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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死亡线三) 作者最近才 ...

  •   “叮铃叮铃——”
      中途空海的手机铃声响了。
      很奇怪,中途空海的联系方式很少人知道,所以打电活给他的人也寥寥无几。
      困惑地接听电话,“莫西莫西,请问是哪位?”
      对面传来了很熟悉的声音,即使隔着电话筒会带有电子音,中途空海也马上就认出了对面的人——信天翁。
      “空海,我们准备给中也准备一个大惊喜,有没有兴趣加入啊?”信天翁热情活泼的声音一如既往。
      中途空海困惑地睁大眼睛,“今天不是中也的生日……”
      对面理解了中途空海的未尽之言,“但今天是中也加入组织的一周年哦,我们将特意为中也准备一次难忘的大惊喜!”
      中途空海点点头,答应下来,“好哦,我得做些什么呢?”
      对面嘿嘿一笑,“简单,你今天尽量一直跟着中也身边,实时向我们汇报他的动态。”
      “好的,我现在就去找中也。”挂断电话后,中途空海很有执行力地就打电话去找中也。
      中途空海先是去和发言人打了一声招呼,让对方提前快速教完他今日的课程。
      “呐,你们为中也准备了什么礼物呢?”中途空海坐在凳子上揉着身上的衣服。
      发言人微笑着坐在他的对面,“直接说出来不好玩,要不空海来猜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啊……有提示吗?”中途空海摸着手里的头发。
      发言人佯装思考,“嗯……那就……中也最在乎的事情。”
      最在乎……?中也最在乎家人和伙伴,但也在乎整个组织。
      中途空海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柔软的几缕头发,思绪慢慢地飘远了。
      他仿佛闻见了海腥味,又听见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遥远的天边似乎有成群结队的海鸥鸣叫。
      “空海,其实……呃,这么说你可能不信……我不是人类。”属于中也的,很轻的声音裹挟着海浪声穿过时光传到了中途空海的耳朵里。
      属于少年人无限热烈与信赖的赤诚伴随着彼此将各自的秘密相互交换而一览无余地展露出来。
      在横滨靠海的某个礁石岸上,两个同龄的少年避开人群躲在一起耳语着彼此藏在心底的秘密,没人看见,也没人听见,只有成群的海鸥,日夜不停地冲击礁石的海浪见证了那一切。
      “是身世……对,是身世吧!”中途空海朦朦胧胧地想起了,语气越发肯定。
      发言人似乎很意外,“真没想到中也这么信任你……没错哦,就是身世,我们大家都有帮忙寻找关于中也身世之谜的线索哦。”
      “怪不得呢,中也确实很在乎这件事……我还以为森医生已经告诉他了呢,再不济也会等到他当上干部才会说。”中途空海摸摸脑袋。
      发言人奇怪地看着中途空海,“我们旗会的大家都是有望成为干部的人选,怎么这么肯定中也会成为干部?他来的时间还没有我们久……”
      中途空海微笑着,仿佛已经预见了遥远的未来,“是预感,我的预感哦。”
      发言人失笑着把中途空海赶去找中也了,“别贫嘴了,快去找中也吧,记得实时向我们汇报情况哦。”
      中途空海没回话,但比了个“ok”手势后果断走了。
      中也照常在训练场等他,手里还提前买好了水等着训练完及时补充水分。
      “中也真贴心啊……”中途感叹着往中也身边靠,伸手去拥抱中也,心情愉悦极了。
      虽然嘴上说着,“体贴什么的……最好还是不要形容我啊!”但依旧任由中途空海的靠近和拥抱。
      中途空海一边抱着中也一边提要求,“中也,今天你出任务带带我呗?”
      偏头稍稍避开中途空海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哈?为什么?”
      “我想要实战一下你最近教我的体术……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添乱的,森医生都让你教我体术了,实战肯定是提升能力的最好方法啊。”
      “嘁,借首领之令压我一头?”中也挑挑眉毛,眼里带着少年人的张扬肆意,“那就跟来吧,碰到难缠的你尽管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中途空海轻声喃喃,“啊……我也没有这么弱啊……不过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任务诶。”
      中也瞥了一眼抱着自己,比自己还矮了些许的家伙,“还不是你太弱了,职位阶级不够,得加油了啊你。”
      “我要抗议,我来□□还没有多久呢……”中途空海小声抗议。
      中也哈哈一笑,伸手捏着中途空海最近终于养肥了一点的脸颊,“抗议无效!”
