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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坂口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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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口安吾本来只是想着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好友们,今天特地把大家叫过来小聚一下,当做他最近持续不眠不休工作的小小放松时间。谁料织田作之助这家伙竟然还带来了□□里的人来!
坐在安吾旁边的男孩个子不高,目测一米六左右,身形瘦削,因为整张脸上没有什么肉,所以那双绿色的大眼睛就显得分外突出,让人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会被那双眼睛吸引住。
对方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浑身还流露着一种虚弱感。但安吾不会放松警惕,他刚刚亲耳听到了这个孩子与太宰治的对话了。安吾知道太宰治在□□的地位,只要是太宰治不想,那就没人能够轻易得知对方的所处状况,就连安吾都不知道太宰治在今天竟然发烧了,因此,能够了解到这些消息的男孩才更显得特殊。
即使大脑已经开始了头脑风暴,但表面上坂口安吾神情自若,很自然地顺着中途空海开始往下讲,“是么?能够帮助到织田那真是令人感到高兴的事情啊。”
男孩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道,“我是中途空海,刚刚还没有来得及介绍,抱歉。”
安吾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道,“没关系,我是坂口安吾。”
男孩点点头后又不说话了。
一边的太宰治还在跳脱地抱怨着今天发烧时竟然没有如愿死去的牢骚话,说着说着伸手一把将中途空海揽住,一脸幽怨,“所以说,都是空海你的问题啦,干什么忽然为我包扎好伤口呢,明明我马上就要因为失血而死掉了呢!”
中途空海困惑地睁大眼睛,思索了一下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去太宰治的集装箱里的原因,“因为中也说你又偷跑不去干活,叫我去找你。”中途空海又想了想,道,“首领也让我去查看你的情况。”
太宰治拉下了脸,一脸不爽地撇撇嘴,“森先生那家伙……”随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里面的酒,“我说,你这么听中也那黑漆漆的小矮人的话,那为什么不听我的呢?”
“……为什么,听你的?”中途空海不知道这其中的联系,诚实发问。
太宰治就等着中途空海这个问题,“因为中也可是我的狗哦,小狗狗是得听主人的话的,而中也得听我的话,既然你听中也的话,那也就得听我的话。”
安吾满脸黑线地忍不住想吐槽,“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况且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住院大多是因为说了这句话任何才被打的吧。”
中途空海停止了动作,认真思考了一下太宰治的话,发现似乎也没什么错误吧……
于是他认真地点点头,肯定了太宰治的话,“你说的似乎是对的。”
原本微笑着的太宰治顿了顿,惊讶地看着一脸认真的中途空海,不是,这都能骗到啊。
一旁的安吾惊呆了,他嘴里刚喝进去的番茄汁差点喷出来,“不是,你这都信啊!”这种一看就是骗人的话怎么就信了啊!
太宰治的脸上又露出了微笑,刚准备顺杆往上爬,开口使用命令对方的权力的时候,却看见中途空海掏出了手机,马上意识到不对劲试图伸手去夺过对方手里的手机,但没成功,感观敏锐的中途空海灵活地躲开了太宰治的动作。
腿部猛地发力向上跃起,像是燕子一般动作轻盈地在空中调整好动作,缓缓落脚踩在不远处靠背椅上。而太宰则因为惯性直直朝着中途空海空了的椅子方向摔倒在地。
中途空海在太宰治死去的目光下拨打了中原中也的电话号码。
“喂?”电话里传来中也带着困惑的声音。
中途空海很少主动打电话、发信息给他人,手机对于他这个盲人来说并不友好,即使高级的手机配有盲人模式,但可以为盲人们提供的娱乐性确实有限,而且打电话时要将电话放置耳边的举动让中途空海颇为不适,所以他的手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当做闹钟来使用。
中途空海沉默片刻,斟酌地将刚才太宰所说的话又按照记忆一字不落地重新说了一遍,末了,他歪歪头,困惑地询问,“是这样的吗?可是中也你从来没有告诉我过啊……”
电话那头自从中途空海开始说话起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略微变得急促一些的呼吸声,大概是被气的。
“怎么可能!你不要信那只青花鱼的任何话……等等,你怎么会在半夜碰到那家伙!算了,我去找你吧。”中也的声速变快了,但声音依旧压得比较低,因为他还记得中途空海敏锐的听力承受不了太大的声音,更何况还是紧紧贴住耳朵的情况下。
