不变的太阳。
安子琰见她一动不动盯着自己,问:“陛下在看什么?可是臣脸上有东西?”
“子琰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薛旸心里想着,便脱口而出。
安子琰笑容愈加灿烂,又抬手给她夹了一粒虾仁。
二人品评着桌上的菜肴,倒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至于西征之事,却都默契地绝口不提。直到用餐毕,宫人捧了茶来,二人漱了口,安子琰温声道:
“陛下虽政务繁忙,却也不能忘了用膳。陛下要做盛世明君,得养好身子才行。”
薛旸颔首:“好。”默然坐了片刻,又道,“子琰陪我出去走走消食可好?”
安子琰应下了。宫女取了薛旸的披风来,他就势接过来,为她披上,低下头认真地替她系好胸前的丝绦,打上一个漂亮的花结。他那双挥剑引弓的手,做起这些事竟也灵巧得很。
御花园离得太远,两人便只走到寝殿前的院子里。薛旸走在前头,安子琰跟在她身侧,落在后头半步。
院子里虽种了不少花草,但时至初冬,呈一片萧条。两人漫行了片刻后,薛旸走到一棵垂丝海棠前,停下脚步。海棠树灰褐色的枝桠点缀着红褐色的小芽,尚看不出是叶还是花。
薛旸伸出手去,轻柔地抚摸着一根嫩枝,道:“原先种在公主府里的垂丝海棠,我让人移栽了一棵进宫,日夜都能看见。”
日夜看见,也就日夜都念着他们的过往,日夜盼着他早日平安归来。这话太过伤怀,薛旸没有说出口,但安子琰想来明白。
“其余的移栽到了碧林苑,”她还是加上了这一句,“等你回来一起赏花。”
安子琰微笑着应好。
院子不大,逛了一圈便没什么可看的了。冬日白昼短,霞光散尽,夜幕顷刻便压下来。绣屏提了一盏灯出来,提醒道:“陛下,服药的时辰到了。”
安子琰闻言,语带担忧:“陛下可是有恙?外头风大,方才本不该出来的,吹着了可怎么好,还是快进屋吧。”
“不妨事。只是补药而已。”薛旸道。
“陛下无恙就好。”安子琰微微颔首,又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不早了。”
他这是要告辞了。薛旸心中骤然一沉,耳边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嚷着,留下他。
留下他。留下她唯一想要相伴此生的人。留下她人生的寒冬中唯一的太阳。
“子琰可愿与我手谈一局?”她急促地问,双颊也显出一抹绯红。
她往日甚少和人下棋,又几乎从不找安子琰对弈,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些吃惊。
“臣棋艺不精,恐坏了陛下的兴致……”安子琰的话出口得艰难,对上薛旸殷殷的视线,略一踌躇,又改了口,“那陛下让臣几子可好?”
薛旸心下欢喜,当即和安子琰进了书房,请他在棋桌旁坐下,自己则把披风解下来递给宫女。绣屏送上来汤药,她端起来一饮而尽,又吩咐上茶来。
“陛下,夜晚饮茶怕是会睡不好。”安子琰道。
“那子琰想喝什么?”
“不如饮些不醉人的果酒吧?”
“哪有完全不醉人的酒,子琰莫不是想趁我喝醉,好赢我的棋?”薛旸半开玩笑,微微偏了偏头,望着安子琰的眼睛。
“什么都瞒不过陛下。”安子琰与她对视了一瞬,笑了一笑,又轻轻挪开了视线。
“宫里应当还有几坛山珍阁的石榴酒,去取来。”薛旸吩咐宫女道。
宫女送上一壶石榴酒并两只琉璃盏,斟上酒后,琉璃盏中绛红的酒液在煌煌烛火下映出红宝石般的光泽,煞是好看。
薛旸示意宫女退下,书房里便只剩下她与安子琰二人。窗纱隔绝了屋外呼啸的寒风,铜炉中的炭火安静地燃烧着,屋里唯余落子声。
安子琰棋艺不精,让了他三子,他也不是薛旸的对手。坐在棋盘两侧的二人又都心事重重,心思全然不在眼前的棋局上,捻着棋子犹豫良久,却还是随意落下了。
落子的间隙里,便只是喝酒,二人既自己斟酒,也互相给对方斟酒,就好像他们想做的事需要喝酒壮胆一般。棋盘还没下满少半,酒壶已空了。薛旸酒量小,已是微醺,却还是唤了宫女再送一壶来。
蜡烛上的灯花剪了又结,绣屏过来,低声在薛旸耳边问道:“陛下,已到宫门落钥的时辰了,今夜可要让安将军留宿宫中?”
