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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降【惊喜】 易言归难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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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宋处!您怎么才来啊。您办公室空了一上午,各种公文堆得都快成山了!”
宋昀还没走到三处门口,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亚的斯亚贝巴分部致电,说自从一月以前全球检测仪数据莫名成指数级翻倍之后,当地的异端暴动频率就增加了!请问总局是否能派出人手支援?”
宋昀艰难地往三处门口挤:“派是肯定要派的,但……”
“长官!之前前往沧州一带剿除异端的二处队员已经回来,一并带回了这次A级异端部分样本,请问什么时候进行解剖研究?”
“城郊建筑群受B级异端轰炸垮塌,所幸有防护设备在没有造成伤亡。宋处,是否勘察现场并拨款重修?”
“宋处……”
宋昀终于摸到了门边,他无奈地背过身来,举起两只手示意投降:“停!让我喘口气。”
众人“哦”了一声,纷纷往回退,登时腾出了一片空间。
“今天高层开会,我抽不开身,”宋昀一向以脾气温和著称,被这么多人围着也不见烦躁,他推开了三处的门,“刚才你们的汇报我听见了,依照流程处理即可。其他人可以散了,还有什么要汇报的进来说。”
人们面面相觑,一下子散了大半,各自有条不紊地干活去了。
他们三处不是像二处一样具有战斗性质的部门,文职人员居多,处理起各种后勤或公共事务来,倒也井井有条。
三处长官宋昀走进里间的临时办公室,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着润了润喉走出来,说道:“我这边堆了一上午的公文还没处理,有事快说,我一并处理。”
一人说:“啊,其实没什么,就是三处考核组看看日期,二处的预备队实战模拟今天好像是最后一天。这种考核一向是二处和三处一同审核评分,是不是要通讯联络一下?”
宋昀想了想:“是该联络一下,这事我来,正好也要找一趟易言归。”
“今天怎么突然开了高层会议?以前是全部长官到齐才会召开,易长官不是没有到场吗?”
宋昀没计较这有些僭越的发问:“就是他没到才能开。他要是到场了,就该炸了。”
“?”
“行了,快去忙吧。一个两个,天天操不完的心,”宋昀挥挥手,“我看你们是工作量太少,该加了。”
这句话立竿见影,办公室里仅剩的几个人顿时做鸟兽散,一眨眼跑得干净。
“打扰了宋处!我们去忙了!”
宋昀失笑:“你们啊……”
他仰脖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把空了的杯子放在外间公共的木质长桌上,磕出一声轻响。老实说,他生得不错,眉眼干净,唇如点朱,通身的文人气,显得很好相处。他只能令人联想到那种斯文沉静的医生,或是温文尔雅的教授,而非联合异端处理局总部三处的首席执行长官,手握权柄。
宋昀走到里面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他拿过摆在桌子上的私用通讯仪,拨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须臾,通讯仪发出一阵忙音,显然是没联系上。宋昀想了想,又打了过去。这回对方接了通讯,只不过时间稍长,过了好一阵才接通。
这货干什么去了。宋昀奇道:“易言归?”
然而那边的声音时断时续,不甚连贯,就像信号不好似的。滋啦了半天,才有了稍微流畅一些的声音。
“我和……和你们……说了这么多,知……道重点……滋啦……是什么了没?”
“啊?”宋昀开头就被灌了一长串不知所云的东西,一头雾水。
“没说你,”那边抽空回答了他的问题,声音比之前又流畅了些许,“你先等我说完。”
不知道对面回了什么,只听得易言归语气中有一种“我都解释到这里了你怎么还不懂”的不耐烦:
“实战当然很重要,但你要是连对方的根底都不清楚,不被动吗?就像这一次,若不是知道目标是在那次非法遗体手术中因为手术刀不慎划破皮肤才导致异化,你怎么提前防备他那带了尸毒的手术刀?”
“目标谭绘心脏先天性移位,后来异变膨胀,心脏被挤得再移位,到了肩膀,这些当时下发给你们的资料里都有,你们是不是没仔细看?叙驰你看什么看,莽撞出发,擅自行动不听指挥,要不是成功击杀我今天非得让你长长教训!”
“咳,跑题了。你们还有一段时间,都把这个意识给我培养起来行吗?”
声音终于彻底明朗,宋昀不用问也知道这又是某人考核过后的例行暴躁时间。认识的人都知道,这一段时间谁打扰这位长官谁倒霉。
于是他静静地等易言归说完,才开口:“说完了?”
那边终于消停了,平静须臾,好像是易言归走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感慨:“服了,带学生之前我真以为自己脾气挺好的。这一届预备队怎么比当年的还要青涩,问啥啥不知道,是因为有叙十二在的原因吗?”
“打住,”宋昀笑,“关十二什么事,你要是让他听见了,受害的是我。”
“怎么?”
宋昀:“你一怼他他就喜欢来三处哭诉,还怂恿我给他出气。你不懂,反正左右为难的不是你。”
这边【瘴】已经散了,环境也不再是原来破旧的丰佑医院,而是变成了一片稍显荒凉的城市废墟,预备队一行人被训了一通,老老实实地爬上了不远处接他们返程的直升机。
易言归轻嗤:“那小兔崽子,倒是会找人。”
“我脾气好。”
易言归随口道:“小鸡崽还知道找妈妈呢,他能不知道?”
