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做完了吗？ 专治混子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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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月光明亮，可也耐不住虞词一直磨磨蹭蹭的值日，整栋德厚楼人都走光了，他都没有结束。
坐在座位上悠闲玩手机的迟星闻终于忍不住冷着脸按下关机键，他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此时正在给教室窗边植物浇水，水滴下漏速度简直放了慢动作，生怕压坏娇嫩的绿叶。
迟星闻架在虞词桌凳上的长腿也收了起来，他起身，一把夺过虞词手里的滴灌壶，揪开盖子，手腕一动，整壶的水都一顷落了下去。
“够了吗？”迟星闻板着张脸，歪头看他，语气寡淡。
他本来还想说：不够的话，我打119叫消防员叔叔来。
虞词没看他，似乎真的在思考够不够。
迟星闻比他矮个几公分，需要稍微仰头看，因此需要踮脚才能挑衅般贴上去，对着他耳边，“做完了吗？”
他等了虞词这么久，可不是就在这看他浇水拖地的。
修长的两根手指推开了迟星闻硬贴过来的肩膀，虞词不以为意地捻了捻手指，“没。”
迟星闻眉梢沾上几分冷然，木着脸靠在墙边等虞词重新拿起扫把，还大爷似的指挥，“这里。”“那里。”“行不行？”
最后的最后，虞大学神被他烦得不行，结束值日就立马丢下工具，连声招呼都没打，背起书包就像一缕风一样跑了出去。
迟星闻不急不忙跟上，还有闲心打了两个响指，他左耳不知何时塞了个耳机，此时正放着一首英文歌，调子起起伏伏，有电乐器的伴奏，挺酷的。
他出北门时，周围摊子都准备收摊了。
接近十点半，不远处的天边黑漆漆的，迟星闻从摆摊大姐旁路过，从送货大叔旁路过，从嬉戏打闹吃冰棍的小孩路过，他走过曲折破旧的小巷，到了深处。
终于，他看见了前方站着的虞词，精瘦却又不过分单薄的肩膀撑起了七中校服，狭长的眸子清冽，正侧着脸晲他。
虞词，“做什么？”
迟星闻不语，只是上前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不远的前方。
只见一家名叫“星星大王”的黑网吧门口堵着无数个不良少年，他们穿着洞洞鞋和破洞裤、染着各色头发抽着烟，耳朵上的耳钉洞可以沿虚线撕开，简直让人见识到人类的多样性。
这是迟星闻过去常见的场景，以往他都是慢悠悠才来开门，那群人即使生气也不敢朝他说些什么，窝囊地等开了门以后立马登电脑上号。
迟星闻用眼神示意他上啊。
虞词扫过他脸上的口罩，放在书包肩带上的手指收紧，他去给那群人开了门。
他们应该等了挺久的，脸上流满了汗，一边狼狈地擦汗一边嘴里不干净骂的很脏，无非就是带些妈字的，从始至终，虞词表情就没变过，一如既往的面瘫脸。
可能是看他好欺负，骂声反倒不停歇，变得更不堪入目，他们没看到的是虞词停下了手里的开锁动作。
不等他动手，其中骂人最狠的那一位被一脚毫不留情的踹了出去。
迟星闻这一脚用了死力，那人痛得半天起不来，嘴里发出止不住的哀嚎声。
“滚。”
他这一脚太凶，不止震慑住了地上那个，站着的人也面面相觑。
迟星闻手腕忽得一紧，接着一副身躯就挡住了那些人探究他的灼灼视线。
前方传来独属于虞词的冰冷声线，“今天不开张。”意思就是叫他们滚。
没过一会，这群人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呸，老子再也不来你这破网吧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被踹的那人撅着屁股走，嘴里还朝他同伴喊着等等我。
直到没了声，迟星闻才从虞词身后出来，他熟练地把半开的锁解了，手指还无意识地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熟悉的冰凉感。
“不怕，扣钱？”他随口扯了一句。
虞词则伸手将挂在门上的木牌子翻过来，那一面写着明晃晃写着“正在营业，欢迎光临”
“会回来的。”
虞词照常进去开电闸，处理垃圾，没注意到出现在身后的人，他只觉得自己肩膀被戳了一下。
他回头，迟星闻手上横着手机正举给他看，上面写着——借我校服，会还你
他不想和虞词开口，跟他跟到了这里，用了这种方式借。
一下子看不出来虞词的神色，他仍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仿佛所有事情都和他无关。
迟星闻手腕都举累了，耐心逐渐耗尽，他“啧”了一声要发作，刚抬起眼，就听见虞词问他。
“你跟我来不怕碰到蝶姨吗。”
“关你屁事。”
“哦，不借。”
迟星闻转身就走，一秒钟也没犹豫。
虞词又问，“你碰见过蝶姨了？”
这下迟星闻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哦，不说。”
直到人彻底走了，虞词才收回目光。
迟星闻敢跟他来黑网吧，就说明他清楚龚蝶不在这里。而龚蝶受伤休息的事，他一个刚回来的人绝对不可能知道那么及时，况且他和龚蝶都还没相认，龚蝶甚至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在龚蝶没发现他的一次偶然，遇到了龚蝶。
黑网吧逐渐来人，那些说再也不来的人也骂骂咧咧重新回来了，路过虞词时还狠狠剜了他一眼。
虞词就当被狗看了。
这类三教九流最会看碟下菜，过去龚蝶在的时候，一个眼刀扫过去，他们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到了他这，见他一股子读书气，嘴巴跟吃了屎一样臭。
虞词就当被狗骂了，他向来对不可理喻的事物都是直接借过，眼神也不会分一个，径直进了仓库拿东西。