薛旸犹豫了一下,道:“在侧殿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绣屏应下,出去了,书房里又安静下来。薛旸抬头,见安子琰捻着棋子,低头看着棋盘,似是沉浸在思绪中,一旁的琉璃盏不知何时又空了。
两人同时伸出手去拿酒壶,两只手却不慎碰在了一起。安子琰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收回手,低声道:
“陛下恕罪。”
“无妨。我来吧。”薛旸说着,提起酒壶,给自己和安子琰各斟了一盏。
两人继续下棋,直到棋盘被棋子覆盖了大半。安子琰一手端起酒盏饮了一口,另一手将要落子,在棋子刚要触到棋盘时,又收回了手。
薛旸忽然伸出手去,按住他的手:“落子无悔。”
“臣还没有落子呢。”
“那也不许反悔。”
借着酒劲,她近乎蛮横地拉住安子琰的手,要将那棋子搁在棋盘上,却不慎将原本整齐排在棋盘的棋子弄乱了,再也看不出棋局的原样。酒劲上头,她觉得头脑昏沉,随时都要一头栽倒睡过去。
安子琰却俯身过来,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脑袋。薛旸已然昏昏欲睡,只见得安子琰的脸越来越靠近,却抵挡不过醉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安子琰脸上发烫,手心触着薛旸的脸颊,也觉得有些发热。那热度并非来自一旁的炉火,也非来自饮下的石榴酒,却如一支燃烧的蜡烛,吸引着飞蛾扑火。
最终,他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似的吻,轻轻擦过,只留丝丝涟漪,旋即便消散了。
只是一吻么?也好。若是再亲密一分,她怕是真的会不舍得放他离开。
“臣不反悔。”她听见他在耳边喃喃,“永远都不反悔。”
薛旸已醉得走不动路了,安子琰将她打横抱起,抱回到寝殿中,将她安置在床上,接着便出去了。宫人们上前服侍薛旸净面更衣,而后她便沉沉睡去。
因薛旸平日里甚少醉酒,绣屏放心不下,亲自留在内室值夜。画扇见没有自己的事,退了出去,走到外间,见安子琰仍在,便对他道:
“请安将军到侧殿休息吧。”
安子琰脸颊依旧滚烫:“我……想在这里陪着陛下。”
画扇犹豫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宫人搬了张椅子过来。
安子琰便在椅子上坐下,背靠着房门,静静守护着一门之隔的人。
那壶石榴酒对他的酒量来说算不上什么,此时此刻,他的神思仍旧清明。四周烛火已灭,他微微仰头,望向黑黢黢的屋顶,与薛旸的过往便如图画般一幅一幅地在眼前闪过,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方才的那个吻上。
竟是一夜无眠。
-
薛旸醒来时,天色已大亮了。她从床上坐起来,仍感到些许头昏脑涨,望了望从窗户透进屋里的晨光,问:“几时了?”略一顿,又问,“安子琰呢?”
“回陛下,辰时三刻了。”绣屏一面招呼服侍洗漱的宫女进来,一面答道,“安将军已经走了。”
“走了?”薛旸蹙眉,她本想着早晨能好好为安子琰送行,却没料到他已经走了。
“安将军天一亮就走了,还嘱咐了奴婢们不要唤醒陛下。”绣屏道,见薛旸脸色有些不好,又补充说,“陛下若要去城门口送行,还来得及。”
“不去。”薛旸淡淡道。
她知道,安子琰走得这般匆忙,是不想再经历一次告别。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日更中,预计四月下旬完结 预收《不嫁佞臣》 已完结《皇太女今天选中驸马了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