      他们一前一后地朝任务目的地走去,路上相互打趣着,带着少年朝气蓬勃的热切生命力。
      中也的实力很强,一路上的任务大多都是中也完成的,有时会挑几个失去武器的人与中途空海练习体术。

      天空中的风呜呜地响着,中途空海被中也牵着手使用异能力带着飞。
      落地时,中途空海颇为羡慕地扯着中也的衣服,“中也的异能力好实用……可以飞起来诶,好好玩……”有点像兰堂先生的彩画集,都是强大使用的异能力呢……
      “空海的异能力也不错啊,努力开发应该会有新用途吧。”中也想到了中途空海在他生日时赠送礼物时直接伸手从影子里掏出礼物盒的画面。
      中途空海半阖着眼,“唔……长时间使用会很困啦……我们快去下一个任务的目的地吧。”
      期间中途空海时不时将他们所处的位置发送给信天翁,顺便简略地介绍了任务内容。

      “中也的任务好多啊……”仅仅一天的时候就去了十几个地方做任务,即使时不时有中也的异能力帮忙赶路,中途空海也感觉很疲惫。他的方向感完全乱套了,加上重度路痴使他接下来只能完全依靠中也带着了。
      中也看着脸上略微露出疲态的中途空海,“成为干部这些任务可不够看啊。”
      “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干部啊……好累的。”中途空海伸手略微艰难地揽着中也的肩膀,“虽然干部的工资确实很吸引人啦……”当上干部,想要在海边买下一套房估计会很轻松吧……
      中也认真地看着中途空海,“因为首领答应过我,只要我当上干部,就可以把你调到我身边,当我的秘书从事一些文职之类的工作了,那样你就不用做一些危险的工作以至于受伤。”中也看着中途空海那双被太阳照得明亮的绿眼睛,“我很早之前就发誓过要保护羊的大家,现在羊解散了,但我的身边还有你啊。”
      “我已经食言过一次了,这次一定不能再食言了,所以请尽情地相信我吧。我想要保护你!”
      “我要保护你!”
      那是一种不知道什么样的感觉,烫得心脏乃至全身暖呼呼的,就连呼吸也被烫得停滞了两拍,呼出的气体温度也升高了几度。
      中途空海困惑地伸手摸摸自己胸腔中部偏左的位置,那里最靠近心脏了。感受着掌下比平常似乎要快一点点的心跳,中途空海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点都不烫,这证明他并没有发烧。
      真奇怪啊……
      还从来没有人对中途空海说过这种类似的话呢。
      中也看着自他说完就一副困惑模样的中途空海,看着对方一言不发地伸手摸着自己偏左的胸腔,而后又抬手摸自己的额头,“你怎么了?”
      中途空海的困惑仿佛要化成实质了,“好奇怪啊……我的心脏刚刚跳动的速度要比平常快了一点点,等任务结束了去医务室看看吧……不,下班后去找外科医生看吧,刚好可以去找旗会的大家一起玩。”
      中也担忧起来了,“有没有其余地方的不适,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回去医务室看看。”
      “没有哦,应该是刚刚走累了吧,中也我们加快任务速度吧,快点下班去找信天翁他们。”
      “好吧……你要是难受要及时告诉我,我马上带你回去。”

      经过他们的奋力拼搏,终于提前完成了一天的任务量。
      坐在机车上,享受着任务结束后的疾风吹拂脸庞,以及心灵上的闲暇欢愉,真乃美事啊。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随着大门被缓缓推开,中途空海敏感的神经感受到了危险。
      身体比大脑要更快地做出反应,他的一只手快速牵住中也,企图往回跑,但枪声响起的声音比他更快,“砰——”
      伴随着枪声的消散,中途空海的动作僵在原地,一点也不动。
      散落下来的是颜色鲜艳的亮片与彩带,以及大家整齐划一的欢呼声。
      “祝中也加入□□一周年快乐!!!”

