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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人帅。 你很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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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星闻回到家时纪香兰已经做好了饭,吃的是辣炒年糕和瓦罐汤,回到繁城的第三天,他已经完全恢复了他以前的吃辣能力。
吃饭过程中甚至不用喝一口水。
纪香兰又端了一盘西瓜上桌,迟星闻尝了一块。
“甜不甜?”纪香兰问,笑眯眯的托着腮。
“甜。”迟星闻抽了张纸巾吐籽。
就是籽太多了。
“后院菜地种的,是甜吧,土生土长的西瓜嘞。”纪香兰骄傲道,种这个西瓜可废了她不少心思,才让它们长得又红又甜。
迟星闻闻言又吃了一块,继续点评,“好吃。”
“好吃多吃点。”
晚上不用上课,吃完了饭,迟星闻抢先收拾碗洗了,在他擦手的间隙,纪香兰叫他陪她坐坐聊会天。
“星星,回来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迟星闻嘴里含着西瓜,口齿不清,“挺嚎的。”
纪香兰拿纸给他,眼神堪称慈爱,她试探问道,“学校……和同学相处的好不好?”
“还行。”
“会有人欺负你吗?”
迟星闻吃西瓜的动作停下了,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就是看你刚回来时心情不太好,多问一句。”
纪香兰回想到迟星闻刚回来时的表情,简直把“别惹我”三个大字挂在了脸上,她还以为迟星闻在学校跟同学闹矛盾了。
相处这几天以来,纪香兰彻底把迟星闻当自家小孩了,看他哪哪都好,就是话少,也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受了欺负要说出来,阿妈替你撑腰。”纪香兰一贯的温柔。
迟星闻不知作何反应,眼珠转到电视上去了,不怎么敢看纪香兰的眼睛,对着电视嗯了声。
又陪着看了会电视迟星闻才上了楼。木制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站在二楼窗台吹了会风,月夜明亮,灯光闪烁。
迟星闻下意识的拿出手机,又不知道干些什么,拿在手里乱晃,忽然手指点到了相机,他看着相机前置的自己,愣了会神。
少年早已张开,秀气立体的眉眼,窄瘦的脸颊,再也没有了以前还带点婴儿肥的自己的影子。
他又想起他刚来时镜子里的那张脸,戾气深重,萎靡憔悴,面上是化不开的苦大仇深,可才仅仅三天,他就觉得这些离他很远了。
纪香兰好,杨飞鸿好,老许好,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也好,就连虞词,也比闲城好。
迟星闻抬头眺望远方,万家灯火可以在庭院大榕树的间隙中窥见,夜空高远,只有几颗星星点缀,他拿起手机,翻转镜头,拍下了这一瞬。
想了想,迟星闻还是没发朋友圈,因为觉着有些矫情。
他双手搭在木质护栏前,凉飕飕的还有些舒服,夏风劲大,已经把短发吹得不成样子,露出光洁的额头。
在这一片岁月静好里,一个电话突兀的打断了这一切。
迟星闻的手机铃是系统设置的,很官方的铃声,响在风中,直击耳膜。
来电人备注是“爸爸”。
电话接通,双方都没有说话,只有夏蝉疯狂嘶哑,经久而悠长。
“迟星闻。”迟覆的声音照常疲倦,像以前无数次听过的那样。
“嗯。”
迟覆刚结束一场会议,正抱着开会材料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听着对面的嘈杂,身上的倦怠也淡了一些。
“妹妹,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吃药。”
“嗯。”
迟覆突然笑了,笑的很轻,轻到迟星闻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你是不是还在怪爸爸。”
“爸爸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我早该把你送回去的。不对,我就不该把你带来闲城的。”
迟星闻还是“嗯”了一声,他把手机从左手换成右手,垂落眼眸。
父子俩又无话可说,静静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你很累了。”迟星闻打破沉默。
这下轮到迟覆“嗯”了,又过一会,他说,“挂了吧,爸爸走了。”
迟星闻知道,他要回他另一个家了。
“嗯。”
不知道是谁点了挂断,往后好久,都再没了声响。
等再回过神来时,蝉都不会叫了,也只剩了零星几户人家在亮灯,迟星闻揉了揉被风吹僵了的脸颊,松开手回了卧室。
旁边的那个卧室一直是空的,迟星闻目光掠过,进屋反锁房间门。
他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时,窗外一盏亮灯都没了。
迟星闻轻轻呼了口气,坐在书桌前擦头发,他点亮手机,发现一条新消息,迟覆给他转了钱。
许是想弥补,又或许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转账金额很大,整整两万。
迟星闻点了接受,下一秒,迟覆发来一条消息。
迟:妹妹,不要去找你蝶姨,不要再去打扰她了。我们都欠她。
这条迟星闻没回,他掐灭了屏幕。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只有几套简单的换洗衣物,清一色的短袖加休闲裤,还有长袖外套,都是迟覆托人给他买的。
行李箱深处是一大半药,基本占了行李箱的三分之一,迟星闻看了看上边的便利贴,只有几个月的量。
他拿出其中一板胶囊,扣了两个出来吃下去,今天药量已然超标,很快困意泛起,别墅二楼的灯也随之熄灭。
周末时间快如白驹过隙,苦逼的高中生又要被迫开启新的一周。
大部分人选择一大早来学校争分夺秒的补作业,譬如魏嚣,叼着个包子疯跑进班级,撞了撞这个又撞了撞那个。
他噔噔噔跑到虞词身边,“词哥,词爸,我求你了,快给我抄一下泡芙的作业。”
泡芙就是英语老师包芙的外号,听起来可爱,可十七班的同学都怕她。
虞词从课桌里拿出写得工工整整的英语报纸,不等他说些什么,魏嚣早就抢走了,又转头去问其他人其他科目的作业。
正在玩手机的迟星闻手一顿,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手机也不玩了,直顾着往桌肚回手掏。
没掏到,包芙说要亲自来改的那张卷子不见了。
迟星闻心有点凉,虽然他都没写那张卷子,可找不找得到和写没写是两码事。
他望了望课程表的方向,那里挤满了补作业的人,接着他撕下卷子的一角,很快的写了些什么,戳了戳前桌,把纸条递给了他。
纸条上写着:今天有没有英语课?
