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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别人穿书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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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声睡梦中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透不过气来。
胸口紧迫逼得她猛然睁开眼，眼前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后不太舒服，一块硬梆梆的东西硌得她生疼。视野里面，红红绿绿占据了她的半片天空。
季声尝试地动了动，却难以控制移动方向。一不小心，从高空中坠落下来。
猛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季声连惊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宛若被一层厚厚的胶水封住，半个字都挤不出去。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身下传来疼痛瞬间，季声猛然睁眼，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她还活着。
这是哪里？
一层投影笼住了她，头顶的庞然巨物俨然遮蔽了九成光芒。季声看不清上方有什么东西，只能对着灰茫茫一片发了会呆。
好闻的果香依旧萦绕在鼻尖，她稍稍定了定心神。
“叮咚！”
耳边不合时宜地响起机械音，季声一激灵。
“欢迎宿主来到《穿越之妖女哪里逃》，我是002号系统。”
名字听着耳熟，季声疯狂在大脑里搜寻相关的记忆碎片。
这似乎是一篇有关人妖之恋的小说。
不可思议。
她竟然穿书了。
“系统，我穿成了个什么东西？这又是在哪？”季声问。
低头看不见自己，抬眼不能望见天空，说不出话、走路都不利索。
她好奇地控制着自己的身躯，再次小心翼翼地转过半个圈。一丝光亮铺在脚下，远处正有个活物缓缓靠近。
没有感情的电子音拽走季声的注意力：“宿主，你的魂魄附在了一颗紫葡萄上，现在正躺在果盘下方。”
荒谬感如同台风过境，而她独自站在风中凌乱。
季声：“……？”
为什么她跟传统的穿书模式都不一样。
按传统套路，不是变成了京城首辅的女儿，就是变成了宫墙之内的公主。再不济，至少也是个人。
到她这里，连做人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季声心中疯狂吐槽时，背后爬起一股寒意，如细细密密的针扎。
她艰难地滚动身体，彻底看清之时，一个少年郎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眼前人的身着一袭白绿，容貌姣好。最为突出的是一双桃花眼，仿佛盛进西湖湖水，衣摆荷莲摇曳其中。
那眼尾微微上挑，仅仅是不经意一瞥，便可将人勾了去。
来不及动心，季声差点把魂魄吓散。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紧张问系统：“他是谁？”
系统答：“一只狐妖，叫狐序。”
这个人名季声压根没印象。她沉默一阵，终于放弃思索，疑惑问道：“书中有这个角色吗？”
系统解释道：“他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只出现过几次。宿主不记得他很正常。”
话音未落，季声被这只叫狐序的狐妖用两根手指捏起来。这个视角，她可以看见狐狸嘴里两侧闪亮亮的尖牙。
他不会要吃掉她吧？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幽幽拱火道：“宿主，你要被吃掉了。运气真不好。”
“或许完成任务，你可以幸免于难。”
她安静一秒，随后内心爆发尖叫：“你快下发任务给我，我还不想死——”
季声一边说，一边尝试挣扎。疯狂扭动地身体，意欲逃出捏着自己的两根手指之间。奈何力气实在太小，显然无济于事。
“叮咚。”
“任务一，【阻止狐序赴宴】。任务完成后，可以获得【化为人形】的奖励。”
“任务逐一完成，最后可化为人形。”
狐狸的尖牙近在咫尺，季声道：“能不能先让我张嘴说话。”
“好的，宿主。”
喉咙里的封印消失了，季声马上开口：
“别吃我！”
声音又尖又细，像含了一根针。
狐序动作一顿，把季声举高与眼平齐，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面色流露出好奇，对着眼前葡萄道：“是你在说话？”
“是我！是我！”
季声忙不迭地答道。
过于紧张，葡萄皮随之暗下去几个色：“只要你不吃我，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我不吃你，能得到什么好处？”狐序问，眼眸里满是恶劣，还有一分疑惑。
这模样、这架势，仿佛季声给不出他满意的答案，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季声拆吃入腹。
季声表面上还勉强维持着镇定。
她一张嘴便胡乱地说，把能想到的全部塞进话中：“等我修炼成人，我可以给你端茶倒水，打扫居室……让我干什么都行！”
越说到后面，想到自己操劳的未来，季声嗓音染上丝丝湿意，似一盏茶水漾开细微涟漪。
还没有成人，就要替别人打一辈子工。
没有工资的那一种。
悲哀。
为了保全性命，她此生从来没有比这次更低声下气过。
说到最后，季声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干什么，只好闷声道：“不要吃我，我很有用的。”
奈何狐序听完，内心平静如水。
“如果我说我不需要呢？”
