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光明未来》Emma艾玛Apri尔艾谱莉

22、第22章 又

　　又经过了几个回合的闪避，中途空海孱弱的身体已经超负荷运作了。此刻他努力地喘气，依旧无法平复急促跳动的心脏和酸软无力的四肢，每迈一步都犹如灌铅一般沉重。
　　倘若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只来得及遗憾无法带兰堂先生回到对方的故土将其埋葬，没有好好和朋友们告别就这样潦草地死去，他们估计会伤心的，中途空海忍着疼痛这样想着。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溢血，连带着体温也一并流逝感受着。
　　感受到中途川海直击门面的突刺，中途空海用尽全身的最后力气高声用嘶哑的喉咙呐喊，“哥哥——！”
　　泪水和鲜血混作一淌落在中途川海的躯体上，让其在一瞬便僵住了身形，淡漠的脸上竟也落下泪来，他怔怔地看着中途空海，又机械一般，看着自己手心正在被吞噬的淡蓝色血液。
　　在涩泽龙彦震惊的目光下，中途川海慢慢地走到中途空海跟前，细细的亲吻对方脸上流淌的伤口，原本涓涓不停流淌着的血液在中途川海的靠近触碰下神奇的止了血。
　　中途川海看着中途空海噙着泪的眼，无力地将对方抱进怀里，解除了战斗状态的躯体柔软冰凉，并不具备杀伤力。
　　液态的躯体开始形变，将中途空海整个包裹在内，“这是最后一次，空海，请不要原谅我，就把我当做一个罪人吧，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伤害到了你，都是我的罪过，无法被洗清，无法被原谅的罪行。”不过几息之间，黑色液体笼罩出人形，像是为中途空海上了一层柔软又服帖的盔甲。
　　苍白的脸上戴了一面黑紫色的鸟嘴面具，喙部较小巧，刚好遮住了鼻子末端。黑色的鸟嘴面具将肤色衬得更加惨白，面具边缘呈现片刻不息的火焰燃烧状，时不时有小片黑色类似灰烬物质飘出，片刻后又飘回面具边上融合进去。原本凌乱散落的长发被绑做了长长的麻花辫，发尾部被星星状的发饰绑住，末端还连着一个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病服也变了，模样变成了雪白的类似教父圣袍的外衣。边边角角还点缀着星形装饰，而中途空海的脸上也出现了与中途川海一样的黑紫色纹路从眼眶底部不蔓延至脚底，手里也拿着一把印有黑紫色纹路的长剑。原本镶嵌在中途川海头部的绿色宝石此刻出现在了中途空海的胸腔部。
　　中途空海以极快的速度冲刺至涩泽龙彦的身边，手里的长剑对前挥去，仿佛能划破时间与空间的束缚。
　　面对一闪而过的白影，涩泽龙彦快速闪退，但还是被黑刃划伤右肩部位，血液顺着力道向左侧撒了一地。但涩泽龙彦面上却不显恐惧，反而是愈发痴迷的表情，“啊……多么闪耀的宝石啊，如若用我所有的宝石换这一颗……咳咳，都是值当的！”中途空海胸前的绿宝石闪烁着流光。而涩泽龙彦则以疯狂的痴迷的神情看着那流光溢彩的宝石，已然不顾右肩部位伤口带来的疼痛，这一切变故来得太快，竟为涩泽龙彦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涩泽龙彦的话让中途空海停下了动作，困惑地歪头，“你说的宝石是什么，我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贵重物品哦。”虽然感觉到刚才的变故是面前之人导致的，但是最终他受了一些伤，并没有死去，刚刚的那一剑算是还回来了，况且中途空海也并不想战斗，他无法亲手杀死任何人。
　　涩泽龙彦愣了愣，看着对方毫无所觉，且困惑的表情，“你不知道我？”
　　中途空海更加困惑了，长时间呆在地下空间使他消息闭塞，没能及时听说面前这位大名鼎鼎的‘收藏家’，“嗯……不知道啊，你叫什么？”
　　“涩泽龙彦，同圈的都叫我‘收藏家’，因为我喜欢收藏宝石。”涩泽龙彦看着面前矮自己半个头的少年，幽幽地补充了一句，“特别是你的这颗。”
　　中途空海新奇地摸着身上崭新的服装，手指在划过前胸的宝石时被其光滑冰冷的质感吸引，“是这个吗？”
