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变成葡萄怎么办》倾十六

2、第 2 章 葡萄撸狐狸

　　季声不免焦急，滚到狐序眼前。

　　他半阖着眼，鸦羽似的黑睫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轻缓。

　　确认狐序还尚有意识，季声问系统： “还剩多少时间？”

　　“大约还剩两个时辰。”

　　“精确到时分秒。”

　　“三小时五十六分二十九秒。”

　　季声用身体碰了碰狐序的鼻尖，对他说：“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走，我给你找解药。”

　　狐序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唇角，好似要死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他唇角溢出的血逐渐凝固，成了一滩黑色的污物。

　　“我死了不是更好。他们都恨不得我早点去死，让个祸害遗千年。”

　　“你不能死。”季声立即出声，几乎半吼着出来。

　　狐序诧异地偏头看她，眼底黑云翻腾，微微启唇，又闭上。

　　黑洞里响起完完全全、不带一丝杂质的疑惑：“你不想让我死？”

　　他看她的表情，就像是看稀世珍宝一般。好似从前都没碰到过像季声这样古怪的人。

　　“你可知道我千年前做了什么事？我血洗他们的宗门，从此积下千年以来的血海深仇。我可是十恶不赦的妖，所有人都盼着我死。”

　　“我不是他们，我希望你活着。”

　　季声可不管狐序和所谓的“他们”有什么仇、什么怨。她只想要狐序活着，她才能活着。

　　荒山野岭中荆棘遍布，方圆百里内渺无人烟，唯有狐序能带她出去。

　　再怎样恶，放在生死面前，季声选择视而不见、知而不理。

　　她只为了她自己。

　　狐序听出季声一番话没在撒谎。他用手掌托起变成葡萄的她，凑近仔细盯着。

　　漆黑的瞳孔，静静倒映着一个圆溜溜的身影。

　　他满脸古怪，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声见时间紧张，不宜在狐序面前继续剖心挖肺。

　　光说话不能救人。

　　她从狐序的手心里滚到地上，冷静道：“等我，我很快回来。”

　　狐序没拦她。

　　她怎么知道他中了什么毒？又怎么知道如何解毒？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她又怎么救他？她这么小，森林那么大，又能去哪找解药？

　　狐序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唇边血迹，蹭花了小半张脸。

　　他硬撑着做起来，无所谓地往后仰，靠在山洞里的岩石上。没有生火，凉风从各个角落里蹿出来，寻到衣服的缝隙就拼了命地往里钻。

　　狐序重新阖上眼，静静等待着毒发身亡。

　　他对那颗葡萄不抱有任何希望。

　　山洞在的路不好走，满路泥泞。背后、头顶、身边处处传来鸟鸣，每一步都胆战心惊。

　　“系统，你有没有什么商城之类的，可以用虚拟币兑换神药。”

　　季声问。

　　以她看小说的经验，往往会有点额外帮助。

　　冷酷无情的电子音响起：“没有。”

　　“金手指呢？”

　　“没有。”

　　……

　　一连串询问下来，得到的回复全是“没有”。

　　季声深呼吸，“那我到底有什么？”

　　“除了任务完成奖励外，什么也没有。”

　　“那狐序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看宿主努力。”

　　面前遇上一段下坡路。季声动一下，滚开一段距离远。

　　落在季声眼中，这无异于是一条黄泉路。要十足小心，把控好方向和力度，才不至于摔碎自己。

　　偏偏一只鸟撞过来，尖喙直直冲着季声。

　　季声脑中警铃大作，扭身躲避。结果，她偏离了原本的方向，飞速向下滚去，不知道何时停止。

　　季声无法刹住车，脑子里盘旋着“完了”两个大字。

　　片刻后，她在一片草丛中睁开眼。

　　只是摔疼了些。身下铺着柔软，肉身未碎，也未进到那鸟肚子里。

　　季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果皮透出光亮的艳紫色。

　　探出草丛，溪水潺潺。近旁百花绽放，满目璀璨。

　　季声才想起来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弄清楚。

　　“解药是什么？”

　　“蓝铃草，又名百病草。其花草都能作药，功效奇多。既可美容养颜，又可延年益寿。所开花朵铃铛形状，呈天蓝色。取十片花瓣，让中毒之人服下，便可解毒。”

　　季声疑问：“可我就算是找到解药，也无手无脚，怎么带回来呢？”

　　一番话颇有道理。话音刚落，系统便让季声长出了所谓的“手脚”。

　　不过是从一颗葡萄变成了葡萄精。

　　外形上虽没变化，但她现在可以随时从身后变出藤蔓，操控它们，目光所及之处触手可及。

　　季声庆幸，还好这片林子大，植被茂密。这种草开的花颜色又特别，应该很容易找到。

　　系统道：“宿主你错了，一片森林也许只有一朵。”

　　季声：“……”

　　她挥舞着身后藤蔓，移动位置，四处张望。不到最后不死心。

　　才过一盏茶的时间，季声沿着溪边找到一株。

　　季声心底来不及高兴，仔细数了数，一朵花只有八瓣花瓣。

　　她不可置信地反复数了三遍，才艰难接受了这个悲惨的事实。

　　这意味着，她还要再找一朵。

　　季声极力安慰自己，重振精神。

　　正打算走时，背后有声叫住了她。

　　“妖神大人，能帮我解开缠住我的水草吗？”

　　一句毕恭毕敬地“妖神大人”，惹的季声操控藤蔓的动作怔住，随即挥舞着扭过身去。

　　一条玉色之鱼，额间点缀枚血滴子，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对方解释道：“我本是送信差使，但游速过快，不小心让河里水草困住了身。我等了很久，才碰上一个过路人。”

