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神女观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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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序，我要飞起来了！”
“甩出去的话，我可不会救你。”
季声闭嘴，往下瞟了一眼。
天色渐暗，楼下暖黄色的灯光晕开片片阴影，众多人头穿梭其中。
下方一片温馨，而上方的阴寒夜色缠绕在两人身边，后面浮出两个紧追不舍的身影。
季声适时提醒狐序来人方向。
只见他单手挂住白墙凹凸之处，五指紧扣用力向上一拉，猛然爆发。身体腾空而起，画出个漂亮的弯月形。
青瓦前头高翘起个弧度，随后“咔哒”一声落回原位。
狐序踩在屋顶墙檐边飞速奔走，足下撒落满地砖与瓦之间的摩擦声，凌乱无序。
季声睁眼看久了，脑子如同塞进了团浆糊，晕乎乎的，她识趣地闭上了眼。
更多藤蔓悄无声息地沿腰而上，似几条饥渴毒蛇，不松半点地缠满狐序的右臂。
一只夜猫静静待在墙角，无聊地盘腿蹲坐，长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动。
直到狐序二人从头顶途经，如针尖般细的瞳孔稍微放大。
夜猫误以为是瞧见了猎物，长尾停止摆动，兴奋起身，跟在他们身后追了上去。
跑了许久，狐序的速度逐渐放缓下来。
季声缓过劲，这才睁开眼睛。
抬眼间，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屋檐一角跳上，正向两人冲刺而来。
季声没忍住骂了句脏：“跑了这么久，怎么那群人还在追。”
闻言，狐序利落纵跃下屋檐。
不知到了哪里，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溢满霉尘味。浓重的潮湿顿时糊住了季声全身，鼻尖还充斥着木头腐烂的异味。
稍等一会，月亮缓慢移位。
月光浅淡如水，从头顶天井施舍般落下一缕，被捕获在如棉织般稠密的蜘蛛网上。
夜猫跟丢了猎物，在天井边缘犹豫打圈。
低低猫鸣入耳，狐序向上望去，眼底泛着幽色蓝光，道：“原来只是只猫。”
“咔嚓。”
剑入鞘发出清脆一声。
“这里是哪里？”
确认周遭安全，季声才敢敞开嗓子讲话。
没人应答。
一转头，狐序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季声召唤出系统：“狐序没有杀人，我这算完成任务了吧？”
“是的。”
“那是不是说，我明天就可以化成一个真真正正的人了？”
“是的。”系统答。
季声简直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等真正化成人那刻起，她要找个借口离狐序远远的。
狐序的仇人遍地开花，季声实在不敢与他长期接触。
小命要紧。
当下，季声独自待在这块陌生的地方。
寒意爬上脊背，她环视一周，明明什么也没有，却叫人莫名害怕。
刚想拉着系统聊几句闲天，却被无情拒绝了：“只有与任务相关方面咨询，系统才会上线作答。”
也难怪之前叫它它不应。
季声不想让系统早早下线，好说歹说都要陪她一会儿，壮壮胆。
于是乎，季声硬扯到指定话题：“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还未发布。”
“什么叫还未发布，难道这玩意儿是实时刷新的？”
“理论上来说可以这么认为。任务是根据检测到狐序下一步行动来布置的。”
“倘若我离了狐序呢？”
“任务照样会发布。”
“倘若我不完成任务呢？”
“奖励无法发放。”
原来只是无法发放奖励，季声松了口气。
没有惩罚就好。
她这几日里可被坑惨了。
等恢复正常，季声宁可不要那破烂到不值一提的奖励，白白让自己遭罪。
系统知道她在想什么，道：“宿主接下来不想回到原世界了吗？”
季声刚想说她留在哪儿都无所谓，倏忽想起狐序离开前最后一眼。
她呆呆仰头，呢喃道：“猫？”
眼前逐渐浮现出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纸壳里窝着的、永远懒洋洋的猫咪。
——那是她无论在哪个世界，唯一牵挂的东西。
“有新任务再通知我。”
“我做。”
“什么声音？”
狐序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口，抱臂胸前，单侧肩膀懒懒散散倚在门框上。手中斜握一物，形状看似是根树枝。
狐序用它勾下蜘蛛结的厚网，简单打扫了一番。随后，他找了块地方坐下，单腿屈起，手腕虚虚搭在膝盖上面，闭目养神。
“这是哪里？”
季声见他回来，心安下来，再一次问道。
“神女观。”
