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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死一样的寂静。 尴尬吗?震 ...


  •   老许心疼地上前抚摸那棵畸形的树,口里喃喃着,“哎哟,我的小橘子诶,我的宝贝招财。”

      说着又往盆里倒浓茶,哗啦啦的水声。
      这两年他好不容易才养大了一棵树,可不能让迟星闻糟蹋了。

      反观迟星闻,刚被臭骂一顿倒是老实多了,低着头看脚下的翠绿叶子,唇角平成一条直线。

      他喊,“老许。”

      老许没好气,“干嘛?!”。

      又看他这幅说不出话的可怜样,语气渐渐软了下来,“算了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下次要注意听见没。”

      他正欲再说,面前的人肩膀竟然开始细微抖动起来,隔着布料的锁骨形状愈发凸显。

      老许心一沉,吓得话都断了,“你……你怎么了。”

      肩膀还在发抖,迟星闻垂着头,老许只能看见小巧白皙的下巴。

      “怎么了,迟星闻,说话啊。”老许急了,面对比他高一个头的高中生,干脆直接用手掰他肩膀,试图把他脸抬起来。

      他手上越用力迟星闻身子就越弯,就连老许的手也跟着颤起来。

      “迟星闻,你说句话啊!”

      不会犯病了吧。

      老许急得满头大汗,却也不敢再用力,他干脆压低身子,以一个及其挑战柔韧度的姿势,向迟星闻脑袋下探去。
      迟星闻,在笑。

      他竟然在笑!他怎么敢笑!
      入目的那一张笑脸灿若繁花,嘴角上升好看的弧度,他皮肤白皙,眼角边的泪痣和嘴角边的小痣完全点睛之笔,漆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唇红齿白,漂亮的不可方物。

      老许再多再激烈的情绪也被这一下浇了个透心凉,他愣愣的松开手,瘫软在办公椅上。
      “你,滚。”他指了指门口。

      迟星闻终于止住笑意,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嗓音都带了几分欢快,“书。”

      直到有人来政教处把迟星闻领走后,老许才彻底绝望地闭上双眼。
      真是造孽啊。

      教务处在二楼,17班在四楼,杨飞鸿领着抱着新课本的迟星闻上楼时,顺便理了理自己。他年纪不大,看上去三十出头,五官端正,只是身上到处都是水墨。

      “老师,好。”迟星闻规矩打了招呼,乖得不行。

      哪知对方只是摆摆手,疲惫不堪:“迟同学。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的蚂蚱了。”

      迟星闻:“……”

      “你的情况许主任都和我说明了,翘首以盼等了你一上午呢。”

      “既然来到我们班,就是我们班的一份子,不用害怕,有什么事就来找老师。”

      “只不过……”

      迟星闻眸光一闪。

      “只不过,老师希望你能真正做你自己,别让过去成为你的绊脚石。”

      杨飞鸿的眼睛好像会说话,让人不忍心拒绝他说的一切,迟星闻移开视线,轻嗯一声。

      17班在楼梯口拐角处,可以避免路过其他班的尴尬。

      楼道上都是从各班传来的讲课声,混着二人的脚步声。

      十七班教室前门被推开,发出不可忽视的噪音,几十双眼睛纷纷落在率先进来的杨飞鸿脸上。

      “咳咳。”即使当了班主任两个月,他还不是很能接受这么多人的视线,不自在的清了下嗓子,“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
      台下害怕与好奇糅杂。

      “老师,这都开学两个月了,现在来个新同学?落了我们太多了吧。那我们班平均分不也会降低很多?”说这话的人语气里隐隐带了不可言说的优越感和落井下石。

      这话很难听,丝毫没有顾及新同学的感受。
      杨飞鸿脸色也沉下来,频频转头看向门外身量修长的少年,哪知他丝毫不以为意,还有兴趣轻吹落在脸颊上的碎发。

      场面冷了下来,不少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缩在后排仗着老班看不见自己,肆无忌惮打游戏的魏嚣听到这乐了,“你这当人家是蠢猪啊,现在能转学到我们这个班的,不是家里有财就是自己有才。”

