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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来了!! 废话!我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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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进和“嚣张的嚣”的聊天框。
消息多达一百多条,全部都是前十分钟发的。这让虞词的手顿了一下,往上滑,清一色的“!!!”
虞词指尖不停,知道这是魏嚣骚扰他的常规操作。不管大事小事,他都喜欢发一句正经话,其余全是骚扰。
翻到某一条消息时,虞词的神情才有了一丝动容。
他看着那条“他来了!!!”没有丝毫犹豫加快速度往上翻。
直到他翻到顶,他才看到魏嚣想要和他说的正事。
【嚣张的嚣】:词哥!!!!迟星闻回来了!!!
虞词就保持着拿手机的动作,直到手机彻底黑屏。
他冷静的把手机再次打开,切到聊天框,现在即使是钢铁也撬不开他的手心。
迟星闻真的回来了。
消息很快发出去。
【yc】:?
对面看上去等了很久,秒回。
【嚣张的嚣】:词哥你去哪了!!!迟星闻回来了!!现在就坐我旁边睡觉!
【yc】:17班?
【嚣张的嚣】:对啊!你赶紧请个长假!
【嚣张的嚣】:完了,这下真完了。
【嚣张的嚣】:妈妈我不活了,他怎么又回来了。
之后虞词就没再回了,顺便给手机开了个静音。他快速瞥了一眼沉睡的龚蝶,薄唇微抿。
虞词按部就班的做好店里的一切事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迟星闻这个名字根本威胁不到他的头上。
就像一片秋叶飘飘荡荡在了地面,没有带来一丝涟漪,如果他的掌心没有湿润的话。
下午放学铃快结束的时候,迟星闻才悠然转醒。
他起得艰难,烦躁地揉揉脸。
下午刚好是连着两节课考数学,他作为缺了两个月学习进度的新生荣幸获得取消名额,迟星闻就将事就事的睡了一下午。
可能他真的很可怕,班上人都走光了也没一个人提醒他。
他静静坐在座位上放空,椅子被他翘起前边,落日余晖的光晕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清醒了几秒,起床气也荡然无存。迟星闻从桌肚里拿起手机走向门外。手指漫无目的的在屏幕上点击。
诺大的教室空无一人,虫鸣晚风是教室唯一的客人。
在他离开的几秒钟后,有一道脚步声匆匆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很急,当他赶到17班时,入眼却是空寂的教室。
他留下了一抹被拉长的影子。
正是放学时间,整栋德厚楼人走楼空,被誉为“七中之光”的虞词光明正大在楼梯间内拿出手机,单手打字。
【yc】:他走了。
【嚣张的嚣】:怎么可能 !我走的时候他还在睡觉,我们班都不敢吵醒他
【嚣张的嚣】:不过词哥,你找他干嘛。
【yc】:没事。
【嚣张的嚣】:????你怎么了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我要哭了……
虞词眉心浮上少有的浮躁,素白修长的手指解开扣得严丝合缝的扣子,露出一小片喉结。
他穿着私服,白色短袖搭配休闲裤。要不是他有假条并且说自己只是来学校拿东西的话,他这副装扮是绝对进不来的。
祈日七中属于重点高中之一,对学生着装有严到变态的把控,不仅一定要穿,而且要穿好。每次突击仪容仪表检查时,没合格的学生隔天都要上主席台接受全校注视,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虞词作为好学生代表,这种低级错误自然一次也没犯过。
他穿过燥热的夏风,准备抄小路回网吧,脚下一转,却直直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黑网吧在七中北门,而他现在所走的路则是隶属于南门的小街道,道路两边都是商贩,放学时间挤满了人。
许是虞词鲜少穿私服,也少出现在南门附近,他那张俊脸的出现着实引起了部分波动,不少人都会偷偷多看他两眼,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虞词目不斜视,风吹散了他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眉骨深邃,薄唇微抿,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捻着一朵栀子花,一路留香。
路过一个巷口时,似是身体里有东西在指引,他的脚步顿了顿,向里望去,巷口深处是一排小样别墅,其中一栋正好对着巷口。
清冷的目光被别墅前庭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吸引了几秒,而后没有感情的移开。
在他走后的十秒钟内,一道腰细腿长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二人正好相背而行。
迟星闻手里拿着纪香兰给的煎饼刚从别墅走出来,煎饼刚出锅,烫乎乎的,左手忍到极限了就换右手,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他原本是回来拿药的,刚好纪香兰煎好了煎饼,硬塞了几张给他,他不好推脱。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迟星闻心里决定买个回礼送给纪香兰。
刚回来一天,迟星闻又回到了过去在七中的状态——玩手机,睡觉。
晚自习的时候,就算巡逻老师都快把他盯出洞来了,他也不以为意,还嫌姿势不舒服特意换了个方向——对着巡逻老师。
班上纪律委员忍了很久,在周围同学的鼓励下鼓起勇气走到了睡得不省人事的迟星闻身边,轻轻晃了晃他:“同学……”
声音和蚊子声一样大。
看戏的其他人挤眉弄眼,对她比口型:再大点声!