　　涩泽龙彦肯定，“是。”
　　“如果我将它送给你，会发生什么吗？”中途空海因为宝石光滑细腻的触感没忍住多摸了几下。
　　涩泽龙彦沉默片刻，“会死。”
　　中途空海呆愣愣地啊了一下，才慢慢地说，“那我不能给你，如果我死了中也他们会伤心的，我还没有把兰堂先生的东西带到他的故乡呢……”
　　涩泽龙彦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眼神慢慢阴郁，既然无法靠软的，那就只能强抢了，这些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在涩泽龙彦思考着要怎么趁对方不注意偷袭暗杀将宝石拿到手时，中途空海忽然冷不丁询问，“你愿意做我朋友吗？”
　　“……什么？”涩泽龙彦没反应过来。
　　中途空海耐心解释，“我想要和你交朋友，如果你非常想要我的这枚宝石，可以等我快要死掉的时候送给你，而现在，你可以摸摸。”反正港口黑手党的人死亡率一直都挺高的，说不定自己哪天就会因为意外而死去了呢，死前还能让一个朋友高兴他也还是蛮开心的。
　　涩泽龙彦深深地看着一个天真的家伙，耳边传来了急促跑动的脚步声，“希望你能记得你所说的话。”丢下这句话就快速离开了。
　　中途空海晃了晃身体，一个跪趴面朝着地面倒下了，这时四周的白雾也在慢慢散去。中途空海身上的白色圣袍像是流水一样从中途空海身上流进了影子里，只剩下一件单薄的、沾满灰尘的病服罩在他身上。
　　这次莫名其妙的拥抱以及莫名其妙的变身让中途空海摸不着头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这种形态的巨大消耗让他疲惫不堪，一倒在地上就迅速昏厥了过去。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当他这样将自己的异能力打败时，较远的地方传来了声响，这让身为前杀手的他立即警觉地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却看见倒在地上的穿着病服的熟悉身影。
　　他稳住漏了一拍的心跳，快速朝那里跑去，期间白雾不知何时散去了。
　　自龙头战争以来，几乎每天都在死人，织田作之助作为底层人员，基本上都是在为其他□□人员收尸，平时他总是怀着平静的态度做着这件事，可这次他不希望有人死去，他不愿意亲手葬送自己的友人。
　　在发现对方还有呼吸，身上受到的伤也不是重要部位时，他才松了一口气，原本高高悬起的心脏终于是慢慢落了下来。
　　将对方捞起来后马上赶往了医院。

　　中途空海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在听见下属上报的消息时，森鸥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是清楚中途空海于中原中也的重要性的，即使对方没有强大的异能力，就情感能够更结实地捆绑住中原中也留在□□这一点，也值得森鸥外为他的人身安全做担保，更何况对方的异能力是和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一样罕见的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形异能力，这是比他的爱丽丝都还要高级的。
　　所谓自主意识，就是能够产生和人类无异的智慧和思维。这样的能力可以支撑中途川海在应战时更加灵活多变，更何况拥有自主意识的中途川海还可以对各种各样的事物进行学习和效仿，配合不会受伤的液态躯体，足以对敌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中途川海对中途空海的绝对服从让森鸥外格外安心，这样一来，他要对付的主体就只有中途空海了，面对中途川海那样性格阴晴不定、残忍嗜血，还无法被伤害的这么一个糟心家伙，果然还是宛如小绵羊一样单纯的中途空海好骗。