      他还作死的补了一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姜今风。”

      他这话讽刺意味太强,明着骚,气氛瞬间凝固。

      名为姜今风的那个人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嘲讽都有人和他对着干,但对方语言太狠毒,不聪明的脑袋瓜一时转不回来,硬生生把自己的脸憋成了红屁股。

      在他刚想到回怼的话的下一秒,杨飞鸿开口了,身上出现少有的威压感:“好了,都别吵了。魏嚣少说几句,姜今风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这么和同班同学说话,把高中文言文全部抄一遍。”

      “得嘞!”魏嚣舒展手臂,看来这局游戏大获全胜,顺便骂了个贱人,心情舒爽无比。

      相反姜今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不用想都知道他此刻心里骂的有多难听。

      “将军,快把新同学叫进来,给大家亮个相啊!”赢了游戏的魏嚣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催促道,班上的同学看魏嚣这么积极,也接二连三应和起来。

      “是啊,老班!新同学在哪呢,快领进来看看。”
      “对啊!枝枝都迫不及待了。”

      “滚吧你。”

      在门口听完全部对话的迟星闻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

      没等杨飞鸿来叫他,他先一步走了进去。
      男生身上穿的与班上清一色的蓝白校服及其不搭。但即使是普通黑色短袖穿在他身上也别具一番风味,腰细腿长,可以顺着衣服褶皱窥探到身体曲线。

      杨飞鸿也不知道就这一会,刚才看着还算乖巧的人此刻身上竟然有了乖张的味道。
      而且,他下巴上突然出现的口罩哪来的?

      迟星闻感受得到,他进来后,原本吵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甚至有种刚才的热闹都是假象的错觉。

      全部人如同开了消音一般,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咕噜噜乱转,瞪得眼眶突出。

      看着他们震惊无比、呆滞不已,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口水的神态,迟星闻眯了眯眼,自我介绍简洁有力:“迟星闻。”

      他说自己名字说的太流畅,叫人看不出异常。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一时之间场面可以说尴尬无比。

      不怪他们,这种爆炸性消息传来,不呆住都难。他们设想过的最坏的结果竟然真的被证实了。
      迟星闻怎么真他妈回来了!回来就回来怎么还在他们班!

      光阴似流水,就算过去了两年,迟星闻校霸名声的传播度也还是只增不减。

      两年前那个嚣张跋扈,拳头梆硬,全校检讨当做家常便饭的祈日七中“曾”校霸,竟然就杵在面前,换谁谁不害怕。

      准备开下一把的魏嚣险些没拿稳手机。
      谁?
      迟星闻?
      他怕不是活在梦里。

      原本他都不打算关注班上新同学了,骂完贱人功成身退,留下独属于他的传说。结果这一退,犹如九天玄雷,把他从头到尾劈了个焦香酥脆。

      魏嚣仿佛开了慢动作,抬头,恰好与迟星闻的目光对上,对方眼神很快移开了,歪头看着地面。

      他嗅到了世界灭日的味道。

      趁着现在没人关注他,干脆躲在桌子底下噼里啪啦打字,两指翻飞,面上也在用力,狰狞可怖。

      迟星闻收回了视线依旧没有骨头似的依靠在讲台边,等候发落。

      “热烈欢迎新同学!”杨飞鸿牟足了劲,哪知没一个人理他,“噗通”一下掉在了地上。

      “啪啪啪”

      迟星闻随意的拍了两下手掌,顺理成章的给了班主任台阶下。

      众人:“……”
      神奇的是,在他拍手的下一秒,教室内紧随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拍掌声,节奏诡异而整齐。

      像没感情的机器人。
      杨飞鸿:“……”一个头两个大。

      躲在桌子下的魏嚣还在努力骚扰人,丝毫没有意识到班上已经陷入可以杀死人的死寂。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活阎王已然坐在他不远处的位置上——魏嚣亲自安排的新桌椅上。

      他竟然忘了这一茬!