电话里头来了衣物摩擦而产生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来是已经披上外衣在赶来的路上了。中途空海本来想制止的,但刚开口耳边就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忙音。
迟钝地眨眨眼睛,中途空海一脸空白地迟钝了几秒,才悠悠地轻声道,“中也要来了……”
坐在边上的安吾已经开始默默为太宰祈祷了,顺便把还没有弄清楚情况的织田作之助带着溜走了。
随着酒馆里人数的减少,太宰治从一开始的夸张的伤心加满脸怨愤的表情变成了神色淡淡的表情,眼里的阴郁变得更加深邃。他声音也慢慢染上了冰冷,他状似困惑,“空海君貌似不是很喜欢我呢?为什么?刚刚是想要借着小矮子来报复我吗?你可是违逆了上级哦!”他的问题如同不间断的炮弹砸向中途空海。
闻言,中途空海慢慢蹲坐在椅子上,小声解释起来,“没有不喜欢你,只是困惑于性格热烈张扬的中也为什么会想要当你的小狗,如果他真的这么说,那我就会听你的话。”他四平八稳地接住了太宰治砸来的炮弹,真诚地把自己的所思所想都全盘托出。
太宰治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意摊摊身上的灰尘,潇洒地拉开酒馆的玻璃门。声音漫不经心地从他那里传过来,“空海君的内心一点都不设防呢,只要随便一问,就会什么都一股脑说出来啊。”
如此天真烂漫,如此纯粹天然,仿佛心中所思所想只要有人困惑、有人询问,就可以毫不保留地划开胸腔,让别人亲眼目睹他那颗鲜活的还在“噗通噗通”跳动的心脏究竟藏匿着怎样的情感、怎样的波涛汹涌呢?太宰治平静地想着,嗤笑一声,走进了夜色。
这种令人感到灼烧一般的炽热滚烫的情感,如此浓郁、浅显易懂,反而令人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啊……太热烈粘稠了,有点恶心。
几乎是太宰治前一秒刚走一会,中也后一秒就冲进了酒馆。他张望一些,没发现人,“那个混蛋青花鱼呢?躲起来了?”
中途空海依旧保持着蹲坐在椅子上的动作,“嗯……拖油瓶先生刚刚先走了。”
中也懊恼起来了,“真是的,我应该再快一点的……话说拖油瓶这是什么鬼称呼?”
“拖油瓶先生自己要求的。”
“嘁,怪人一个。”
“我们走吧。”
“去我家吗?”
“不会打扰就好,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打扰了,所以无所谓去不去吧。”
“那走吧。”
…………
于是就这样,中途空海又在中也家借住了一晚。
太宰治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让中途空海感觉奇怪,却又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就此作罢,把这句话随意遗漏在心里的某个角落,不甚在意。
什么随便一问就说出来,明明他只对好朋友才会这样啊,难道拖油瓶先生不认为和自己是朋友吗?才这样说。
中途空海的小脑袋过不过来弯,于是就不想了。
“那个,你的伤怎么样了?”中也似乎有些别扭,语气压低了些许。
中途空海想了想,“唔……再过几天就痊愈了。”
中也掂了掂中途空海细瘦不已的胳膊,皱着眉毛,“你该多吃一些东西了啊,要把缺失的营养补回来。”抬起头便看见对方那双绿眼睛下的乌青一片,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发现没抹掉,“你这么黑眼圈这么重,平时睡不好觉吗?”他还以为是对方在恶作剧自己或者别人帮忙涂的呢……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了,中途空海不是这样一个跳脱的性格。
中也的任务近些时间越来越多了,他有些时候甚至得出差好久才能回到□□,以至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见到中途空海了,一段时间没见,他看着眉眼略微憔悴,浑身依旧带着病弱气息的中途空海心脏就莫名开始泛起酸涩,略有苦涩回流,他想说出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中途空海身上隐约有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是药物独有的气味,中也在医院闻到过不少。
站在他面前的男孩长相秀气柔和,还未完全长开的脸上透露着青涩,一双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的乖乖站在他面前。
男孩思索片刻,“因为不想拖累组织所以经常叫川海出来帮忙……虽然晚上睡得比以前晚了些,但平日里依旧感到困倦,首领还给我备了些提神的药片,但还是要求我尽量少吃,所以我总是带着,但没怎么吃,只是经常喝咖啡吃薄荷糖之类的。”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掏出一瓶小小的白罐子晃了晃给中也展示了一下后又塞了回去。
中也看着对方如同明镜一般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不知何时不自觉蹙起的眉眼,里面流露出浓烈的关怀与愧疚。
为什么他已经如此努力了,中途空海非但没有过得更好反而更加疲倦辛苦了呢?很早以前不就和自己约定好要保护好空海了么?为什么总是做不到呢?
