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人真难做 ...
-
“你在做什么？”
狐序稍微抬眸。那双本该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却没有一丝温度，此刻仿佛是从地狱来的索命使者。
正当季声张嘴狡辩之际，身子倏忽一颤，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偏偏是现在化形！
季声在心底暗骂。
过了一会，她重新睁开眼。
不敢想象，眼前的景象未改变分毫。她不确定的低头，自己的确不再是葡萄，有了血肉之躯。
“系统，我不是变成人了吗？”
为什么眼前的世界还是那么大。
狐序这时候要是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轻松碾死她。
“宿主未完成下一个任务，所以还未获得变成正常形态资格。”
“………”
季声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比吃了狗屎还难看。
她收拾好心情。一抬头，狐序的目光像刀剑一样锋利，落在她身上。无形之中，季声被劈成千份。
“解释。”
狐序唇角吐出两个字，重重砸在季声身上。
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刚才你头上有脏东西，我在帮你拍掉。”
狐序不信任地眯起眼，季声见状赶紧转移话题。
“你昏了一天，终于醒了。”她假意干嚎两声，挤不出一滴眼泪，“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狐序明显愣了下，“你，担心我？”
季声使劲点头。
狐序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淡漠道：“我没死。”
他忘记追究刚才撸他耳朵的事情，太好了。
“你什么时候修炼成人形的？”
狐序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着她。
他记得季声离开寻找解药前，分明还是一颗葡萄。
季声道：“不久之前。”
狐序恶劣地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她的脑袋，手腕稍稍用劲往下压了压，伴随着浅笑嘲讽道：“就这点修为。”
季声现在只有狐序一个拳头的大小。
疑似遭到了报复。
季声理亏在先，只好选择忍气吞声。
“——有朝一日我也能变得和你一样。”
“不知道这一天我能不能等来。”
季声又一次无话可说。
只见狐序抬手到眼前，指节自然弯曲。
他沉默了好一会，问：“你给我吃了什么解的毒？”
季声用藤蔓指了指角落里剩下的蓝铃花。
放了一日，它的花瓣已经失水皱缩，没力气地耷拉着脑袋，看起来不怎么漂亮。
但狐序还是认出来那是什么。
“没用的。”
他手边摸到散落一旁的剑鞘，抽腕拔出里面的剑，随意扔给季声。
季声害怕被砸到，往后退了几步。
耳畔传来的声音，骤然变冷：“百病草只能撑过三月。三月后体内残毒不解，依旧会死。”
季声轻微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系统从未提及过。
“因为，有一个人就是因为这样而死的。”
“当初我也曾天真的以为，找到百病草就没事了。”
提起往事，狐序暗自收紧拳头，骨节摁得泛白。
“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是该做个了断了。”
“不行不行不行——”
季声着急地抱起剑拖到远处，不时扭过头用眼睛丈量距离。在确认狐序仅靠伸手拿不到后，这才放心下来。
小命还半挂在他的身上，怎么能说死就死。
“你是我的什么人？”
狐序嗓音染上不耐烦，妄想起身。
不曾想刚刚苏醒，大量毒素仍然占据着这具身躯，吸干了所有的力气，动弹不得。
季声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哑口转身。
她在脑海里唤出系统，“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叮咚。”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个任务，【阻止狐序再次杀人】。任务完成后，获得【变成正常形态】的奖励。”
狐序不是要寻死吗？
原来寻的不是自己的命。
神游之际，季声忽然觉得脚下一空，踏实感陡然消失。
狐序恢复得迅速。刚才还是虚弱模样，现在走路都生风。
他弯腰捡起剑，顺带提起季声放到肩上。迈开长腿，大步走出山洞。
季声目光落到他握着剑的手，心重新放回肚子里去。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
这几天不知道是多少回了。
“我还以为你刚才要寻死，吓死我了。”
狐序闻言轻嗤：“怎么可能。”
“吓？”
下一秒，狐序咬住刚才她话中的关键词，含在舌尖反复把玩着。
面上表情轻蔑又轻佻，似在无声嘲讽季声胆子小一般。
季声侧头望向他。他的古怪，永远猜不透。
一走出山洞，狐序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他下意识往后一摸，披肩的墨发不知何时被绑起来。不用说，狐序就猜到是谁干的。
整个山洞，只有他和季声。
狐序把季声抓进手心里。
季声呼吸不过来，硬生生地回过神。她仰头望着狐序，仿佛再次看见了死神。
“你、松、点、手。”
季声的话一字一句地蹦出来，脑袋发晕。
狐序意识到手中力气过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松了松力气。
不松还好，一松下来又没抓稳，季声差点从高空中摔下来。
“你给我束的发？”
狐序在发间摸到异物，拽了下来。
没控制好手劲，一瞬间，高高束起的墨发的如瀑般倾泻下来，散乱地披在肩头。
狐序扯断了季声给他编的草绳。狐序将断绳挂在小指上，眼也不眨地盯着看。
他盯着手中许久，而瞳孔却没有聚焦。
季声见否认不了，只能承认。
“你束起头发的样子挺好看的。”她低着头道，脸颊开始有些发紫。
狐序反应过来，彻底地放开了她。
季声浑身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瘫在他手心里偷偷喘气。失去外物束缚，新鲜空气争先恐后涌进肺里，季声呛了口气，偏过头干咳了两声。
狐序晃了晃断掉草绳，收进锦囊里。
他扭过头命令季声道：“帮我束发，要一模一样的。”
季声：“……”
她变出藤蔓，像魔爪一样伸向狐序身后，恶狠狠地揪起小草，连根拔起。
季声面无表情地编了个新草绳。
“你从哪学会的？”狐序突然开口，问。
“我天生就会。”
小时候，季声和同伴玩过家家的时候，她总是被大家推着去扮演妈妈。作为妈妈，要给每一个小孩编辫子。没有橡皮筋，她随手揪起长草，编作草绳。
季声三下五除二地重新给狐序束起头发。
“好了。”她淡声道。
狐序这次出奇地安静。他走到溪边蹲下身，与溪水中的狐序眼神交汇。
一阵风来，水面吹开一片涟漪，水中的狐序荡漾开，散成圈圈水纹，看得不清不楚。
季声站在狐序的肩头，以为他不满意，急忙道：“我很久没替人认真束过发了，是有些松垮。”
狐序腰背挺的笔直，伫立在溪边，目光笔直穿透森林，落在遥远的天际线上。
他自言自语道：“很久吗？”
季声不明所以，轻轻“嗯”了声。
狐序没理她，血瞳伤神无光，自顾自地往前走。
季声趴在他的肩头回头看，他们的影子缠在一起，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系统，他是怎么了？”
季声敏锐地察觉到狐序的情绪不对，尝试唤出系统问清个所以然来。
没有回应，耳边只有风穿林而过的沙沙声。
“系统！”
“系统。”
“系统？”
风停了，世界寂静无声。
“你到底是谁？”
狐序的声音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