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光明未来》Emma艾玛Apri尔艾谱莉

23、第23章 中途空

　　中途空海静静地站在森鸥外身边，轻轻地俯身拥抱着森鸥外，办公室里一时安静极了，没有人先作声响。
　　拥抱是中途空海一贯喜欢的表达情感的方式，这样的举动对于两个人来说也是恰到好处的，既不会显得过于亲密，又不会显得过于疏远。
　　中途空海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他以为自己以劳动力免费帮助森鸥外几周还完所欠的医药费后，他们就会再也不见了。
　　在阴暗的、不起眼的街角，森鸥外的地下私人诊所就坐落在哪儿，每天夜里，可以隐约听到远处的枪声，哀嚎声，也可以隔三差五闻见浓烈的血腥味与枪支弹药的硝烟味。
　　森鸥外的私人诊所不是很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有很多医疗器械，在没有病人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就会闲置下来，中途空海就会坐在干净一些的手术床上，将双手伸到大腿下方的床上，将大腿垫高，然后百无聊赖地一边发呆一边摇晃着双腿。
　　来看病的人有时看他是个小孩，会送给他一些小零食，但森鸥外不允许他接受任何人赠予的东西，所以，他总会在接过零食后偷偷躲起来将零食丢掉，一方面，他还处于打工还钱的阶段不能违背森鸥外的指令，另一方面，他不想送他零食的人看见他的举动而伤心。
　　即使看不见，通过异于常人的感观，中途空海在学习医疗方面技术也是突飞猛进。一些小型医疗他都可以独自完成，大大减轻了森鸥外私人诊所人手不足的困境。

　　泡面的味道很香，中途空海趴伏在对他来说还有点高的桌子上吭哧吭哧地吸溜着泡面。
　　坐在对面的森鸥外无奈地边吃边叹气，“诶……这个月的开销真是太大了，赚的钱又没剩多少了啊……”
　　“唔……可能是这个月来看病的人少了些吧，其实森医生你可以不用买这么多泡面减少花销的，我很好养活，只要有吃的有住的就满足啦。”中途空海将泡面桶里面的汤全部喝完后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而且我还欠你钱呢，没帮你多少事还吃你的住你的……我会努力工作把钱还上的！”
　　“空海真是懂事啊……”森鸥外感动地隔着桌子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脑袋，良心莫名开始疼了起来，作为一名黑医，他的收入其实不少，之所以会少这么多钱还是因为他会在每个月不定时给爱丽丝买昂贵的小蛋糕和小裙子……空海的个人花销其实少得可怜，比养宠物花得还少，却比宠物还要省心，至少他会自己上厕所，不会半夜害怕而睡不着觉要人陪，还会在日常时刻记住森鸥外的一些喜好并给予回馈。
　　因为没有什么对外物的渴望心理，所以平日总呆在小诊所里帮忙，对于吃穿住行的态度也是不大重视的，如果吃到好吃的食物，他会开心，但如果没有吃到，也不会有太大的失落，总而言之，中途空海是个很好满足的孩子，不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他仅仅只是在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管是对于和母亲的约定，还是今天的泡面有多么美味，这些理由，就足以支撑他继续无畏而坚定地走下去了。
　　忽然冒起来的良心迫使森鸥外将自己前些日子买给爱丽丝的小蛋糕送给了中途空海。
　　惊喜地道谢完后，中途空海稀罕地捧着小蛋糕却没有立即下嘴。鼻尖环绕着属于蛋糕的那种甜腻腻的味道，他轻轻嗅着，猜测这是一个芒果味的蛋糕，虽然很诱人，但他刚刚才吃完一桶泡面，现在已经有些吃不下了，“爱丽丝姐姐呢，她跑出去玩了吗？”