在过去的日子里,中途空海总是以年长者般温顺包容的态度对待着羊组织里的所有成员,他真切地将所有孩子视为自己的弟弟,也尽其所能地付出着,即使是面对实力最强的中也,他在精神层面上也依旧是平缓包容的,如今,和中途空海站在一起时,中也忽然发现他们在精神层面上依旧如此,中途空海在精神层面上依旧像是那个包容一切的宽厚的年长者,即使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三年之久也没能改变这一点。明明,现在在外人看来他更像是哥哥了。
中也慢慢凑近,抱住了中途空海。
手掌下的瘦弱躯干明显先是猝不及防地僵硬了一瞬,但也很快就放松了下来,自然下垂的双臂抬升起来轻轻地放在他的背后,像是过去为年龄尚小的孩子讲睡前故事常做的那样,缓慢而轻柔拍着他。
“请再多依赖我一些吧,空海。”中也闷闷地说着他自己都觉得不知所云的话。但中途空海的声音依旧平缓,“好哦,我会努力的,那么中也你也要加油啊。”
“嗯……”
他们就这样抱了好久,这期间中也已经神游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直到中途空海小心翼翼地问道,“中也,还没有结束吗?我感觉脚有点麻麻的……”
“欸!”中也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放放下双手,极其不好意思讷讷地开始道歉,“抱、抱歉,刚刚不小心神游了一下就,就……”他的脸顺速开始升温,为他刚刚的愚蠢。
好在中途空海很快被别的事物吸引了注意,“没关系,应该说抱歉的是我吧?我破坏了刚刚的气氛……我可以去洗澡了吗?”
“啊!当然可以,你快去吧!”中也慌忙答应。
中也家自从之前一段时间中途空海借住,已经准备好了客人换洗的新衣物,所以他很快就准备好衣服走近浴室开始洗澡。
听着浴室里水流声,中也坐到沙发上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今天这么莫名其妙。
一定是那只青花鱼搞的鬼!明天一定要揍那个家伙一顿!
躲在集装箱里刚打开新买的蟹黄罐头准备开动的某人猛地打了个喷嚏。
“啊啾!难道是哪个小姐姐在思念着我么?”
中途空海洗澡会比一般人慢上一些时间,当他一边用毛巾吸干自己头发上的水分一边踩着拖鞋走进客厅时,便被游戏特效的配音吸引了注意力。
他慢吞吞地靠近,坐到沙发上小声询问,“中也怎么忽然想玩游戏了,要我陪你一起玩吗?”他将毛巾在头发上又擦了擦后后面干脆直接披在肩上,头发末梢的水分会不会滴到沙发上已经完全没有注意到了。
中也也不含糊,将游戏手柄递到空海手里,挑着眉道,“我的技术可是进步了的,这次一定打败你!”
“好啊,我也会努力的。”中途空海抓住手柄点点头示意开始游戏。
不得不说,中也所言非虚,他的游戏技术确实进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中途空海手里依旧是输了,不过比过去要坚持得更久了。
“为什么……”中也像是风中脆弱的白蜡像,只要此时空海伸手碰一下就会直接原地解体碎成一地渣渣了。
中途空海伸手拍了拍中也因为郁闷而不自觉弯起来的背,温和地安慰着,“没关系啊,即使输了也没关系啊,和中也打游戏其实很好的哦,中也是很令人值得敬佩的对手呢。”
中也看着空海弯起的眼睛,知道对方其实并不是那么喜欢打游戏的,对方看不见任何游戏中的热血画面,无法准确感知人们为游戏中的胜利而欢呼,即使对方每次打游戏都能赢,却也没能体会到胜利的喜悦,对方只是因为他喜欢玩游戏而在迁就他而已。
似乎感知到中也短暂的沉默背后在想某些事情了,空海侧过身微笑道,“其实打游戏并不能使我感到快乐,我只是欢欣与可以和重要的朋友们呆在一起,过去和大家一起,现在和中也呆在一起,我感觉,很开心啊。”
没想到空海的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中也怔愣了,他看着中途空海,“你一直是这么觉得的吗?”