就在这时，黑网吧门口突然涌进一大波人。为首的那个人似乎对这很熟悉，领着身后一群人进来。
骂骂咧咧的人也闭了嘴，他们都是道上的人，这人他们认识，乌苏巷如今的扛把子，商迹。
商迹眼珠子先绕了一圈，然后大爷似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抖了抖烟灰，对他那群小弟使了个眼色。
黑网吧其他人也不禁慢下了手速，转头看着这边。
“迟星闻真回来了？”
方才被迟星闻踹得站不起来的那人尖声为自己维护，“大哥，我绝不会认错的，那就是迟星闻。”
虽然踹他的那人带了口罩，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那股子劲的。
商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都能听清，“迟星闻，还不滚出来。”
今非昔比了，过去被迟星闻压着打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听见没！我们大哥叫你出来呢！”他小弟在旁边附和。
“前两年你打我们大哥的账还没算呢！脸都打肿了，两个月都消下去！”
说不尴尬是假的，大哥狠狠瞪那人一眼，示意他把嘴闭拢了，然后猛吸一口烟，呛的烟从鼻孔里出来了，白色的两大长条。
大哥脸上红红绿绿，见偌大黑网吧没一个人理他，随手指了个人，“你，去给我看看。”
“得嘞。”
得令的那个狗腿子大摇大摆的窜到了仓库门口前，抬脚刚要踹门，门就向内打开了。他顺着笔直修长的双腿向上，看到了一张无甚情绪的脸。
即使表情寡淡了些，可那比他高整整一个头的身高还是带来不小压迫感，狗腿子放下腿，踮脚增加气势，“你他妈就是迟星闻？我们大哥找你。”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人直接越过他走了，眼皮都没抬。
好大的胆！
狗腿子生气了，回头怒视虞词，“你他妈。”
虞词终于赏了他一个眼神，他是内双，垂眼看人时有种说不出的蔑视。
“给我滚过来说话。”
他从嘴里吐出来这句，很轻但是很管用，那人被他唬住了，回过神来虞词已经走到商迹面前。
被踹那人立马认出了他。
“大哥！就是他！他老护着迟星闻了！”
商迹没见过眼前这人，可他知道迟星闻长什么样。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你跟迟星闻认识吧？”
虞词一字一句，“关你屁事。”
商迹收敛笑意，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人，穿着七中校服，脸冷得跟别人欠他几百万似的，气质上乘，身材高挑有型，就是欠揍。
他又问，“迟星闻在哪？”
天已经暗下来了，黑网吧头顶的白炽灯明亮，商迹见虞词扯平了嘴角，薄唇一张一合，“关你屁事。”
商迹啪啪啪的拍掌，为这小子的胆量。
他把烟头随地一扔，招呼小弟，“今天迟星闻和更年期母老虎都不在，兄弟们上”
围在商迹周围的人起码有五六个，可却没有一个敢真上。
乌苏巷属于老城区了，巷深人杂，地痞瘤子满街跑，在这长大的孩子多少都有些混，架是会打的，可要看怎么打，突然碰到一个以前从来没交手过的人，得先探探对方底子。
他们没动手，虞词倒是有了行动。
他在这上班的两个月，不是没碰过这种情况，黑网吧鱼龙混杂，闹出的事多得数不清，以往都是龚蝶嘈着个大嗓门就上了，他没兴趣和这群蠢货动手。
虞词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掏出手机，商迹倒是要看看他要摇谁来，站着没动，他没动，他的狗腿子们自然也不会动。
他们就这么瞪大眼睛看着虞词把电话放嘴边，“喂，警察叔叔吗？星星大王网吧内有人打架斗殴。”
亏了网吧总出事，不是斗殴就是骂街，这两年乌苏巷出警的速度堪称一流，上一秒报的警，下一秒警察叔叔提着银手镯就来了。
有个狗腿子没看懂这番操作，拿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大哥，要来抓我了吗？”
商迹沉下脸，一个大逼兜往他头上拍去，“废话，那难道是送你旌旗的吗，写真棒棒，打架斗殴你最强。”
主要是来网吧打游戏的人也坐不住了，憋着笑拿手机拍下这幕。
在明亮灯光下虞词的身形更显利落，他微微侧头，“还有一分钟。”
听到这，商迹嘴里暗骂一句，率先就冲出了门口。
他这次带了太多人，明眼人都知道是来找事的，前两天刚从拘留所出来时一个民警还警告他再有斗殴行为多拘几天，他这次真是撞枪口上了。
快跑没影时他回头恶狠狠问了虞词一句，“你他妈不是道上的吧。”
在乌苏巷，混道上的人只会用拳头解决所有问题。
虞词懒得理他，他知道的道是社会主义法治道路，他们口里的道一点都不法治。他垂眸看了看手里的手机，电话根本没播出去。
他是唬他们的，恶人就该这么治。
他又投入到了黑网吧的营业当中，只不过一到十二点，就手动关电闸。
打游戏打到一半的网瘾少年急的快要砸电脑，“我求你了，哥，我真求你了行不，换那个阿姨来行不行。”
连续三天的准时断掉让他濒临崩溃，他真的好想念那个女老板，即使她性格暴躁骂人都不带重复的，至少会让他玩爽啊！
虞词心硬的不行，“打烊了。”
打你妹打烊！你见过黑网吧十一点就打烊的吗？
网瘾少年欲哭无泪跑走了。
其中不少穿着七中校服的学生，他们对虞词有一股无名的敬畏，憋着一股气走了。
学神毁了他们的周末。
一开始见虞词在这打工他们其实是震惊的，觉得她被那个女老板包养了，后来看他做事挺上道，穿了七中校服莫名有了些亲切感。
如今这丝亲切感也彻底烟消云散，只留下化不开的怨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做完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