      中也无奈地看着旗会一齐人围着他们,没好气地说,“你们还要吓空海到什么时候啊。”说罢转过头看看还牵着他的手保持逃跑僵硬动作的中途空海。
      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的中途空海发出来没有意义的感叹,“啊……”感受到自己还在牵着中也的手准备“逃亡”后,于是讪讪松开了手,“抱歉……我以为有危险……就下意识……”
      信天翁最先蹦过来拍中途空海的后背,“哈哈哈……空海刚刚的反应真的好快啊,要不是冷血先放的枪我们还要呆愣愣看你们跑出去呢。”
      冷血靠着墙轻声附和,“反应确实很快,刚开门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意识到自己被夸了,中途空海的脸以可观的速度变得通红,“啊……谢谢,就是,大脑感觉到有危险……身体就下意识动了。”
      活泼外向的信天翁发出感叹,“小空海的脸变红了诶……”
      发言人站在一旁笑笑,“害羞了啊。”
      发言人说完走到中也身后,推着中也往酒吧内的吧台走去,吧台上面还放着一个礼盒,那大概就是送给中也的大惊喜了。
      将礼盒拆开,中也看见了一张照片以及一些资料。照片里面是一个被大人牵着的小男孩,与中也长得很相似,神情淡淡的。资料是关于人体实验的大致内容。
      这些东西证明了中也一直都很关心的问题,他的身世。
      外科医生坐在离中也挺近的椅子上,“中也是人类啊。”信天翁紧接着补上,“所以中也不必为自己的身世而感到迷茫无措了,中也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啊!”
      中也呆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资料,“首领应该是不允许你们做这种事情的吧?”
      发言人笑着解释,“首领又没有明言禁止,况且我们都已经将这些资料递送到你的面前了,要真阻止我们,你也看不见这些东西了。”
      中也慢慢将手里的东西放回礼盒中,忽而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定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礼物了,非常成功的惊喜,我很喜欢!”
      大家都含笑着举杯与中也对酒。
      中途空海觉得这似乎很像福泽谕吉先生开导乱步那样,解开了一直系在对方心中的心结。
      反正,只要中也开心就好嘛。中途空海甩开脑袋里的想法把注意力集中和大家一起畅谈之中。
      夜里中也喝得很多,酩酊大醉了。
      依旧是信天翁将他们送到了中也家。
      告别信天翁后,中途空海费劲地把比他还高上一点点的中也背回了房子里。
      中也的酒量和酒品都有点堪忧,好在睡着后很安静,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将中也放到床上后,中途空海就到厨房准备好了醒酒汤。放到中也的床头边后才慢吞吞地去洗澡、洗漱、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夜里心中总有种不安,说不清道不明。

      第二天醒来时,心里的不安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但又不明白为什么。
      和头痛欲裂的中也一起洗漱完后就去上班了,早餐也准备在□□的食堂里吃。
      吃完标配早餐后告别中也,中途空海只身前去工作了,路上碰到织田作之助,于是顺势一起走了。
      下午四五点临近下班,在做完最后一个任务回□□的路上,中途空海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让几乎一整天心脏都保持一种不安的难受状态的中途空海被吓了一跳。
      接听电话后,话筒里传来的不是中途空海熟知的任何人的声音。这让中途空海怀疑是广告推销员的传电,正要挂掉,对面就说话了。
      “Невешайтрубку.(先别挂掉电话)”对方的声音即使伴随着一层电子音,但依旧很好听,声音的停顿恰到好处,像是在拉古典音乐的大提琴。
      俄语隔着手机的扬声器传出来,这让已经有好些年都没有再听见过俄语的中途空海下意识停下脚步。
      “Сегоднякажется, чтоувашегодругабудетнеоченьхорошаявстреча.(在今天,您的朋友似乎会有不太好的遭遇)”对方神神秘秘地不一下子全部说完。
      “Чтослучилось?(什么遭遇)”中途耐心极好地顺着对方的话问下去,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自己的名字,而且唤自己时语气那么熟稔。
      对面轻轻地笑了一下,“Умрет.(会死哦)”
      中途空海一时没反应过来,“?”