中途空海将原先拍着中也后背的手放到了对方的头顶上,“虽然大家离开了,但是至少中也还在我的身边啊,只要和重要的人呆在一起,我就觉得快乐,心像是泡在可乐里面,滋滋滋地冒着愉悦的气泡。”他腼腆地刮了刮脸颊,“即使□□的工作是暴力与血腥,而我并不喜欢这样,但是为了能够呆在中也身边,我也会努力去适应的。”
在中也大睁的眼睛里,倒映着中途空海慢慢变得绯红的脸,但对方的眼睛却是很亮的,在夜里,中也甚至觉得比星星还夺目绚丽,对方红着脸,半是害羞半是愧疚地望着他,一边举起空着的手轻轻扯住中也的衣摆,一边小声道,“其实我是很害怕的,我害怕在这三年里已经抽条长大的大家,害怕经过三年磨砺成熟不少的大家,因为一切的变化都太大了,我有时候很难将你们当作是过去和我朝夕相处的同一个人。在被中也关心的时候我害怕中也因为我的停滞而落下了我,我也很抱歉没能参与中也的三年光阴,没能在中也受伤时坚定地站在中也身边支持、鼓励中也。”
中途空海的眼睛里开始有山雾弥漫了,可不知为何,中也没有第一时间去为对方擦干,而是鬼使神差地选择继续听着,“所以,我只好厚颜无耻地停留在中也身边,依寻可以让我降落的船锚,或者可以牵扯住我的风筝线。”
中途空海身体向前倾,他红着眼眶红着鼻子说,“对不起,中也!”山雾中的水蒸气汇聚到春日的碧湖中,于是湖水的水位上涨,终于是溢出了那条条框框,顺着重力,滑落下来坠落而下。
中也看着泪珠滚落,伸出手接住了将要砸向沙发上的水珠。眼泪滴到手上时是冰凉的,带着湿意。
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睛中也既惊奇又无措,他握住对方放在自己头上的手,和扯住自己衣摆的手,“一切皆非你意,你又何错之有?又为什么向我道歉,应该是我要向你道歉才是,我明明说过要保护好大家,但是羊解散了,你落得了那样一个困境,旗会的大家连带着你也被牵连,我却一个都护不住!”
中也紧紧将对方的手握住,“我想要保护好大家,我想要保护好你!”
中途空海的眼眶里不停地积攒着泪珠,泪珠也不停地往下落,滴滴落在包裹住他双手的中也的手背上。他进入□□后一直没有去找乱步,一是觉得双方所处阵营不同,怕乱步陷入麻烦,二是怕对方的变化过大,自己不能完全适应,于是干脆就一直没有去见乱步。即使一直以来中也都对他颇有照顾,但他依旧不安、依旧惊恐,他向来不敢在中也家久留,总是恐惧着中也时不时透露出的成熟,这让他不知该如何自居,该以何种身份呆在中也身边,过去他从未如此患得患失过,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了,一切物是人非。
为了能够使自己不再如此不安,中途空海抽出一只手,做出了拉勾的动作,他认真地对着中也说,“你答应我吧,如果,如果你不想再做我的朋友了,就请和我说吧。”他的眼睛里的泪眼睛干了,只剩下满脸泪痕以及略带沙哑的声音,“我一定会接受的。”
中也看着对方的眼睛,被对方苦大仇深般的认真逗笑了,他好笑地也举起手,就着对方的动作也做了一个拉勾的动作。他的小拇指勾住对方的小拇指,大拇指用力按住对方的大拇指,“那我们就这样约定吧。”他本来可以拒绝中途空海这样孩子气的约定仪式的,可是转念一想,中途空海确确实实是一个孩子啊,于是他带着喜悦又有几分酸涩的心情和对方拉起了勾勾。
拉完勾后中也就带着空海去洗脸了,毕竟哭完后对方的脸上还都是泪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