宋昀:“……”
对方奇怪道:“怎么没声了?我这边分明从【瘴】里出来了啊,通讯怎么断了?”
“……没断,”宋昀用手支着额,“你满嘴跑火车的毛病能不能好了?”
“你不能扼杀我的爱好,”易言归瞧见叙驰从直升机探了个头出来,冲他招手喊了句什么,好像是催他赶紧回来。他冲叙驰敷衍地摆摆手,举了举手上的通讯器,示意让他等会儿,又转头说道,“你纡尊降贵打这一通电话,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讨论你有多适合给人当鸡妈妈的问题吧?”
宋昀:“挂了。”
对方只当没听见:“不就是为了这次预备队的模拟考核评分嘛,我知道。”
宋昀讽刺道:“猜出来真是难为你了。”
易言归:“这次考试没什么用,你让你三处那帮评委别惦记了。好好一场考试,就这么废了。”
“怎么废了?”
“还不是叙驰。自从我和他说明这是他的最后一场之后,他直接当成自己的谢幕表演了,预备队的让他秀一脸。”
宋昀:“他年纪小,阿岁管他又严,玩心重也正常。”
易言归鬓边发丝垂下两绺,他这才发现自己扎的小揪揪散了。他嫌挡眼,歪头把通讯仪夹在肩膀和头之间,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三下五除二地耙梳完毕,重新扎好:“也就这儿允许他玩心重一点了。”
“也是。”
易言归就近找了一堵废墙倚着。“既然这一次预备队考核完毕,下一次考试在半年之后,没我什么事了吧?管人员分配的宋长官,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回中原战场?当监考官都当腻了。”
“你怎么这么惦记前线那边,”宋昀道,“难得有假,趁机多歇几天养养神不好么?”
易言归闷闷地笑起来,活像个痞里痞气的混子。
他看着眼前的城市废墟,看不见它昔日的繁华与热闹,只留疮痍满目,“不用了。就当我犯贱,闲不住吧。”
宋昀沉默片刻。
他再开口已经是另一个话题:“什么时候返程?”
“现在返程。明天上午大概能回,”易言归换了个问法,“什么时候给我分配任务?”
“任务已经下来了。”
易言归感到很惊奇,问道:“平时不是我三催四请你才肯纡尊降贵地给我分配任务吗?今儿怎么这么勤快。宋处,你是不是吃耗子药了?”
宋昀:“我闲着没事吃耗子药干什么。”
易言归全当没听见:“小吃怡情,大吃伤身,你慎重一点吧!”
“……”
宋昀深吸一口气,扶额,“如非必要绝不骂人”的原则在易言归这里总是摇摇欲坠:“你闭嘴。”
对方收了插科打诨的心思,低哂一声,抻个懒腰道:“好,我闭嘴,你来。”
“任务是今天刚定的,”宋昀默默说服自己不跟他计较,“这个任务特殊,严局属意你来。”
“什么特殊任务还能惊动得了严局,S级异端?还是有什么陈年旧瘴亟待破解?”易言归倚着墙,随口道。
“按理来说,没那么难。”
“……什么叫按理来说?”
宋昀仰面坐在配备的沙发上,正好能看见窗外拔地而起的另一座大厦,那里有局长的办公室:“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劝你趁机多休息,养养神的话?”
易言归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记得。”
“这不正好吗,接了这个任务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宋昀摸出一份文件,不疾不徐地读起来。
“特此委派全球性联合异端处理局北京总部二处首席执行长官,兼【肩吾】首领易言归,协查监管高稀有性人形异端,引导改造,融入社会,并兼教化保护之责,为期一年。全球性联合异端处理局总局长严徽亲批……”
他刚念完,就听通讯对面传来“轰隆”一阵响,紧接着噼里啪啦极为热闹,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一般,他停顿一下:“你什么动静?”
易言归刚才听他念的时候没控制住,一时不慎向后靠的力度太大,那堵危墙终于放弃了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塌了。
某位冤大头向后倒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被结结实实地埋了一身碎砖头。
“我靠……”他狼狈地扒开转头,灰头土脸坐起来,呸掉了嘴里呛进去的灰尘,不可置信,“等等,你再他妈说一遍,你们给我安排了个什么东西?什么监管?为期多少??”
宋昀终于扳回一城。他回想了一下易言归的问题,颇有耐心地一一回答:“高稀有性人形异端。协查监管。为期一年。”
“一年?!”
宋昀:“对。这意味着接下来一整年你都需要待在这个人形异端旁边,而异端一般被收容在总部,由此可得,你将会有一整年的带薪休假时间。”
说完又补了一句:“从你回来确定任务接收开始计时。”
“……”
易言归在西南闭了闭眼:“我刚说完我闲不住。”
“我知道,”宋昀远在北京,道,“严局说了,你一直不接这个任务,下一个任务就无法开始。你不是还想回中原战区吗?老老实实地接吧。”
“……”
“妈的,”易言归眼皮乱跳,“老严坑我!”
“这也是为你好,回来休息没坏处,”对面的人老神在在地安慰道,“听严局的,回来歇一年,养养神吧。”
易言归还欲再说:“不能……”
然而宋昀利落地撂了通讯,只留下一阵“嘟嘟”的忙音。
易言归举着通讯仪:“……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