      “Неспешитеневерить, вашдруг - спикер, пианист, хладнокровный, хирург, альбатрос.(别急着不信,你的朋友是不是发言人、钢琴家、冷血、外科医生、信天翁)”对面的人语气笃定。
      中途空海僵住了动作,心跳徒然加速,迫使他有一瞬呼吸不太顺畅,于是只好深吸一口气,“Да, такчтожеэтозаопаснаядляжизниугроза, которуюониполучат?(是的,所以他们将要受到的会危及生命的威胁是什么)”
      对面的声音带着笑意,“Есливы скажетевам этуинформацию, вы должны мнеуслугу.(告诉您这份情报的话,您欠我一份人情)”
      中途空海果断答应,“Хорошо.(好)”
      “Верлен, европейскийкорольубийствприбылвЯпонию, ивегоспискеубийствестьвашидрузья, которые, вероятно, сделаютэтосегодня(魏尔伦,欧洲的暗杀王来到了日本,他的暗杀名单里,有您的这些朋友哦,大概今天就会动手)”对面的人以清晰的声音说完了重要情报,“Янеоченьсоветуювам идти, пустоеморе, Вайллен - трансцендент, вы неможетеостановитьдругдруга, можетдажеумереть... Ну, хотявы тожевспискепокушений.(我不太建议您去,空海,魏尔伦是超越者,您阻止不了对方的,甚至可能会死……好吧,虽然您也在暗杀名单上)”
      魏尔伦是个令中途空海感觉有点熟悉的名字,似乎听谁说过。
      中途空海心中的巨石随着对方的话忽然落了下来,他轻轻地笑着,笑声很轻很柔和,“(Явдолгупередтобой, новсеравноспасибо, чтосказалмне. Еслиявернусьживым, помни, чтонашдоговор ещеневыполнен, Федя.(我欠你一个人情,但依旧谢谢你告诉我。如果我活着回来,要记得叙叙旧啊,我们的约定还没有实现呢,费佳)”
      对面的人有一小段时间没有说话,但电话没有被对方主动挂断,“Хорошо, вы должны мнеуслугу, чтобы янихотелотвас, вы должны мнеобещать.(好,您欠我一个人情,不论我要您干什么,您都得答应我哦)”费奥多尔没有问中途空海是怎么认出他的。
      微笑着将电话挂断后,中途空海转过身往原来相反的方向赶去,那是旗会经常聚在一起的小酒馆的方向。
      本来是想回□□找织田先生一起去抢特价鸡蛋的,中途空海边跑边想,决定还是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吧,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中途空海没有选择马上打电话给中也,他不确定那个魏尔伦的实力,万一非常强的话叫中也过来无疑送死,他不要任何朋友再死去了。
      为了妥善处理这件事,中途空海还是给中也发去了消息,同时也像信天翁打去了电话,信天翁大多数时候都和旗会的其他人呆在一起,希望对方受到消息可以快点传达。
      身边有一个身着快递服装的人经过了中途空海。
      但对方身上的特殊气质让中途空海停下了脚步。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明明没有任何血腥味,就像是正常的快递员一样,但那种极度危险的气质还是让中途空海感到了不对劲。
      周围没有人,是一片空旷的公路,时有风吹过。
      本是很凉爽的感觉,中途空海却感觉脊背发凉,连带着全身像是冻到了一般僵硬。
      “等等!”中途空海叫住了对方,在那人回过头时快速摆出了戒备的姿势,“你是谁?”手里的电话被他关掉了全部音量塞进了口袋里,手机还保持着打电话播向信天翁的界面。
      对面的人转过身看着中途空海一时间没有先说话。
      但仅仅是眼神就让中途空海如坠冰窟,是极致的杀意,威压就让中途空海喘不过气了。
      中途空海努力保持平静,“你是魏尔伦。”
      那人慢慢摘掉了帽子,“怎么发现的,我明明把身上的血腥味都弄干净了啊。”
      “一种奇怪的气质,每个手染鲜血的人都会有。”中途空海慢慢后退,“哥哥。”
      对面的人愣了愣,看见中途空海身边的影慢慢成型,“哦?是人形异能力啊。”
      “本来准备按照暗杀名单上的顺序来,不先杀你的,既然你非要主动撞枪口上,那就没办法了。”魏尔伦似笑非笑地看着中途空海,随即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迹。
      好在中途空海本来就不是凭借肉眼观测敌人动向的人,他在感受到身侧气流异常后迅速做出反应向后撤。
      几乎是擦过脸颊,中途空海身前的地面出现了一个龟裂的大坑,大坑里产生的碎石擦过中途空海的脖子飞溅而过,划出细而浅的伤口。
      魏尔伦惊讶地看着中途空海,“竟然发现了我的踪迹,反应很灵敏嘛。”
      很少有人可以抗住或者躲开魏尔伦的攻击,眼前这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人。
      中途川海眼神一凛,强化自己躯体的锋利程度,俯下身体疾速冲向魏尔伦。
      很快他们两个就缠斗起来了,中途川海处于魏尔伦的重力范围内,行动变得略微迟缓,但即使魏尔伦操纵重力一拳穿透了中途川海的躯体,中途川海也不会受到影响,魏尔伦反而会在不经意间被如流水一般无孔不入的黑色液体所划伤。
      短短几秒,他们已经打过了数招。
      看着手上细密的伤口,魏尔伦没说话,将视线转移到已经跑出很远的中途空海。
      中途川海似乎发现了他的意图,开始百般阻扰。

      在中途川海和魏尔伦开始打斗时,中途空海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旗会相聚的酒馆相反方向跑,拼尽全力,即使知道中途川海拖不了多久,自己跑不了多远,他也要死得远一点,给出够多的时间让旗会的大家逃亡。
      他没有把放在左腿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而是边跑边喊着叫他们逃命的话,他得分秒必争地向前奔跑,赶在死前前来的前一秒跑得更远一些。
      感受到有东西正向自己这里疾驰而来,中途空海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伸手掏出从逃跑开始就一直握在手里的枪,想要按下板机时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不听使唤,“诶?”
