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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说了吗? 脚踩恶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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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雷鸣般的鼓掌声,谭弥雨的演讲结束,他的眼神往台下掠了一眼,随即很快收回,鞠了个躬就下台了。
老许荣幸接过话筒,笑容满面的教导各位要向这两位同学学习,台下一片唏嘘声。
宋暗枝嗤笑,“我是老师我也这么说。是吧,王朝向。”
“不过这谭弥雨确实厉害,进了高二A班还是第一。”
不包括虞词在内的A班第一。
“诶,你——”独自哔哔这么久,见王朝向不回她,宋暗枝转头去看,就一眼,立马把头转了回来。
迟星闻在看他们这边,怪不得不说话。
宋暗枝在心底把王朝向骂了个遍,她的脾气不算好,可也知道迟星闻最好别惹。她对这个曾校霸不熟悉,毕竟她不是原来七中的,但是也听过他多叛逆不羁。
哪知下一秒曾校霸主动找她谈话了,“他上高二?”
王朝向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壮着胆子问,“谭弥雨?”
眼见迟星闻点了点头,宋暗枝才敢继续说下去,“他是新来的,本来还在读初三,破格录取到了高二。”
迟星闻又问,“虞词呢?”
这下他们是真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有人问问题就说三个字啊?
宋暗枝呆呆的“啊?”了一声,脸上写满了疑惑。
坐在迟星闻右边的贺枫结合上下文半晌才读懂了这层意思,虽然他对迟星闻没啥好感,但是对方也没对他做过啥事。
贺枫回了,他说:“词哥也是这个学期转到我们班的,好像在A班出了什么事,还受了处分。”
王朝向狂点头,他是真害怕迟星闻,上次烧饼事件他还没从阴影中抬头呢。
“嗯。”
迟星闻又把头转了回去,脸上淡淡的。
他们这边的话没有传到虞词耳朵里,他正被魏嚣揪着说些什么。
迟星闻余光瞥见了那张冷脸,从小学就被钉在荣誉榜上的人,遭处分可是头一回。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问虞词,可能是听到谭弥雨是A班第一的时候,总之,他想问就问了。
表彰大会结束的时候,虞词手里拿满了奖状和奖品,他把其中一半给了魏嚣。
魏嚣舔着脸接过,恰好王朝向他们在叫他,他跟他哥说了一声就跑了。
又是虞词独自一个人,脊背挺直,宽大的衣角被吹起,他总是独来独往,身边仿佛没有留得住的人。
走到一个人少的拐口时,他看到了迟星闻。
他似乎在等人,等热了,把右边袖子撸起,手腕突出,指骨分明,左手则放在外套口袋里,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短袖,散漫的靠在墙上。
迟星闻抬头,眸子眼色是不掺任何一点杂质的乌黑,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虞词终于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从他第一次见到迟星闻起,他就长袖外套不离身,扣子一个也不系,却从没脱下过外套。
就算是穿了校服也是这样,拉链不拉,衣领口大敞开着。
他把目光放在迟星闻脸上,没说话,也没有了继续向前的动作。
“校服还你。”迟星闻说。
“好。”
虞词等着他把深绿色校服外套脱下来,那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迟星闻直起身子,放下了推在右手手臂的衣服,打了个响指,“跟我来。”
他领着虞词到了没人的男厕,过了一会就抱了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出来,上面还残有淡淡体温,混着那股香味。
而他又换上了早上那副穿搭,黑色体恤搭配格子长袖。
第二节课下课时,迟星闻本打算趴下睡觉,虞词就把他叫醒了,把一套校服塞进了他怀里。
他那个时候不清醒,还问了一句什么?
虞词看他一眼,说校服。
迟星闻就不说话了,把校服塞进桌肚就继续趴下睡觉,心里那点气也没了,可以正眼看虞词了。
不过他还是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装货。
“谢了。”迟星闻说,刚要走就被叫住了。
“蝶姨伤差不多了。”
迟星闻脚步不停,头也没回,“知道了。”
“她会知道的。”
这下迟星闻脚步顿住了,他侧头,“嗯。”
知道就知道吧。
龚蝶伤一好,就一定会回黑网吧当老板娘,那儿人多口杂,他回来的事不置可否的会被捅出去,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龚蝶。
虞词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校服对你来说只有今天有用吗?”