　　见对方十分珍贵地捧着小蛋糕坐在凳子上愉悦地晃腿，森鸥外将对方幻视成了一只小狗，据说小狗在得到十分珍贵的食物不会第一时间进食，而是会举行餐前仪式。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他莞尔一笑，在中途空海转过来的困惑的眼神下，慢悠悠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现在估计不会有人来看病了，我这里刚好有一封信要送出去，空海可以帮我送过去吗？”
　　将小蛋糕放在桌子上，“是要送到哪里呢？”
　　森鸥外将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拿出来，顺带拿起一张世界剧场的门票，“虽然空海看不见啦，但是去体验一下也不错哦，说不定还能交到新朋友呢……感觉找人对你来说还是有点困难的，所以即使没有找到也没关系，就当出去放松一下吧，你已经有很久没有离开过这个小诊所了，是时候出去透透气了。”将信封和门票递给中途空海后，森鸥外又找来了一些零钱放在对方的口袋里，“把这封信交给一个叫做夏目的先生那里去，是一位彬彬有礼的老先生，他带着帽子，拿着权杖，还留着胡子，哦，他的头发颜色是褐、白、黑三种颜色的。”
　　将信封和门票小心地塞进自己不太合身的衣服里侧，中途空海找森鸥外要了一个袋子，用来装小蛋糕，他要带着小蛋糕去送信，等路上饿了再慢慢吃掉，因为眼盲，加上不常出门，他不熟悉路，怕会走丢，所以特地带上口粮。
　　说起来，明知他这一特性的森医生为什么还要这样决定呢？是因为相信他超越常人的感观吗？还是相信他可以轻松得到他人的帮助呢？亦或者是别的？
　　这些都不在中途空海所考虑的范围，他仅仅只是困惑了一瞬后，便轻易地接受了这份安排，并无怨言，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后就提着装有小蛋糕的袋子出发了。
　　一路上他循着森鸥外一开始给他的指示慢慢地走，中途不乏会走错路，还会不小心撞到他人。
　　已经走了多久，中途空海不清楚，可能只是十几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几分钟，他现在只感觉有点渴，于是拿着小盲杖左右轻点外加双手摸索才终于找到了饮料售货机。
　　他不知道点哪个按键，也不知道要放多少钱，于是不知所措地呆站在原地，一时没有任何动作。
　　“诶呀！是笨蛋空海啊，你想喝什么饮料呢，告诉我吧，乱步帮你买哦！”远处遥遥看见中途空海站在饮料售货机前发呆的江户川乱步忽然放下手中的报纸快速跑过去，不顾身后略微错愕的福泽谕吉。
　　因为在发呆，所以没怎么注意周围情况的中途空海被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诶……我，我的话……我不知道……”
　　乱步大大咧咧地伸手揽住中途空海的脖子，“那就和我一起和波子汽水吧，这次饮料你请我呗，我又被赶出来了，所以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因为个子矮加上没怎么反抗，所以很轻松就被乱步揽住了脖子，“好啊，但是我不知道要多少钱、森医生又给了我多少钱，所以怕不够……就在口袋里，你拿吧。”
　　乱步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摸出数额不小的零钱后，毫不犹豫将硬币投入了售货机里。将里面的两瓶波子汽水拿到手后，乱步将一瓶递到中途空海的手上才打开自己的那瓶喝了起来，“你怎么还在那个小诊所里打白工啊，明明这么久赚的钱应该够了啊，别说，那个大叔给的钱还挺多。”
　　福泽谕吉见乱步没事才慢慢走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面对这个感觉很高大的陌生人，中途空海一只手拿着波子汽水，手腕上套着袋子，另一只下意识攥住了乱步的衣尾，他有点害怕大人，特别是一些高大的大人，这是他跑出孤儿院后不久被一些混黑人士打了一顿并抢走了身上为数不多的钱财后带来的畏惧。
　　感觉到衣服轻微的向下紧绷，乱步揽着中途空海脖子的手收紧了一些，将他们贴得更近了，“喂，大叔，你吓到我朋友了！”
　　刚走近只说了一句话的福泽谕吉，“？”