      他的右肩膀连着右手臂的位置骤然分开,右手臂的肘关节也分了家,右手凭借肌肉记忆按下了板机,朝着无人的方向开了一枪。
      疼痛瞬时就传入了大脑,奔跑时右边整条手臂的缺失让他差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中途空海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眼里就积满了生理盐水,“唔呃!呜……”
      剩下的,摒弃疼痛影响的理智正式接替了大脑,他极速调整呼吸继续奔跑。
      终于追上的中途川海陪跑在身侧,警惕地防守着魏尔伦的任何攻击。
      魏尔伦似笑非笑地看着中途川海的极力防御,忽然用重力附着在整支右手臂上,向中途川海的腹部砸去。
      拳头穿过中途川海的腹部,砸向了中途空海。
      即使已经全力避开,当仍然被攻击到了左手。
      左手在被攻击到的瞬间就被重力碾碎了。
      失血过多让中途空海脑袋发昏,又几次差点真的摔倒在地,大脑只剩下往前跑的指令促使中途空海迈开双腿向前狂奔。
      拜托你们一定要跑啊!!拜托了,请活下去吧……我只能做到这些了……一定要活下去啊!!!
      中途空海边跑边流着泪,失去两只手的身体在奔跑时并不协调,看起来很滑稽。
      在魏尔伦将要砸出下一拳时,中途川海忽然窜向中途空海,伸开双臂将对方完全包裹住,液态的躯体开始流动,附着在中途空海任何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在一片漆黑里,中途空海的衣服变了样式,头发盘成了长长的麻花辫,赫然是在与涩泽龙彦交手时产生的异变。失去的双手被黑色液体顶充,就像是他的双手从未离开过他一样。
      握着不知道怎么产生的剑,中途空海侧身一个翻滚。
      魏尔伦在一拳打空后也极速向中途空海的着落点冲刺而去。
      纵使中途空海在异变后实力突飞猛进,但在超越者这里依旧不够,加上从来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攻击方式,只能如同幼兽般毫无章法地攻击。
      在交手期间,中途空海有意引向一辆卡装车那,希望卡装车能够帮忙抵挡部分伤害。
      中途空海在经过几个回合就落入了下风,只能被动挨打抗伤了。
      中途空海不知道他们打斗了多久,但异变后的消耗巨大,他的精神已经岌岌可危将要沉睡了,这次入睡,大概率将会是永眠了。
      “不……不要……不要毁掉他们啊……”中途空海呓语一般,眼里忽而涌出了无声的哀伤,他仿佛已经预见了结局。在意识昏沉中,中途空海向卡装车处冲去。
      在马上睡去的前一刻,行动慢慢迟缓了一瞬就被魏尔伦找到了破绽。
      中途空海的左腿整条腿消失不见,右腿从膝关节处离了家。失去四肢还悬停在空中的躯干四分五裂,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积成了一个淡蓝色的血泊。
      脑袋骨碌碌从脖子上滚落下来,脸上沾满灰尘。
      快要触及的卡装车被魏尔伦的重力波及,被碾压得凹陷产生了爆炸。爆炸产生的高热物体有些落到了血泊里,有的落到了头颅的长发上,烧得长发曲卷烧焦。
      身上那些异变后的产物恢复成漆黑的液体,慢慢流进了中途空海破碎肢体下的影子里,被盘好的麻花辫也松散开来落到地上。
      魏尔伦惊奇地看着一地的淡蓝色血液与内脏,穿着皮鞋毫不在意地踩着满地污垢,弯腰去捡起了滚落在地的头颅。
      中途空海的头发没有和躯体一样一并被斩断,凌乱的长发黏在他被鲜血染得湿漉漉的脸上。
      魏尔伦使用重力封住了鲜血流淌的区域,避免被鲜血染脏双手。
      将那颗小小的头颅捧起,借助阳光,魏尔伦仔细打量着这颗头颅。
      头颅还保持着半阖着眼的神情,看起来悲伤又困顿,在失去躯体前,他的大脑可能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疼痛就失去了与躯体的联系,这很好,至少死前不用体会到那份常人难以忍受的苦痛。
      中途空海的眼窝和鼻梁不如欧美人来得深邃立挺,皮肤也没有白种人来得白皙,身躯也瘦削得不像话。可独属于亚洲人柔和的脸庞使他看起来分外清秀,像是八字的眉毛自然垂下,半阖着的绿眼睛里雾蒙蒙的,好像还藏着未流完的泪。
      他的眼睛半阖着,魏尔伦将中途空海的头颅抬起的高度刚好像是中途空海垂眼俯看魏尔伦。
      终于,顺着重力,凝聚在头颅眼眶里的泪珠滚落了下来。