纪律委员是个长得挺乖的女生,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口气,这次终于能听见说话声了,“同学,醒醒。”
她的话落到了地上。趴着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度秒如年。
不知过了几年,在她打算殊死一搏,以命捍卫班级荣誉的时候,迟星闻困难的睁开了眼,支着脑袋。
可能是睡了一天的缘故,他这次醒来没有太大的起床气,嗓音透着睡醒后的沙哑,“抱,歉。”
众人一惊。
他在说什么?抱歉?
女孩受宠若惊:“不是,你别说抱歉。”
迟星闻:“?”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直白,脸太过于有侵略性,纪律委员脸轰一下爆红,结结巴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同学,麻烦可以不睡觉吗?刚才巡逻老师已经看了你很多次了…他会扣班级分的。”
椅子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众人的心被高高悬起。
面对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的迟星闻,女孩腿有点发软。
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打人了?
班上静的掉一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迟星闻也没想到这些人想象力这么丰富,他只是想起身洗个脸而已。
他眨了下眼睛,点了点睡得些许潦草的脑袋,就从班级后门出去,朝着厕所的方向。
众人目瞪口呆。
他这话的意思是,尽量不睡觉?
终于有理由溜出来的迟星闻整个身体隐匿在黑暗里,夏季夜里风大,他就站在风口吹风。
他撑着一边脸颊,鲜少安静地看着夜空。这里是城区,空气污染严重,他看不见星星,只有朦胧的月光洒下,伴着夏季永不停息的蝉鸣。
从进班开始,他的脸上就一直戴着口罩。
原因无他,来看他的人太多了。
青春时期,任何一件事情都不是秘密。在一人一句的传递之中,你都认不出你自己。他回来的事情传得飞快,有不少人接着路过的名义反复路过17班,只为了看他一眼。
迟星闻耷拉着眉眼,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无聊,绷紧的肩背稍稍放松下来。
夏禾回到座位上时,周边人早已准备就绪一窝蜂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说话。
“我去,禾禾,你刚才好帅!!竟然直接把他赶出去了。”
听到这话的夏禾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急忙放下水杯,拉着张苦瓜脸:“别乱说了。”
边说边警惕地看了眼门口,发现没人,心才放下来,“他不是被我赶出去的,他自己出去的。”
迟星闻的声音太轻,坐得远的他们都没有听清。
“逃课?”坐在虞词前面的贺枫猜测道,语气充满嫌弃,“咦,刚来第一天就逃课?”
一道男声插了进来,神秘兮兮,“不一定,除了逃课,还有第二种可能。”
夏禾看着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又看看这人脸上的变幻莫测,猜道:“抽烟?”
“并狗。夏夏猜对啦!”魏嚣作势要给夏禾一个大大的拥抱,被宋暗枝无情的推开。将夏禾护犊子似的护在身后,“魏狗,别逼老娘踹你。”
“知道了,我的大小姐。”魏嚣仰天长啸,顺势开下一把游戏。还不忘嘴欠:“没看到他往厕所走啊,而且这么久都没回来,不就是抽烟要散味?”
17班的同学向来如此,虽然是普通班最好的班,也不过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他们对于迟星闻祈日七中“曾”校霸的这个外号也议论纷纷,也和其他人一样,不敢靠近。
宋暗枝语塞,话锋一转:“魏嚣,你说话这么毒。姜今风今天一天没说话了。”她刻意压低声说着,视线却往不远处那个明显低气压的身影看去。
“为人民除害,不用太感谢我。”
“切。”女孩转过头去。
众人各自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晚修上到十点,期间讲不讲课全看老师心情。迟星闻转学回来的第一晚很幸运没有碰到讲课,偌大的教室时不时传来压低的笑声。
也有人没憋住,猛的笑出了猪叫,他就会警惕回头一看,见迟星闻还是趴着,心安转过身,又加入了聊天,只不过变得更小心翼翼。
苦的是坐在迟星闻附近的人,他“曾”校霸的名声太响,都对他有着未知的恐惧,安静得像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写了一晚的卷子,写得眼冒金星。
而“曾”校霸则是又睡了一晚的觉,头朝着墙面,半张脸都埋在温暖的臂弯,睫毛轻微煽动,看起来睡得很沉。
“叮铃铃——”放学铃响起,17班的人井然有序出了教室,不敢发出一声响动。
正在收拾书包的贺枫往教室角落看了一眼,慢慢凑到魏嚣身边:“魏狗,人都走光了,要不要叫下他。”
他,指的是迟星闻。
魏嚣忙着找试卷,抽空回了她一句:“不用。别把他吵醒了,待会词哥会来。”
贺枫瞳孔地震,差点就喊了出来:“词哥来找死吗?!”