　　愣住了片刻后，福泽谕吉正色，“我是福泽谕吉，和乱步是不久前认识的，请多指教。”看着对面男孩无神的双眼，他心下猜测，是盲人？
　　中途空海呆愣愣地小声介绍自己，“那个……您好，我，我是乱步的朋友，我叫中途空海……请多指教。”顿了顿，似乎感觉到福泽谕吉的猜测，又小声地补上一句，“我是早产儿，眼睛是先天性失明……”
　　福泽谕吉心下了然，“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事的……”
　　等他们两个介绍完，乱步放下揽着中途空海脖子的姿势改为牵着对方的手一起前进，“空海怎么出来了，我记得你对这里不是很熟悉的啊。”
　　中途空海的体温不高，双手摸起来软软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大多来自写字和弹奏一些乐器留下来的，现在新增的大概率是帮助那个小诊所医生打白工留下的。
　　中途空海诺诺地解释，“啊……是森医生让我出来送信的，说是在世界剧场，让我顺便也去感受一下，透透气，我已经很久没有外出过了。”
　　乱步孩子气地笑着用力晃晃他们牵着的手，“我和福泽大叔待会也要一起去世界剧场哦，我们可以坐在一起。”
　　中途空海顺着对方的力道也在晃手，“嗯。”忽然想起来自己带来乱步喜欢吃的甜品，“我带了小蛋糕，要一起吃吗？”
　　说着忙不迭地将手腕上挂着的袋子端正，伸手往里面拿出那份小蛋糕。
　　将蛋糕和勺子递给乱步后，中途空海有些局促地小声解释，“那个……来的路上没想到会碰见乱步……这个蛋糕上面的奶油可能已经糊到盖子上面了……还有，抱歉福泽先生，我不知道你会和乱步一起出现，我身上只有一个小蛋糕，抱歉……”
　　站在一旁没想到会被提起的福泽谕吉神色微愣，“没事，我不喜欢吃。”
　　乱步兴冲冲地舀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唔唝记（没关系）”说着也挖了一勺蛋糕塞进中途空海嘴里。
　　浓郁的芒果香与甜丝丝的奶油在口腔里化作一团，小蛋糕美味丰富的口感让中途空海忍不住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喟叹。
　　路上解决完那盒小蛋糕后，他们三人又走了好一会才到达世界剧场。
　　接待他们的是世界剧场的经理江川小姐，她接到了死亡恐吓威胁信，希望能雇佣保镖保护演员的人生安全。
　　在交谈中，当中途空海明白了这可能是乱步的下一份工作时，乱步直接道出江川小姐不会雇佣他的事实。
　　在一顿解释加社交礼仪把江川小姐送走后，福泽谕吉直接让乱步推测关于他的信息。
　　在乱步说到福泽谕吉先生对过去自己的职业感到羞耻时，福泽谕吉忽然转过身对着他们大吼一声。
　　即使中途空海反应极快地拉着乱步的手想要闪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较大的气流涌动吹翻在地。
　　福泽谕吉先生在吼完那声次后马上反应过来，疾步走近将他们两个一一扶起并认真地道了歉，但还是使中途空海对对方感到了畏惧，在被福泽谕吉握住手时轻轻地瑟缩了一下。

　　经过一些小插曲后，他们顺利进入了世界剧场的后台，碰见了里面的工作人员。
　　里面的气氛很融洽，大家似乎都不怎么重视那个死亡邀请函，都在自顾自地与同伴们聊天。
　　期间他们还去见了这次的主演村上时雄。
　　那是一个略微纤瘦的青年，脸色泛白，一直在喝水，仅和他们交谈了几句就因为即将开演而被迫终止了对话，他先是歉意地看着他们，说了一些寒暄的话后就离开准备上台表演了，而中途空海他们三人也被江川小姐，也就是剧场的经理小姐。
　　他们并排坐在最前排，江户川乱步坐在中间，福泽谕吉和中途空海分别坐在江户川乱步的左边和右边。
　　“那个，你们可以帮我留意一下一个名叫夏目的先生吗？”中途空海解释起自己的来意，“森医生让我送信给一个名叫夏目的先生，说他是一个老绅士，带着礼帽和手杖，留着胡子，头发颜色是褐、白、黑三色组成的。”
　　中途空海说的特征已经足够明显了，福泽谕吉点头答应下来，“好的，我会留意一下的，等剧场结束表演再带你拦下那位先生送信的。”
　　乱步也凑到中途空海身边略微雀跃地小声道，“我也会哦，我也会哦，我肯定比大叔更快找到那个名叫夏目的先生。”