　　季声飞速替他解了围。

　　伸出的藤蔓没入水中，一路向下，摸到缠住鱼尾的水草，用力一扬，水面上随即浮出条条断草。

　　鱼信使脱了困，瞧见季声一直在岸边寻找蓝铃草，便道：“不知怎样报答神妖大人之恩，若大人意欲寻找此蓝花，我倒知道哪里开的多。”

　　“在这片森林的东边，一棵千年古树下，见到一棵极高的树便是来。我先前差使经过，遍地皆是。现在想想，应该还剩许多。”

　　季声未料想到随手帮的忙能够换到这么有价值的信息。匆忙谢过，她挥着藤蔓往森林东边赶。

　　不知过了多久，一棵擎天巨树闯入视野之内。

　　“宿主，你还剩半个小时。”系统尽职尽责地报时。

　　她顾不上数数，藤蔓往前一伸，粗鲁薅下几朵就往回赶。

　　才走几步，季声悲哀地发现，按她的速度，一点一点利用藤蔓挪，得花费和来时一模一样的时间。

　　穿过一片森林，再次撞见一只大鸟。与先前遇见的那只似乎有些不同，对方卷着树叶，盛起半杯露水送入口中。

　　似乎是一只鸟妖。

　　她冒险地凑过去打招呼：“鸟兄，你现在有空吗？”

　　大鸟高傲地睨了她一眼，不满道：“什么鸟兄，我是雌妖。小心我吃了你，你个……”

　　未修炼成人形的小妖。

　　鸟妖想了想，自己也未修炼成人形。骂她岂不是骂自己？

　　她把话在喉口一转：“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

　　大鸟说话时，注意到季声藤蔓中包裹着的铃铛花，眼里流出羡慕。

　　她暗戳戳道：“那是蓝铃草不成？听说美容养颜，又可提升修为，我还从未见过如此之多。”

　　季声不傻，讨好地递过一朵送给她：“恳求你帮我个小忙，去南边的山洞里，我着急赶路。”

　　大鸟欣然收下，又睨了眼季声，嗓音恢复到从前模样，傲慢道：“上来吧。”

　　季声手忙脚乱地爬上鸟背，“多谢。”

　　这是季声第一次体验在天上自由飞翔的感觉。大鸟飞的很快，风声在她耳边猎猎地响。

　　季声生出无数藤蔓，死死护住花朵。

　　一眨眼时间，季声到达目的地。不等她再次道谢。大鸟一扇翅膀，身体腾地而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季声匆忙进了山洞，数好十片花瓣。

　　另一根藤蔓最粗一端卷起，强硬掰开他的下巴，把解药塞进奄奄一息的狐序嘴里。

　　“叮咚。”

　　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恭喜宿主完成【救下中毒狐序】的任务，获得【化为人形】的奖励。”

　　季声激动又焦躁地等了一会，身体却没有半分变化。

　　“我奖励呢？”

　　“要一日之后才能成功实现。”

　　季声：“……”

　　季声在一边守着还未清醒的狐序。落日西斜，山洞里的温度渐渐降下来。

　　她感觉到有些冷，移动身体钻进狐序的袖子里。却不曾料想到狐序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温度，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

　　“宿主，狐序虽然没死，但身体状况不容乐观。还请宿主加油。”

　　山里太冷，季声打算先生起火来。她从狐序袖子里滚出来，枯枝落叶倒是不难找，但生火这一步却难住了她。

　　季声操控着藤蔓，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在她的坚持不懈之下，寂静的夜里“咔嚓”一声细响，火星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的光芒。

　　不久，山洞里燃起暖意。

　　季声收起藤蔓，往后挪了挪，自觉和噼啪作响的火堆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她扭过头去看狐序，橙黄色的火光在他的眉间跳跃着。

　　季声卷起一片叶，去溪边盛水。原本满满当当，在回来路上沿途撒了不少。

　　果皮沾到水，身体舒畅了不少。一天都崩紧的心，此时此刻放松下来。

　　没办法煮开，季声指挥着藤蔓凑近火堆，烘的暖热一些才喂着狐序喝下。末了，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当然，是用那荷绿色的衣角。

　　季声时时刻刻关注火堆，不时添柴进去。

　　过了一天，狐序却没有一点要醒来的意思。要不是季声探过鼻息，见他还留着口气，还真以为他毒发无治身亡。

　　期间，季声已经把山洞周围探索了一遍，打发时间。闲着没事干，季声变出藤蔓，给狐序编头发。

　　一会给他梳成麻花，一会又梳成两绺马尾。她还趁机顺手撸了两把狐耳，绿色藤蔓逐渐陷入一片毛茸茸中去。

　　最后，季声搜来一些韧草，结结实实编成草绳，给他扎了个少年气十足的高马尾。

　　季声退远些，眼也不眨地盯着狐序看，满眼是对自己手艺的肯定。

　　某一瞬间，季声觉得他跟自家养的猫很像。毛色相近，连脾气都是一模一样。

　　对家猫泛滥的思念涌上心头，季声悄然攀上狐序的肩头。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狐序的耳朵，像给猫咪顺毛一样。季声想到什么，往狐序身后看去，他的背后却空空如也。

　　狐狸尾巴被狐序收起来了。

　　季声不可避免地有些失望。

　　她的藤蔓放在他耳朵上还没收回来，狐序猛然睁开了眼。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