他的回答浸在夜色里，尾音沾上沙哑，没头没尾地对季声道：“你和她很像。”
“只是性格不同。”
季声滞住一瞬：“她”，是谁？
视线晃荡，撞上破庙中央供着个女像。季声好奇心沸腾起来，奈何观中无灯，什么也看不清。
等到明天就好了，季声想。
在破观里寄身，随便凑合一晚，醒来时候天井漏进浅薄光亮。
神女像前立着个功绩牌碑，木刻的字到如今已经看不清了。指尖覆上去，粗粝包裹，只能感受到上下细微的凹凸变化。
新刻的字连重立个牌碑都不愿意，用小刀在原来旧字上再压一层。
这些字瞧起来便知年岁不大。
季声凑近，字字辨得清清楚楚，却都不是什么好话。
“贱女借红颜祸水以祸国殃民，不问道心背叛宗门，勾结造孽使我门派元气大伤，千年仍未恢复如初。当今可耻，岂有立观之理？”
狐序同样注意到了。还没仔细看完，他的脸色便阴沉如墨。
狐序当即抓起牌碑扬手一扔，木板重重磕在观外青石路上，惹的泥土飞溅。
“一派胡言乱语。”
狐序的声音里压抑着浓浓怒气，“只不过是一年未来，这帮人又到处作威作福，真是嫌活的久了。”
季声在旁暗自打赌，下一个任务估摸又是阻止狐序去灭人活口。
回想起昨日酒楼，那四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揣测狐序毒伤刚缓，四个人才敢有些狂妄的口气。
谁知道，狐序即使去接摔落的季声，看似脆弱瞬间，仍然能够精准判断出每个人的方位和下一步打法。
连丁点目光也没分给身后，他顺势弓腰滑过桌底，一手捉住桌腿，将其往后用力一推。
冲杀过来之人不及反应，腹部猛烈撞到桌角。依照惯性，桌面一摊碎瓷倾泄而下。
眨眼间，马上见了血。
鲜血拖拖踏踏，一滴一滴地从那人身上往下滴落。
狐序从桌底起身，还顺手捡了飞出去的剑鞘。
眸稍抬起，他将剑鞘横亘在胸前，轻松挡下另一人的攻击。
狐序反手收剑，剑鞘尾端突然怼在那人喉咙上。
随后——他丝毫不留情地往后一顶。
那人猛然捂着脖子倒退几步，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心肺都要咳出来，震得胸膛上下颤动。
狐序冷眼睨了另外呆愣住的同伙，季声配合地用藤蔓猛戳他们的双眼，为二人争取到一些逃跑时间。
末了，狐序伸手抓住包糕点，干脆又迅速地从窗沿跳下，飞上房顶。
狐序既然那么强，当初怎么会轻易中毒？
“千年”字眼反反复复出现，那么一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人口中和观中神女是同一个人吗？狐序为了她究竟干了什么，惹的仇恨遍地。
……
拉回思绪，季声头顶上不停冒出问号，欲言又止。她压下疑惑，往狐序的方向望去。
季声暂且问出直接的：“为什么在酒楼里不让我走？”
“你才刚修炼成人形，妖术不足。夹在人群里，要么被别人踩死，要么被他们捉住。在我身边，至少还能护你一命。”
狐序言语犀利，但说的头头是理。
他提了桶水进来，往地上一泼，落满灰尘的的石砖顿时露出原本样貌。
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鸡毛掸子，狐序靠近神女像前，仔细地拂去上面积灰。
季声从没见过这样的狐序：动作轻的宛若羽毛，眼底铺满层层柔光。
他看着神女像，就像看着稀世珍宝一般，甚至比看稀世珍宝的眼神还要珍惜小心。
她跟着狐序的这几天，不是在亡命送死路上，就是在打打杀杀的路上。
季声站的矮，神女像又太高，她只能窥见神女的小半张脸。
她目光钉住。
狐序或许说的没错，那神女的确长的跟她很像。
莫非只是出自修观人的巧合手笔？
季声好奇问：“这神女像是谁修的？”
“神女的一众信徒。”
“这是按照神女的模样修的吗？”
“没错。”
“如今神女道观怎么破败成这样？那些信徒去哪了？”
“死了。”
狐序又恢复成原来模样，声线毫无起伏道：
“又或者，还有活着的。”
“只是现如今仍来观中祈福的，只剩我一人了。”
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连一呼一吸都有了份量。
季声保持沉默，藤蔓默默从身后伸出，转移话题：“我来帮你。”
忙忙碌碌半个时辰，神女观虽然还是破破烂烂的模样，但内里干净了不少。
入门柱体红漆斑驳，颜色脱落许多。角落白墙发黄，霉斑点点。
神女脱颖而出，宛若一株莲蓬静立中央，双手虔诚合十。杏眼微圆，朱唇似丹，嘴角挂着一丝淡若未有的浅笑，恰好注视着香火台旁。
濯濯如春月柳，滟滟如出水芙蓉。
香火台下的供桌上，方正摆放着一包牛皮绳扎紧的糕点。
狐序带来的。
门口溜进来一只猫，兴许是昨夜那只，浑身漆黑，正把鼻子凑到糕点前仔细地嗅，半天没有破坏包装。
现在观中只留季声一人。猫眼与人眼相瞪瞬间，黑猫缓慢转过身来，朝她张开嘴。
尖牙扑过，闪着要命的寒光。
这一幕格外的熟悉。
“………”
季声刚想拔腿逃命，怎料眼前一黑，直直晕倒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