季声慌了，信口开河道：“等我变成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狐序嘴角含笑道：“我要满山金银财宝。”
“我给你弄来。”
“我要深京的朱门府邸。”
“…没问题。”
“我要万人之上的权位。”
季声咬咬牙：“……可以。”
狐序提了一大堆难度堪比登天的要求，季声咬着牙一一答应下来。
当下之急是苟活于世。
季声心底自我安慰道。
狐序诧异地看她全都答应下来，也没问她如何能做到。他只一扬嘴角，推翻道：“以上的我全都不要，没意思。”
“……”
季声意识到，她被这只狐妖狠狠戏弄了一番。
她耐着性子问道：“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狐序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葡萄，露出一口雪白的尖牙。季声被他吓得神经萎缩一瞬。
“我是酸的，不好吃。”
“还未尝过，如何知道。”说着，狐序捏着她就要往嘴边送。
季声从没如此直面地面对死亡，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即将赴死、是如何死去的。
大脑在一瞬间闪过许多画面，最后留下来一片空白。她绝望落泪，一时半会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狐序感觉到指尖的湿意，拿近了看，大滴大滴的泪珠不知从哪里涌出来，比晨间的露水还净。
他放下季声，脸色有些怪异：“我又不是真的要吃你，你哭什么。”
“真的吗？”
“我从未骗过人。”狐序用指尖戳了戳季声。
季声浑身一抖，滚出十米远，尾声还带着抽抽噎噎，“可我是葡萄！”
狐序愣住，轻笑出声来。他笑的肩膀一颤一颤，过了好一会才道：“也不骗你。”
劫后余生，季声花了好一会才收住眼泪。
她吹嘘道：“你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妖。”
狐序却冷笑一声，“我是好妖？”
这么多年以来，也就只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季声感觉不对，补救道：“在我心目中，不吃葡萄的都是好妖。”
不知哪个词戳到狐序的伤口，他阴森森道：“别拿我跟他们相提并论，我嫌恶心。”
“……”
狐序臭脸离开，季声才猛然想起系统任务。她滚下果盘，出声叫道：“你要去哪里？”
“去杀了他们。”
狐序要是去赴宴，她的任务就失败了。失败了，她就失去做人的机会，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季声尝试阻止：“不行，你不能去。”
他好，她才好。
“为何？”
狐序停下脚步，回头朝她走来。
“这场宴会是他们设计你的。”
狐序的俊脸在季声面前无限放大，“你又如何知道今天他们要害我？”
季声随口胡诌：“因为我不是一般的葡萄。”
“呵。”狐序声音寒凉，让季声毛骨悚然，“那我死也要携你一起。”
狐序伸手，把季声塞进锦囊里。
季声早知不该开口。她道：“你答应过不吃我的。”
“你不止这一种死法。”
季声：“……”
人她不当也罢，一辈子安安分分做一颗葡萄也好。
系统听到她的心声，冷不丁开口打消了她的幻想：“不行哦——宿主要是一直维持葡萄形态，运气差些落入鸟腹，运气好些脱水而亡。”
季声陷入沉默。
怎么左右都是死。
系统严谨纠正道：“不对，宿主。必然和可能还是有区别的。”
季声问道：“你是不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对的，宿主。”
可恶。
“这是为了确保任务完成。”系统简单解释原因，继续道，“但宿主的第一个任务【阻止狐序赴宴】失败。”
“我还有变成人的机会吗？”
“第二个任务，【救下中毒的狐序】，可以获得【化为人形】的奖励。”
任务变了，奖励没变。
忽然，她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晃，撞上锦囊布料，又反弹回来。季声脸上一痛，像是被人对着狠狠来了一拳。
“狐序现在在干什么？”季声问系统，想弄明白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他和人打起来了。”
季声平静地“哦”了一声。她待的地方还算安全，他们的争斗怎样激烈，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挂在他身上的一个锦囊。
“那人拿剑要刺狐序。”
季声漠不关心，又“哦”了声。
“剑对准了我们。”
季声：“？！”
她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有股力量隔着锦囊，紧紧攥住了她。季声动弹不得，再次感觉到死神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锦囊打开条缝，光亮争先恐后地倾泻进来。季声躺在里面，借着角度看清了对方是谁。
虚惊一场，原来是狐序。
他的嘴角正缓慢往外渗血，一滴一滴，聚在下巴处，滴落在白色布料上，化成朵朵红梅。
糟糕透顶。
狐序要是死了，她任务完不成，一辈子也别想过上正常的人类生活了。
狐序带着她，逃到山上一个隐秘角落里。
“还真让你说对了。”狐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到底是什么人？能猜的这么精准。”
“亦或是，不是猜的，而是明明白白地知道。”
狐序盯着季声，表情很是危险。
“宿主，不可以泄露身份哦。不然，主局会将我们两个立刻抹杀。”系统比季声还先开口道。
“我不是人，我是葡萄。”季声试图蒙混过关。
狐序捉住她，问：“你到底有什么能力？”
“宿主，他再说下去就要中毒身亡了。”系统提醒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话落，只听“啪嗒”一声，黑漆漆的山洞里传来闷响的回音。
人和剑一起砸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