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灭》未言有止

7、大宗师 第一次出手

　　忘尘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拊掌道：“法师知我。”
　　他似是来了兴致，对山匪喊道：“尔等，给贫道上酒来。贫道知晓法师不喝酒，贫道一人敬法师，法师莫要推辞！”
　　入尘沉默了，他很想拒绝，但是这道士究竟是个大宗师……算了，喝就喝吧。他挪了挪身子，离忘尘远了点：“道长请便。”
　　忘尘貌似没有在意他的动作，在山匪奉上一坛酒和一些菜之后，曲着一条腿，一手撑地，直接提起坛子喝了起来，然后咂摸了一下，叹气道：“这酒不怎么样，不如那北边蛮子进贡给皇帝老子的拜天疆，也不如雁荡山的仙人醉，这么小的劲，喝进嘴里尚不如喝马尿，那马尿还有一股骚味呢。应小子，你好歹是个土皇帝啊，怎么这么不知道享受？”
　　应听阑赔笑道：“道长，小人只是个匪徒，怎么敢享受酒肉。况且道长说的两种酒皆是天下闻名的佳酿，我们这些山野俗夫八辈子都没喝过，又岂知其美味？只有道长您道法高深，连朝廷都敬您三分，才喝过这些。”
　　忘尘神色恹恹地把那坛酒一扔，坛子四分五裂，酒水溅散开来，应听阑眼皮狠狠一跳，聚义厅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入尘看见青云已经把手摁在了刀上，随时准备暴起，林遇一脸惊恐，害怕被牵连，应听阑作为一方山头的霸主，也不是真草包，见此情形用袖子拂了拂额上冷汗，尝试打圆场：“时道长，您这是……”
　　忘尘轻蔑地扫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嗤笑一声：“尔等还挺有勇气。只是不知加一起能不能够贫道一个人打的。贫道无意来砸你们场子，但是大宗师不可辱的道理还是得要你们知道的。”
　　入尘实在没想到这道士竟然如此强势，说翻脸就翻脸，其实他甚至没看懂发生了什么，局势便突然变了。
　　说时迟那时快，青云拔刀出鞘，但还没拔出来，整个聚义厅便被云雾笼罩起来，接着是“锵”的一声，青云的刀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地上，只听“嘭”一声巨响，聚义厅再次安静下来。待云雾散去，入尘看清了聚义厅此时的样子。
　　宗师青云被一根筷子贯穿心口钉在了墙上，死不瞑目，应听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其他人被属于大宗师的灵压压倒在地动弹不得，包括林遇。
　　入尘顿时一阵心惊胆战，他知道大宗师很强，他们渡厄寺也有一位大宗师强者，的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大宗师一人可当千军的含金量。
　　接着让他感到困惑的，就是忘尘满意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念了一遍《往生咒》，又朝他笑道：“法师受惊了。此人对大宗师拔刀，而不言切磋，不请师长提前递拜帖，按照江湖规矩是该杀的，法师勿怪。”
　　入尘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说话。
　　江湖规矩，大宗师不可辱，他之前见过更狠的，是在法会上，一位大宗师把一个直视他妻子的人当场剁成了臊子，全然不顾场上有一群和尚在。可以说忘尘这还算宽宏大量了，毕竟人还有个全尸。
　　应听阑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朝忘尘磕头：“小人得罪尊驾罪该万死，小人谢尊驾不杀之恩。”
　　忘尘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应听阑，贫道真想看看你脑子怎么长的，贫道一个道士，你敢叫人给我端牛肉来，割据一方了，你好大的威风啊！”
　　应听阑心中暗暗叫苦，他手底下的山匪都没读过书，有一个之前是道士，如今看来却是个假道士，那人是吃牛肉的，而且极其爱吃，于是手底下的人想讨好这位道长，便拿出了牛肉来，没成想弄巧成拙了，而他这个匪首呢确实知道这位道长有所忌口，但明明这厮之前是吃过的！他那师门，什么时候守过戒律，怎地今天却因此发难？
　　“二则，贫道此生最讨厌的便是那些奉承话，你这厮倒好，净用那些浑话来打发贫道，可见你也不真心。”
　　听他这么说，应听阑更憋屈了，这道士来自本朝的国教，皇家供奉一脉，他们那一脉的人哪有不爱听奉承话的？这破观里的人还真是喜怒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