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仇家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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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声扶着脑袋重新坐起来，在心底暗骂一声：
“靠。”
这系统老是挑不是时候都时候兑换奖励，季声刚才差点就要被黑猫一口吞吃入腹了。
刚站起身，一时间有一些不习惯——她竟犯了恐高症。
季声抱膝蹲下，缓慢适应变回正常的身高。
她不自知，此时自己与背后神像没有半点差别。
黑猫从低头到仰头看着她，满眼惊奇，呲起白牙，嗷呜嗷呜地扯着嗓子。
叫声落在季声耳里，她指着它的鼻子愤愤道：“你这只贪嘴好食、心术不端的坏猫。”
“啪叽——”
与此同时，身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季声还没来得及扭过头去，脊背贴上片温热。
随后，一只长臂环住她的脖颈。
力度不大，既小心又克制。
季声稍微垂眸，青筋宛若一条青蛇吐着信子，攀附在结构分明的薄肌上。
温热气息浅浅打在颈窝处，搔得她发痒。
季声想笑又不能够笑得出来，弯了弯杏眼。
她仅靠肩上搭着的手臂，就认出了身后那人是谁。
季声毫不费力地脱出桎梏，翩然回眸，趁机怒骂道：“哪儿来的耍流氓？”
背后藤蔓张牙舞爪，侍候时机。
“狐序，你怎么哭了？”
她倏忽发现不对，目光无措落在他的桃花眼尾。
一滴泪水曝在阳光下，璀璨夺目，似镶了颗宝石。
狐序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掉眼泪，让季声觉得陌生。
此时的他，哪里是印象里存坏心思的狐狸，分明是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
“你别哭了。”
季声心软下来，慌乱哄道。
她不会哄人。
长藤已经探了过去，又忧心上面粗糙伤了他的肌肤，在即将触碰到他的眼角瞬间收了回去。
狐序眼前闪过一丝绿色，还没看清，眨眼间便不见了。
下一秒，纤纤玉指抚上沾了泪的眼尾。
狐序怔愣住，浑身僵硬。
季声收回手，指尖上的湿润真切。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的脸攀上薄红，好似傍晚将尽时的云霞。
二人面对面站立，对视一眼，仿佛被烫着一般，默契错开目光。
狐序抿唇：“……”
季声低头：“……”
为缓解内心尴尬，季声半蹲逗起猫，俨然忘记了和它之间那点儿不愉快：“走，我们出去玩。”
怕猫咪不理她，她压低声音诱惑道：“我请你吃鱼干。”
黑猫不屑哼气，大摇大摆地踏过门槛。
季声对狐序告别：“我走了。”
“去哪？还会回来吗？我在观中等你。或者说，你想让我去哪里等你？你让我到哪儿都可以。”
一长段话劈头盖脸砸下来，季声发懵。
她可是决心要远离狐序的。
“不知道去哪，但我不回来了，你也不用等。”季声道。
“你先前在酒楼里救我一命，我很感激你。在此之前我也救过你一命，一命抵一命，我们之间两清了。”
“我不想牵连进你的仇恨里。”
季声神色认真，说得明明白白。
狐序沉默半晌，开口道：“我们之间还没有两清。”
“你还欠我一命。”
季声疑惑：“什么时候？”
她在脑海中快速回忆了这几天所生之事，压根没有半点印象。
狐序淡声指出：“刚见面时候。你求我，让我饶了你一命。”
“你还欠我的，要还。”
他又变回季声熟悉的模样，一边说，还一边歪头，轻敲着自己的半侧耳垂。
狐序唇角挑起抹笑意：“我方才仔细想了想，你当初跟我说的那些交换条件——端茶倒水、打扫居室，我现在很是需要。”
阴险狡诈！真不愧是狐狸！
季声气的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我早就忘了！谁听你的！”
当初只不过是为存小命乱说的罢了。
季声转过身，见着地下摔断几截新香，碎渣散在入观处。
她随黑猫跳过门槛，动作轻巧，衣角扬起阵微风。
季声跑了。
跑了好一会儿，她感觉奇怪，诧异地回头。
后面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太阳影子在晃。
没追上来？
正想着，未侧过的半身忽然撞到肉墙。
狐序站在面前，光看表情仿佛是乐在其中：
“在找我吗？”
刚出声，着实吓了季声一大跳。
接下来，狐序没有强迫季声干什么，而是领先一步往前走。
鬼使神差，季声落后些踩过他经过之处。
她才发现，狐序换了身新衣裳。
一身墨黑参杂几缕烟似的白，静静泛着上好丝绸的光彩。兽首银钩扎在鎏金熨绣的漆红腰带上，突兀挂上片残半绿叶。
季声环顾四周一圈，似乎清楚了他是怎么赶过来的了。
神女观接近市区边缘，与丛林相接。抬眼幽幽，深处嘈杂，似有鸟鸣、似有水流。
走着走着，天象大变。