魏嚣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我滴姑爷爷,小点声,我也不知道词哥什么意思,总之别猜,别问,别出声。”
被捂住嘴巴不能开口的贺枫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等迟星闻起来时,他这边的灯还开着,空调也还没关,他从桌肚里摸出手机,十点二十。
预料中的回复一直没有传来,手机屏幕上只有过去两年内对方发的消息和他刚发的“在哪”,时间跨越相差太大,让人彷如隔世。
整栋楼基本都陷在黑暗里,留下的人不多了,他想找人问也不好找,干脆每个班级都绕一遍,看看班级内的成绩表,就能知道他想找的人在哪了。
迟星闻先从自己班看起,即使知道章天则不可能在这,他还是抱着看戏的心情瞄了两眼。
他的目光被最顶部的名字吸引了,那赫然写着两个字——虞词。
后面跟着一溜的1。
迟星闻眉头紧锁,脸上浮现他都不知道的疑惑。
虞词怎么可能来普通班?
他又看了一眼整个班的总体成绩。
虞词怎么可能来普通班最差的班?
他回到繁城,最不想碰到的人就是虞词,原因无他,他看到他心里就有一种忍不住揍人的冲动,俗称,手痒。
迟星闻从兜里拿了两颗镇定药丸出来,就着这个名字,一滴水都不要就吞了下去。
他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出了门还跺了跺脚,像是沾染上什么晦气。
他向昏暗的楼道走去,去往其他班级,拿出手机手电筒一个个顺着看过去,结果一圈下来,都没看到他想找的人的大名。
除非退学,但这是不可能的,他爸他妈会打断他的腿,那就只有两个可能,走艺术去了或者转学。
昏暗的灯光打过来,看不清迟星闻此刻的表情。
回到十七班时,班内黑乎乎静悄悄的。
迟星闻脚步一顿,他出门前明明没关灯,少年转身进了班内。班上一如出门前,任何都没变,可就是觉得整个教室都被一股气味沾染了。
他不喜欢的味道。
脚步声走远,只留下一抹被月光拉长的倒影。
走马观树影婆娑,虫鸣扯着嗓子乱叫,迟星闻靠着一颗大榕树,迟迟不肯进别墅。
他手里提着一桶油,是给纪香兰的回礼。
明明感觉有些奇怪,却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送礼……有送油的吧?
迟星闻伸着长腿,低垂着头,锋利的眉眼也软了下来,真的在思考送油的可行性。
最后,他觉得自己的决定可真英明神武。民以食为天,送油既能炒菜又能油炸,这不妥妥的送礼神器吗。
想通了的迟星闻立马提着油进去了,纪香兰已经睡下,他想了想,把油放在纪香兰门前,轻手轻脚的回楼上洗漱睡觉了。
自从回到繁城以来,他的睡眠质量不止上升了一个档次。过去整夜整夜的失眠也好了些,迟星闻躺床上照旧放空了一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离早读还有几分钟,17班门口挤满了人头,他们探头探脑,直到上课铃响起,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各自班级。
迟星闻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他特意避开所有可能被当猴观赏的时间段,卡点到班。
17班的同学还不是很熟悉有这么一个大人物在自己班上,教室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咀嚼食物的声音,和那股不可忽视的早餐味。
迟星闻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垂着头,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在打字,点点戳戳,任课老师进班才把手机扔回桌肚。
不是学乖了,而是手机玩腻了。
七点钟的朝阳准时射进教室,整个人被迫沐浴在阳光底下,不得不眯起眼睛,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苍白的皮肤在阳光底下变得透明,迟星闻眼珠子一转,看老师没看着这边,干净利落起身坐到了右边的空位上,躲开了光芒。
这才心满意足的靠在桌椅上,指尖不停转着一直普通黑笔,整个人恹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