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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道士 该死的朝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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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乘舟到了水寨前,随后骑马上山,进了聚义厅。一路上,入尘都在出神地盯着四周的风景,心中隐隐有些明悟,但始终无法捕捉到。
看来还是得先疗伤才能寻求突破。入尘目光从匪寨扫过,暗道这着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界,怪不得朝廷屡次剿匪都没有收获。
想到现在的朝廷,入尘不禁生出一丝悲悯。
有景一朝,帝宗是祁,却不是纯正的中原人,乃是蛮人血统,至于都城,偏不在永定,而选了乐阳,更名元武。原因么,想来是因着乐阳更南,以显得自己更加所谓“正统”。至于说是恐怖永定城中大汉先帝英魂的,也颇有几分道理——究竟这帝王胡人宗室,并非淳毓敏三帝的子孙,却欺负少主幼冲,篡了汉朝幼主的天下,该恐怖的。
那些素有名望的人,是瞧不起这做派的,道是为何?原来他们是这样想的:乐阳是一座偏僻的、小小的城,城十里,郭三十里,城墙才二丈高,地势虽好,但当天子之寓呢?不够气派!况且,永定城自三帝之时开始,数历齐、乾、明、武、晋、炎、玄、汉八代为都,定然是龙气汇聚之地,连名字的大气都不是乐阳可比的,永定永定,永远安定嘛!乐阳呢?不够!抱着这种态度,许多名士不肯入仕,事实也很快给到一个明证,他们是对的。
景朝太祖景武帝,名叫祁颂,是大汉的藩臣,得了天下后勤政了几年,但大抵是血脉里带下来的暴虐作祟,他很快变得奢靡□□,懈怠朝政,强占了汉帝的太后,又夺了自己的弟媳。这也罢了,他好在不滥刑伤民,前朝富得流油,倒也任他取用了。但没过几年,景武帝就被他弟弟杀了,他弟弟就是景戾帝,没有庙号。
戾帝暴虐成性,荒淫无度,大兴土木劳民伤财,苛捐杂税数不胜数,只看那万岁宫,下面就有百万冤魂。这还不够,他滥用酷刑任用酷吏,天下官员,凡是有气节的,大多被他剁了喂狗,没剁的那些也赶紧辞了官,朝中再无人能管着他,他开始想方设法的折磨人,连金銮殿门口的石狮子都沾着无辜百姓的血。他还把刚从他哥那里抢回来的皇后活剐了,令群臣分而食之,然后把吃的最多的和吃的最少的全部煮了。不过大抵是有什么病罢,他边吃边哭,口里叫着美人,刚剐了一条腿,便令人把皇后泼醒,夹着肉片塞给她吃,然后继续活剐。戾帝吃了自己的皇后之后便更加疯癫暴虐,不过天道好轮回,他也没活几年,被他儿子造反烧死在了明堂上。他儿子是景灵帝,依然没有庙号,瞧这谥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比他伯父不足,比他父亲有余,不至于暴虐得跟戾帝一样,但也是昏庸至极。
现在的天子是灵帝的堂兄之子,太祖的孙儿,跟他堂叔中间隔了两任皇帝,也都不是什么好皇帝,杀光礼部都不会给庙号的那种。当今天子祁钰,放别的朝代算是个平庸之君,没魄力,做决策时也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有些刚愎自用,听不进诤言,喜欢听佞臣的顺耳之言,宠信宦官,生性多疑,也没什么建树,但放在这景朝,却简直能称得上一句贤明圣君。祁家的其他叔伯兄弟已经全被他杀光了,因此也没有被人篡位,但他身体格外差,如今四十多岁,已经惫懒朝政了,像其他皇帝一样,有些长生不老的妄想。
现在的景朝已经岌岌可危了,百姓过得很苦,每个州都有大批流民落草为寇,匪患不尽,官府也管不住。
渡厄寺算是乱世中一片净土,紧锁山门,却不禁止弟子下山入世,出了事就一问三不知装糊涂,不让整个寺庙受到影响,也时常放粥赈民,接纳百姓,也可谓尽了出家人的慈悲心肠,本师不会怪罪。
只是如今他犯下大错,连累师门,再也回不去这方净土了。
入尘在心中思索伤怀之际,一片竹叶如飞刀一样从聚义厅门□□入,直冲坐在交椅上的应听阑,那位青云立刻出手阻拦,竹叶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在场众人俱是面色大变,连入尘也皱起了眉头。
那片竹叶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难道是邪魔外道?
他使用望气之法观望那片竹叶,却只见玄白二气流转,道韵天成,全无妖邪气息,于是小声念了声佛号,不再多想。
应听阑被吓得僵直在原地未能躲避,本以为就要命丧当场,那片竹叶却在他眉心前两寸停下,像一片普通叶子一样飘落,众人全都向外看去,只见外头不知何时起了雾,一道身影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乘云气飘摇而来:“山中雾浓,贫道迷了眼,竟来迟了,诸位见笑。”
一人自雾中走出,用一根木簪斜簪着道髻,背负桃木剑,一袭白衣胜雪,眉眼间带着笑意,面貌俊俏张扬,瞧着十分潇洒。他走进聚义厅,一眼瞧见入尘,讶异道:“哟?这怎么还有个小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