　　他们靠得很近，即使乱步压低声音说话，随着话语间与呼吸间而流动的气流还是轻轻扫过了中途空海的脸颊旁，感觉痒痒的，他最怕痒了，于是轻微的侧过头，认真地握住乱步靠近他的一只手，认真地承诺，“等我有钱了，就一定请你吃好吃的，你要吃多少，我就买多少，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那里把买来的美食都吃光！”
　　乱步大喜，“好哦，你可别忘记了要请我吃大餐这件事了，要我说你还是别在那个黑医大叔那里打杂了，感觉没前途啊，离你有钱完全遥遥无期嘛。”他双手一伸就将中途空海抱着往他的位置拉。
　　中途空海乖顺地没有反抗，虽然这种姿势让他有点难受，但并不是不能忍受，“等我还完钱就辞职去找兼职好了。”
　　他们维持这种动作抱了好一会，直到不少人困惑诧异的目光投入到他们这块，但乱步和空海都是那种完全不在乎他人目光的人，所以依旧黏在一起。
　　最终是乱步在福泽谕吉略含责备的眼神下松开了紧紧禁锢住中途空海的双臂，但还是牵住了靠得最近的右手。

　　中途空海是乱步来横滨结识的的一个朋友，直到现在，也依然还是他唯一一个朋友，只有和中途空海呆在一起他才不会有一个人身处周围都是怪物的世界之中的恐惧与孤独感。
　　刚来横滨的江户川乱步孤身一人，碰见了离开孤儿院来横滨不久的，也是孤身一人的中途空海。
　　他们一起凑出身上仅剩的钱租住了一个小房间，说是小房间其实更像杂物间，因为他们的钱太少了。
　　乱步要去父母生前的同僚介绍的警校，中途空海要去寻找费奥多尔，但目前还在找兼职养活自己，两个都有自己下一个目的地的人意外合租到了一起。
　　中途空海的运气还不错，找到了一个发专销的兼职，虽然工资不高，但足够他们离开那个逼仄的杂物间了，而乱步也成功在父母同僚的举荐下拿到了入学证书，直到等到开学拿着证书之类的文件入学就好了。
　　在还没有入学的那段时间里，白天乱步会帮空海分发宣传单，晚上空海会用每天日结的工资请乱步一起吃拉面，夜里睡觉前也要聊好久的天。
　　“我好想爸爸妈妈啊……”乱步莫名失落地躺在床上，侧过头看中途空海宁静平和的脸，“爸爸以前是警察，总是可以推理出案子，但是妈妈比爸爸要更聪明，每次推理比赛中都是妈妈赢。”
　　中途空海也转过头，“我也有点，刚开始爸爸去世时我哭了，因为当时妈妈听见爸爸的死讯后就一直哭，所以我也不明不白地一起哭了，但是我当时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
　　转过身体调整好舒适的姿势，“过了很久，在某一天的傍晚，我独自坐在秋千上晃荡，想要叫爸爸帮我推，于是我没有回头，提高嗓音叫‘爸爸,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自然也没有谁回应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夕阳下的秋千上等了好一会，我才忽然就对他的离去有了实感。”
　　“后来妈妈去世时我没有哭泣。当她紧握住我的双手忽然没了力气软趴趴地掉在床上，我呆住了，去探她的鼻息，于是我就明白她死了，来不及悼念她，我就匆匆被带到了一所孤儿院，原来妈妈在生前就把我托福给了孤儿院的院长先生。”
　　中途空海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可是我不喜欢那里，那里的孩子似乎不喜欢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趁我熟睡时剪掉了我的头发，剪得一点也不整齐，一边短一边长，大概不怎么好看，我长了好久才养回来。”
　　他们的租的房间不大，房间只有一间，所以两个孩子就挤在一起睡了。乱步喜欢开着灯睡觉，为了省电，中途空海买回来了一个小夜灯放在靠近自己那一侧的床头。
　　在略微昏暗的环境里，中途空海空茫的双眼被微光照得发亮，“乱步，请握住我的手吧，这样就不会害怕了，请拥抱我吧，这样你就不会孤独了。”
　　在奇妙的魔力下，乱步鬼使神差地慢慢挪到中途空海的旁边，轻轻地抱了中途空海一下，然后双手握住中途空海的一只手。