世界眨眼间暗了下来，血色天际勾连神女观后远山，乌云盘旋，急迫酝酿着一场风暴。
“叮咚。”
系统上线声音听起来阴森骇人，“请宿主完成【存活】任务，奖励为……”
“哈哈！找了半日，终于是又找着你了。狐、序。”
粗哑狂笑带着沙砾摩擦般的刺耳质感，猝不及防闯入耳中，蛮横打破寂静空气，硬生生盖过季声脑中的机械声。
目之所及之处，人墙黑压压一片，高矮不齐。铁戈长剑握于手中，更甚者，扛着双刀而来，夺眼的红色绑带牢牢扎在刀柄环下。
狂风贴地极速卷起碎石，绑带猛烈飘扬。
银光忽明忽灭，森冷刀刃连成一片冷芒汪洋。寒气顺着尾椎骨，一截一截噌噌往前钻。
此情此景，就算狐序能够分化成为数道身形缠斗，任凭本事再拔尖凌厉，胜算也不过是沧海中捞起一粟。
季声心脏骤然缩紧，当机立断道：“跑。”
话音未落，手腕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生疼。
狐序不由分说拽住她的右手，如同脱缰烈马，脚下尘土飞扬。
季声呛得眯起了眼，却半分不敢停下。
不远处的一群黑影也开始动起来。
狐序带着季声挤进窄巷中。道路七扭八拐，两侧杂物无序堆叠，高高摞起。
身后轰然炸响数道脚步声，震得地动山摇。
忽而头顶砖瓦落地，兵分两路的另一波人从墙上一跃而下，弯曲膝盖以作缓冲，再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抬眸起身。
来人巧妙地、悄无声息地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牢笼。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猎物主动跌入网中。
季声匆匆抛去一眼，意识到被包围是迟早的事。
一路奔逃，因为用力过猛，小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好似钻入一条黏虫，上下蠕动。
“咻——”
柳叶形状的飞镖不知从哪飞来，破开个空气口子。
狐序眼疾手快，将季声拽进自己怀里。
季声鼻梁抵上他的胸膛，差点撞歪，疼的闷哼一声。
背后，一缕青丝飘飘然落地。
季声转过视线，看着眼皮狂跳不止。
许是系统善心大发，虽与任务不相关，仍然上线提醒道：“神女观东边不远处有一条河，但是……”
后半句不巧碰上故障，细微电流无脑乱窜，在耳畔旁滋滋作响。
季声没听清，着急问道：“但是什么？”
可怕的无人应答。
她宛如被架到火架，从下往上慢慢地烤。
不能等。
想不了这么多，季声连口气都不敢喘，把系统刚才说的话跟狐序飞速复述了一遍。
狐序判断瞬间，立刻带着她拐回神女观附近。
那儿的确有一条连狐序也不知道的河。
河水窝在高深峡裂内，从上而下咆哮滚落，岸上堪堪修了座悬桥连接起两端。
多年风吹雨打，让悬桥危险倍增。一踩上去，便不稳地摇晃。
更何况，悬桥边缘只拉起条粗麻绳作保障。
狐序保持头脑清晰，策划道：“过了桥，我用剑割断绳索，他们就渡不了河。”
于是。
他让季声先走，自己守后。
季声才刚踏过两块木板，那批人也赶到了岸边。
两者对立相望，也不过数十步远。
气氛剑拔弩张。
狐序一手下握，剑未完全从剑鞘中抽出，仅展露半份寒光，桀骜竖起。
“狐序，你往后看看？”
那日因为调戏季声，被狐序打伤的妖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的脸色还是虚白，但狂妄的性格没改。
妖五指向内，隔空控制妖力，把季声猛推到悬桥边缘。
季声第一次恨自己妖力太弱。
半身踏空，她死死握住麻绳，勉强稳定重心。
细细密密针扎般的感受，季声掌心没一会儿就泛起粗红，肌肤底下渗开血点子。
那藤蔓大力拧住空气，试图逼着对方松手。
对方疼的咬住下唇，口腔内渗出几滴血腥味，仍死死坚持。
狐序闻言分心之时，一行人齐刷刷地朝他冲来。
——这是季声落入河水以前，看到的最后一眼。
那群人就要取了他的性命。
狐序转过头，眼见季声落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脚蹬过绳索，悬桥颠簸，不带一丝犹豫地跟着从桥上跳下。
杀气乍哑，几十个人一下子停下动作，刹住脚下，呆若木鸡原地站立。
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没见过有人自愿赶着去死的。
下方是裂谷，不知多少巨石深埋其中。就算运气再好没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终究也是个大残。
更别提：水流湍急，压根没有重新爬上岸的可能。
跳下去，只有唯一的结局。
没有人敢跟着冒险追杀，众人齐刷刷默认狐序不能活着出来。
剩下的交给时间。
放心起见，有人朝着河里射了几箭。
箭矢落下那刻，骤然被水流劈成两截，断裂得清清楚楚。
说话的人收起妖力，眼皮向下耷拉，气焰跋扈道：
“走。狐序活不成了，回去领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