      死寂,令人心凉的死寂。

      整个空间犹如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空气,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所有人的喉管,空气只进不出。

      班上每个人都像鹌鹑一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差把头也塞进桌肚。

      一些胆子大的想着回头偷瞄几眼,幸运地和本人对视,身子一抖,吓得血液都凝固了。
      迟星闻淡淡收回视线,他清楚自己的名声怎么样。他漫不经心地斜睨了一眼右边空着的座位,把新课本塞进了桌肚。

      杨飞鸿安排完迟星闻之后匆匆走了,无视那些学生求助的眼神,走得决绝而飞快。

      魏嚣缓缓从课桌底下爬起来,嚣张劲荡然无存。

      完了,他们坐一起了。
      而他最铁的兄弟的死期,是他一手促成的。

      更恐怖的是,他又和迟星闻对视上了。他和他中间就只隔了一个过道一个座位。

      魏嚣缓缓逼近自己的同桌,企图离迟星闻远一点。

      迟星闻眯了眯眼,觉得这人眼熟但是想不起来。

      不怪他疑惑,魏嚣这死人上个礼拜追逐潮流忍痛割发,剃了个寸头,属于爹妈都认不出的丑。

      何况他和魏嚣还没说过几句话,二人唯一一次直接关系还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魏嚣失手洒在他身上的一杯水。

      迟星闻能感觉全班的注意力都在这边,也懒得再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睡觉了。

      他自从回到繁城之后,像是要把以前在闲城没睡的觉全给睡回来。就算在全校面前表演睡觉,他也能雷打不动。

      17班陷入了从来没有过的安静,只有笔尖刷刷的声音。大家面面相觑,看着这个一进班就睡觉的人,不知把他归到魏嚣说的哪一类。

      魏嚣又开始了消息轰炸。

      与此同时,乌苏南路77号里的安静被打破。

      连续不断的手机提示音让龚蝶拿掉脸上盖着的遮阳帽。

      烈阳高悬,蝉鸣嘶哑,夏日的一切一切都让人心浮气躁。

      被吵醒的龚蝶起身一踢躺椅,“睡睡睡,睡你个奶奶,吵死老娘了。”

      她缓慢扶着腰用一条好腿蹦到一直接收消息的手机旁,拿起,指纹解锁。

      第一次按没开,龚蝶用衣服擦了擦手。
      第二次按没开,龚蝶把手机往桌上敲了两下。
      第三次按没开,龚蝶作势把它往地上摔。
      没摔成。

      屋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少年音,干净,和夏天冰镇过的西瓜一样清冽:“…蝶姨,那是我的手机。”

      龚蝶这才反应过来,把手机左右翻翻,才发现真是自己瞎了眼,连忙放下:“小词啊,你今天怎么有那么多消息。”

      虞词无奈放下手上的拖把,扶着龚蝶回到了躺椅上,坐下给她揉揉肩膀,“不知道。”

      “你这孩子。”龚蝶不知说了他多少回,“和别人说话要多说点话知道吗,要开放,要社交。”

      “你看你也是,还特意请了个假来陪我。脚扭伤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虞词垂头安静地听着,瘦削的肩胛骨拉下一道长长的影子,眉宇之间不沾丝毫烟火气,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积雪,整个人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

      “少说点话。”他淡淡道,习惯了龚蝶一长串的言语攻击。

      “小词啊,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要不咱再开一家按摩店,你来当老板。”

      肩膀上的力稍微有点泄气,龚蝶听到背后男生冷静的嗓音:“蝶姨,你再开下去我就要去退学了。”

      龚蝶:“……”

      她也没想到她一届女枭雄会沦落至此,就因为骑个电瓶车,把脚腕摔伤了,现在店里所有事务都压在了一个高中生身上。

      不仅如此,还要他两地跑,既来照顾她又是打理黑网吧。本来说请个人来,虞词不肯,冷着张脸就要请假。小年轻的心思他不懂,只好由着他了。

      龚蝶有点心虚,摸着自己不再光滑的脸叹气,“唉,老啦。”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蝶姨今年才四十岁。”
      “四十岁不老吗?”
      “年龄取决心智。”

      “那你就像七老八十的人了。”

      虞词:“……”

      等到龚蝶又一次睡下之后,虞词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臂。这才有了看消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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