这句高难度长话迟星闻暂时说不出来,只能借这种方式传递。
殊不知这让前桌更害怕,他觉得迟星闻已经拽到说话都不屑跟他这类凡人说话了,于是更结巴,“我……我去……”
苍天!他也不知道啊!他刚想冲去看一下课程表,已经有一道声音帮他回答了。
虞词正在整理错题,头都没抬,“没有。”
迟星闻少见地眯起眼睛。
他怎么知道他问的什么?
前桌更是目瞪口呆,对虞词的崇拜更上了一层楼。
学神不仅学业有成,而且还会读心。
虞词从错题集抬起头,冷言冷语,“猜的。”
迟星闻把二人课桌间距离拉开了些,碍眼。
前桌默默抱紧了自己。
表彰大会在上完第二节课以后,连着三节都不用上课,只需要在报告厅听领导废……不是,发言就行了。
十七班同学男生关系好,女生关系好,男女关系也不错,他们抱团在班级位置坐好,除了那两个另类。
另类之一迟星闻姗姗来迟,他一进报告厅,就引起台下一大片热议。
“我操!迟星闻迟星闻!你看,迟星闻!”
“我去!蹲了他几天都没看到,我操,今天终于长眼了。”
“过去七中的人应该都知道迟星闻有多桀骜不驯吧,今天怎么老老实实穿了校服?”
“我操,还别说,他穿这破绿色校服还挺帅的。”
底下声音嗡嗡嗡,只不过迟星闻往哪个方向看去,那个方向就顿时安静如鸡。
蝉联几届历届校服最丑榜的深绿色校服穿在迟星闻身上也别有一番滋味,少年个高腿长,很好的把衣服撑了起来,皮肤是冷白皮,被绿色衬得发光,更显得五官如画,黑发如墨。
迟星闻从来没好好穿过校服,这次穿得这么板正,连老许都给他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许长新守在报告厅门口,迟星闻插兜路过他时还特意侧了个身。
他这次穿校服可就是穿给老许看的。
“哼,早就该老老实实穿校服,看看这身多好看,多有活力,比那个什么破破裤好看多了。”老许插着个腰,语气却满意的很。
迟星闻:“人帅。”
说完一溜烟的就快步跑走了,台阶两个并一个。
等他走到十七班位置时,就只剩下了两个空位。
魏嚣等人瞪大眼睛看着曾校霸坐在了他们旁边,原本还算热闹的场面顿时没一个人敢说话,都眼巴巴的盯着迟星闻看。
迟星闻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灼热的视线,头一转,和几双眼睛对上了。
他说,“干嘛?”
宋暗枝在座位底下狠狠掐了王朝向一把,王朝向又掐贺枫,贺枫过了又轮到魏嚣,魏嚣痛得一哆嗦,差点就往迟星闻腿上掐去了,硬生生刹住。
“迟哥,你穿这身还挺帅。”魏嚣干巴巴的说了点漂亮话,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报告厅的灯骤然熄灭,台下变成了黑乎乎的一片,迟星闻眯了眯眼,像在脑内搜刮些什么,半晌,他才开口,“你是魏嚣?”
魏嚣闻言身子一愣,僵硬地偏头和迟星闻对视,“你记得我?”
他还以为迟星闻早就把他给忘了呢。
迟星闻把视线放回台上,那赫然站了一道笔直的身影,他说,“虞词。”
意思是,你是虞词的朋友。
魏嚣挠了挠头,感觉有些怪怪的,这人以前说话好像没有只说一半的习惯吧。
不等他想明白,表彰大会已经开始了。
“嘶——”是话筒发出的噪音,紧接着,虞词的声音就跟着传了出来。
他照例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舞动学生气氛,清冷好听的声音一结束,台下轰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迟星闻能听到诸如“好帅”“男神”等词的尖叫声,他坐在台下,面无表情的捂住了双耳。
不多时,虞词就带着发言稿坐到了他身旁的唯一空座位上,隐约还闻到一股香味,淡淡的苦味,却是好闻的味道。
从迟星闻穿上这身校服时,鼻腔就萦绕着这股香味,他不自觉的一压眉头,绷平了嘴角。
坐在他右手边的魏嚣想跟虞词说些什么,介于迟星闻在他俩中间,也只好作罢,迟星闻余光瞥见他张开又闭紧的嘴巴,主动提出换座位。
“你坐这。”说着他站了起来,和懵逼的魏嚣换了座位。
“谢谢哥。”魏嚣小声道,赶紧从缝隙之中钻了过去,成功换座。
幸好他们坐的位置在报告厅的最角落,没多少人注意到这边。
迟星闻继续看台上,继虞词过后,又上来了一个人,那人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成熟冷静风,就算面对底下乌泱泱的人,他也照常说话。
这人,迟星闻认识。
猜猜校服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