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灭》未言有止

6、忘尘 进入主线

　　应听阑一见此人，便立刻离开交椅，十分狼狈，差点滚倒：“道……道长请上座。”
　　那道士笑眯眯地说：“应大官人这是做什么？你是大当家，贫道怎么能抢你的位置？贫道是出家人，出家人还是跟出家人坐一桌好一点。这位法师意下如何？”
　　入尘见他问自己，双手合十向他行礼：“善。”
　　总归是出家人，比这些匪徒要清白些，应该也不会像他人那般在他一个和尚身边吃肉喝酒，况且道法高绝，还可以交流一番。
　　那道士施施然在他旁边坐下，笑意不减：“贫道忘尘，敢问法师德号上下？来自何方宝刹？”
　　“贫僧入尘，无门无派。”
　　“无门无派？”忘尘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是贫道唐突了，法师恕罪。”
　　“道长说笑了小僧岂敢怪罪。”
　　“你不怪罪我？那贫道可要怪罪你了。渡厄寺的观气之术天下闻名，怎么样，看出贫道的根底了吗？小和尚，随便望气可是很冒犯的，还骗贫道无门无派……简直无法无天。”忘尘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有些不爽。
　　入尘自知理亏，朝他道歉：“道长道法高深，道韵精纯，实在是小僧冒犯了，还请道长原谅。”
　　“贫道不原谅的话，法师能不能赔偿贫道？”这人端的是个阴晴不定的主，一下子又笑了，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不知道长想要什么？”
　　“法师讲讲自己是怎么个无门无派法，莫要诓骗贫道，贫道便只当无事发生。”
　　“……”
　　虽说左右不是个什么大事，但入尘并不太愿意同人说到这些，怕平白给寺庙招来祸端，但自己实在有错在先，只好斟酌着道：“小僧罪恶滔天犯下杀孽，枉杀朝廷命官，朝廷遣人来抓捕，家师爱重，将我逐出师门。”
　　忘尘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那个武寻德是你杀的？杀得好啊，那厮早该去死了，若贫道是个大官，早给他千刀万剐了。不过你个和尚杀人是不太好，但你师父都把你逐出师门了，又有哪门子的爱重？”
　　“师父为小僧回拒了朝廷的捕快。”入尘十分歉疚地说。
　　忘尘一哂：“就这样啊？要是我师父……早就杀了捕快，带贫道浪迹天涯去了。呵呵。不过你渡厄寺妙善之名远播，这样做倒也不至于堕了名头。”
　　“……”入尘总觉得这道士太不客气了，交浅言深，实为不善。况且这般无理的话语，他实在不敢苟同，只好沉默。
　　但他不知道，这位忘尘道士平生最擅长的就是蹬鼻子上脸，见他不说话，便自行认为他赞同自己的话了，于是沾沾自喜地说：“果然法师是个明白人，贫道以往遇见像法师这样的人，都不认同贫道的话，扯什么大局为重，不可如此，或是说什么贫道与师父都是散修，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贫道真是憋屈。法师，你可太与贫道投缘了！”
　　入尘只觉得这道长实在没一点出家人的风范，又不知如何作答，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僧觉得他们说的自然很有道理，道长言行还是太过随意了。”
　　忘尘哈哈大笑，毫不在意地说道：“或许他们说的没错，但法师可知贫道今年区区三十有六，便已是大宗师了，若贫道与师父凡事都循规蹈矩，安得如此啊？法师不知，贫道惯遇生死危机，方知晓这生死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入尘虽有些不以为然，但转念一想这位道长说的也无甚错漏，人各有志，也各有其道，这道长愿在生死间求突破，也是他的道，不是外人能置喙的。况且修道之人，非为长生，便是求逍遥，忘尘通透，不为那虚无缥缈的长生，练得一身本领为一世逍遥，实在难得。思及此，他双手合十，向忘尘欠身，说：“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