      刚好有七滴泪珠挂在他的脸上。

      “空海!空海你怎么了!”信天翁对着手机大喊,但依旧无人回应。
      他们今天本来相约在这里聚会的。
      冷血皱着眉毛和大家一齐奔跑。
      他们得马上回□□,中途空海在电话里已经多次强调让他们快些跑了,他们不能辜负中途空海用生命拖延的时间。
      中途空海的那通电话忽然停止了播放,这让大家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在距离□□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发言人忽然倒在了地上,不一会,他的身下就开始溢出一滩鲜血。这种突兀的声音让其他人瞬间提高了警惕。
      魏尔伦的速度很快,快到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就接连有人倒下。
      剩下的人拼尽全力往□□的方向跑去,期间信天翁感受到了危险,他猛地扯住外科医生的后衣领将对方拉开,但仅仅一瞬他就感觉腹部传来了难以承受的剧痛,他的双脚无法再听令于他的大脑继续奔跑了,不可避免的,他的上半身因此而向前倒下。
      世界一片黑暗昏沉。

      “砰——”小酒馆的大门被暴力打开,中也飞速冲到酒馆内,边看见了酒馆内的满地狼藉,仿佛龙卷风过境。
      酒馆正中央的一地残骸让中也僵直了躯体,他呆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眼睛几乎要刺痛他双目的鲜红。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正中央,眼眶里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喉咙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样狼狈。
      低沉的、沙哑的、微不可闻的声音从不远处信天翁的身上发出来。
      “快救救……外科医生和……空海,刚刚……嗬……拉开外科医生的衣服躲开了……那家伙的攻击……”信天翁的手宝贝般死死攥紧外科医生的后衣领。
      中也转过头看。外科医生的上半身宁静地闭上眼睛躺在,下半身却空空如也。
      “好……好!”强忍着声音的冷静,中也听见信天翁将自己的爱车送给自己后便没了声响。
      僵硬地看着信天翁闭上的双眼,以及马上衰败下来的脸,中也跪坐在那,佝偻着脊背一时竟不能再做出更多的反应了。
      小酒馆门口都是拖拽而留下的血迹,不难想象是魏尔伦造成的。
      空海……中途空海……
      中也忽然想起来酒馆里少了一个人,于是快速起身跑到酒馆外。
      这是中也生平第一次这么快,疯□□纵重力加速在以酒馆为圆心向四周搜寻。
      终于在远处人迹罕至的地方,中也看见了那片淡蓝色的血泊,以及那散落一地的各种内脏。
      那是一具无头的碎尸,躯体的头颅不翼而飞了。
      终于,中也在一块略高的大石块上看见了中途空海的头颅。
      从头颅的切口处,鲜血直流,把大石块染成了淡蓝色。
      中也颤抖地将对方的头捧起来,看清了中途空海死前的表情。
      中途空海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神情悲伤,脸上沾满了灰尘,还有一滴泪挂在脸颊上没有流下来,对方看起来像是做了一场无比悲伤的梦。
      中也的伸出大拇指将对方挂在脸上的泪珠划掉,将头颅捧起,他的手就被鲜血沾染到了,凌乱披散的长发也顺势搭在他的手上。
      我是在做梦么?为什么我看见了信天翁、冷血、外科医生、钢琴家、发言人和空海的尸体?
      为什么我的双手捧着空海的头颅呢?他冰冷的血甚至滴落到了我的鞋上……
      如果这是一场梦……请让我快点醒过来吧……今晚我们还要一起聚会喝酒呢……
      中也的呆滞地看着那张熟悉且陌生的脸几秒,而后忽然嘶吼起来,热泪也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不是梦呢!
      为什么我一转头,身后竟空无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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