　　那些莫名的哀愁神奇地远离了，内心被一种难以描述的、温暖的感觉充盈着。乱步喜欢这种感觉，于是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真神奇啊空海，以后我要一直牵住你的手。”
　　中途空海也弯起眉眼，展颜一笑，露出了一对小巧可爱的虎牙，“好哦。”

　　表演在进行到一半时，舞台上发生了意外，演员村上时雄在表演过程中忽然从台阶上倒了下来，于是不一会，就有鲜血从他下方的舞台上溢出。
　　观众们还以为是节目效，有人小声惊叹这次表演的逼真。
　　而坐在一旁的福泽谕吉则一瞬就变了脸色，疾速跳上舞台去查看演员村上时雄的状况，没一会就叫大家报警。
　　而一旁的乱步情绪似乎变得很差，没说明缘由就拉着中途空海往外走。
　　福泽谕吉先生见到他们离开也追了过来。

　　乱步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大家总是对事情的真相视诺无睹，明明一眼就能被看清的原因被说出来反而要恼羞成怒地指责自己。
　　在这个全部都是怪物的、没有颜色的世界只有中途空海拥有一身明媚温暖的色调。
　　让乱步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对方那双淡绿色的眼眸，像是春日暖阳下微波粼粼的碧绿春水，满眼都含着春意盎然。
　　将对方微凉的、带着薄茧的手握在手心，就仿佛拥有可以对抗这个满是令人烦躁不安的怪物世界的勇气。
　　在将内心的所思所想全部剖析开来时，乱步对福泽谕吉充满了忐忑，他期待对方可以理解他，害怕对方充满困惑和不解的眼神。
　　当从福泽谕吉那里得到自己是异能者这样的解答时，乱步豁然开朗，之前所有不能理解的一切都有了答案和解释。于是他开心且兴奋地用力抱住一边的中途空海，“所以接下来，就由我来解救这些可怜的笨蛋吧，空海，你等着，我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名侦探的！”
　　即使肋骨被勒得有些难受，但中途空海依旧欢乐地笑着，他欢喜于乱步终于解开了一直埋在心底里的心结，替对方高兴不已，“乱步是最棒的名侦探！”
　　松开拥抱着的双臂后，乱步也抓紧中途空海的手冲上舞台，开始收集线索。
　　在乱步蹲下时，中途空海悄悄松开了手，以防妨碍到对方的搜查效率。
　　他茫然地轻步至血液最为浓郁的地方，也就是村上时雄的身旁。表情空茫困惑，用气音轻轻地呢喃着，“啊……没有死……”
　　福泽谕吉已经在发现事态严重时就赶忙让人叫了警察，现在正在试图组织混乱的秩序。
　　人们在察觉出不对劲后变得躁动且混乱，时有男女的尖叫声刺痛着中途空海的耳膜，让他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福泽谕吉先生发现了他略微惨白的脸色，将他安置在舞台下方后又急忙走去将还在搜寻线索的乱步拉下舞台。
　　来看表演的人很多，现场的人好似流动着的湍急的河水，片刻不息地涌动着，而中途空海瘦弱的身躯宛如水上随波逐流的浮萍，仅是片刻功夫就被河水冲到了远方。
　　周遭的喧嚣杂乱无章，像是猫咪爱抓的毛线球，难以理清头绪。
　　在后背贴到墙体后，中途空海直接抱住脑袋蹲坐了下来，脑袋的混乱与眩晕让他想要快点离开这个环境，回到森医生的私人诊所，或者别的地方都可以，只要稍微安静一点就可以了，别的都已经不再重要了。这次的任务估计是不会完成了，所以他希望这场意外能够快点结束。
　　不会等很久的，中途空海这样告诉自己，因为这次破案的人是乱步啊，那可是要立志成为世界最伟大的名侦探的乱步啊！
　　乱步是最棒的侦探了！
　　中途空海脑袋埋在并拢的双腿上，双臂环抱住双腿，将整个人蜷缩起来，嘴角洋溢着喜悦的微笑。
　　在四下纷乱的环境里，中途空海小小的身躯紧紧地蜷缩起来，很快就被人来人往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站在远处根本看不见在阴影的边角，有个男孩正缩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