“不然呢?”迟星闻下楼梯了,将一切都抛在身后。
校服这个东西,穿过一次就好了。
老许口中的破破裤放在以前简直就是他最厌恶的东西之一,原因无他,总有穿这类裤子的人在他面前乱晃。
迟星闻不知道因为不穿校服被当众检讨过多少次,以前他还会准备稿子,被抓的次数多了,有些烦,他就开始避免被抓的可能。无时无刻不在和老许斗智斗勇,破洞裤也像被焊在了腿上一样。
时隔两年,他还是不穿校服。
——
上午好不容易逃了三节课,下午的课就立马以三倍的速度还了回来。
白纸卷子像不要钱一样发下来,如果有选择的话,迟星闻一定选择拒收。
数学老师是个资历较深的老头,平时大家喜欢叫他“不响”,因为他平时讲课小蜜蜂不离手,但是没什么用,坐在后排的学生还是睡的睡玩的玩。
他正在讲小测最后压轴题,有好几道褶子的眼皮一扫,精准定位到了坐在他关门弟子虞词旁边的迟星闻上。
虞词坐姿仍然板正,摆在课桌上的小测一眼望去只看得见红勾勾,就连压轴题也是满分。而迟星闻,正压着卷子睡大觉。
不响停了讲课,班级霎时间安静得不行,那些低头打游戏的家伙也意识到了不对,纷纷抬头看讲台,又顺着老师的视线看向了教室的角落。
虞词头也不抬,拿笔尖戳了戳睡着的同桌,低声道:“在看你。”
他这句话仿佛说给死人听的,因为迟星闻动也没动一下,还把头转了个方向。
数学老师危险的眯了眯眼,下一秒,一个粉笔头就朝迟星闻头顶飞来。
速度太快,众人一下子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见粉笔头掉落的声音。
迟星闻终于醒了,他揉了揉睡红的脸,有些疑惑地看向挡在前面的手。
他还有脸问,“干嘛?”
尾音拖着,透着些恹恹的意味。
虞词:“……”
他收回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有人不小心漏嘴说了句我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迟星闻好像才发现全班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这里,他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蹭一下站了起来,手指扶着课桌边缘。
不响没有立刻盘问他,反而让他有空来办公室一趟,至于剩下半节课,就一直站着吧。
下课铃一响,站了半节课的迟星闻清醒了不少,选择去厕所,虞词跟在他身后出了教室门,只不过他是去办公室的。
虞词下到十七班不亚于天降紫微星,各科老师都把他当眼珠子看待,单独喂题不是什么稀奇事,竞赛题,想做的也可以来要一份。
迟星闻完全把不响叫他有空去办公室的话给忘了,问起来了他就说很忙没空。
他晃晃悠悠走到了二楼男厕,这儿人少,他过去不是一栋楼也要来这,因此对这很有一种……亲切感。
往常从来不会关的大门此时却紧闭起来,迟星闻右眼皮一跳,放在门把手的上的手也不动了,轻轻搭在上面。
他听见里面传来几句模糊不清的动静。
“快点!拿出来,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听见没,还在那磨磨蹭蹭什么呢?”
“呜……我真的没钱了。”
听到最后一句,迟星闻眼神一凛,手腕向下压,“砰!”的一脚把门踹开了,门撞到墙面反弹回来时发出巨大声响。
他看清了门内的景象,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正面目狰狞地拿着一把水果刀对着一个跌坐在地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小可怜。
小可怜似乎被方才那巨响吓得不轻,狠狠一哆嗦,蒙着眼泪的双眼不自觉往门口看去,站在门口的人逆着光,看不清面貌。
班文觉得有些熟悉,不容他多想,抢劫他的那个男生也反应过来了,怒骂一句,音量又吓得他往角落缩。
迟星闻的表情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了,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语气危险,“找死?”
抹眼泪的班文一愣,这个声音……
他急忙想擦干眼泪,可泪水跟不要钱一样越流越多,他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声音沙哑不堪,“大哥——”
抢劫那个男生见情况快要控制不住,怕班文再哭引来更多人,一咬牙,手起手落,结结实实地往那白嫩小脸上扇了一巴掌。
顿时留了一个巨大巴掌印。
“你他妈别——啊!”
他没说完的话变成了惨叫,痛得手指紧扣地板,肥壮的身躯死命挣扎,脸却被死死踩住不能动弹,贴着冰冷的瓷砖。
迟星闻这下用了死力,他看着瘦削,出手的时候力气却不小,那人都快没力气挣扎了,也硬是没有让迟星闻移动分毫。
他就静静看着脚下,“我说过吗?”
找死。
“大哥,大哥,呜……”
手指尖猛然被抓住,班文哭到抽咽手软,也还是用尽全力抓住迟星闻的手,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迟星闻垂眸,不可避免的看见那五个通红指印。
他说,“别哭。”
小可怜真就没哭了,不过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
这里就算再没人,闹出这么大动静,总归是要被发现的。
许长新收到学生举报火急火燎飞奔到二楼男厕时,就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气火攻心,差点眼前一黑。
在他的视角里,迟星闻完全就是个恶霸,脚踩同学,扇人巴掌,被他欺负的人就连跪地求饶都没用。
“迟……迟星闻!!!”许长新怒吼声穿透了整个德厚楼。
高二所有同学都知道了,迟星闻,那个七中曾校霸,犯大事了。
走廊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挤进去就出不来了,他们伸长脑袋往下看,唯恐错过些什么。
可惜铃声不作美,叮铃铃的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一大波人只能一哄而散,抓着栏杆的手却不肯放,一步三回头。
还有些胆大的等任课老师来了才滴滴嗒嗒跑回教室。这一节课,多数人都上的挺没滋没味的,心飞哪去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