　　眼下下属传来关于中途空海疑似遇到‘白麒麟’的消息，让森鸥外属实头疼了一下，不过在得知对方现处□□的医院时才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
　　让人加急将中途空海送入□□本部后，森鸥外亲自操刀主持中途空海的身体各项检查，主要是现在外面乱得他不敢再把中途空海送离□□本部了，仅仅只是在医院待了三天左右，刚刚醒就出现了这种意外，谁知道下次会不会不幸地死掉呢？这样珍贵的宝石，他可还舍不得丢掉啊。
　　看见躺在手术床上了无动静的中途空海，爱丽丝放轻画画，好奇地蹦蹦跳跳跑过来，“诶呀，是空海君诶，林太郎是要救他吗？”
　　森鸥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爱丽丝，“对哦对哦，空海君可是个美丽的宝石啊，可不能就这么快消逝啊。”
　　爱丽丝嫌弃地走到手术床的另一边，垫着脚尖趴在床上看上面的人，“呐，空海君真虚弱啊。”
　　森鸥外也微笑着低下头看躺在床上的人，“对啊，不过这些天还得好好感谢一下空海君呢，等事情结束后，放他几天假吧。”
　　他们俩对视一眼，默契地又将目光放到了手术床上的中途空海。
　　“空海君的记性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呀，现在还没有认出我们呢。”

　　难得的，中途空海回想起了年幼的，还在俄罗斯的那段日子。
　　俄罗斯总是在临近冬天时会变得很冷，半夜躺在床上可以听见屋外呜咽的寒风和纷纷扰扰的大雪。
　　明明还是秋天，西伯利亚就已经送来了寒风，不断侵扰着中途空海本就不算温暖的体温。
　　他们在俄罗斯其实搬过几次家，中途空海也去过莫斯科，那里的人很多，每个人似乎都很高，在人群中不小心撞到了别人，也像是撞到了一堵硬邦邦的墙，结果往往是中途空海一脸懵逼地摔坐在地，而被他撞到的人则面无表情地将他拉起，替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后用生硬的语气询问他的状况，确认他没有出事后就拿着瓶伏特加扬长而去了。
　　邻居是个老奶奶，时常拉着中途空海喋喋不休地说话，因为语速太快，中途空海大多数时间总是只能一知半解地听懂几个单词。老奶奶还喜欢掐他的脸，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含糊不清的话，或者慈爱地不断揉搓他柔软的头发。在有太阳的天气里，老奶奶会在院子里抱着他的猫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碰见中途空海还会招呼他一起，期间会不断投喂自己亲手做的蜂蜜蛋糕。
　　因为年迈而总是控制不住地手抖，所以蜂蜜蛋糕每次吃味道都不一样，时而太过甜腻，时而加水太少，吃起来干巴咽不下去，又或者发酵时间不够，口感不对味。
　　老奶奶很宠爱他，或者说碰见过的年长女性都很喜爱他。
　　精致得几乎完全符合斯拉夫人对东方人柔和含蓄模样的想象，安静平和时的过分稚嫩令人忍不住心生怜爱之心，宛如晨间深林里意外撞见的幼鹿，草原上羊群间刚诞生的羊羔，空中刚学会展翅高飞的雏鸟。那样懵懂无知，那样天真烂漫，像是上帝所眷顾的派来人间玩耍却贪玩迷了路的孩子。
　　因为父亲工作原因，他们举家搬离了莫斯科，最终住进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镇里，在那里，他记得临走前，老奶奶悲伤又落寞地不断反复摸着他的脸蛋，末了还送了他很多亲手做的小甜点，非常好吃。
　　在这个陌生的小镇上，他终于是结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那里似乎要更加靠近西伯利亚，每每寒冬，就会有入骨的寒冷，刺得人骨头又冷又疼，在做一些动作时仿佛会发出破旧的老木门那样“嘎吱嘎吱”的响声。
　　早上起来，门外准要积一层厚厚的积雪，把门都给挡住了，踩在上面也有“咯吱咯吱”的响声，一个大跳，就会瞬间掉入雪里，看不见人影。
　　过于寒冷恶劣的天气使冬天几乎看不见任何动物，在屋外只需一个晚上没有去处的流浪，就会被这寒风暴雪席卷走生命，在无知无觉中带着记忆中美好的回忆冻死过去。
　　早晨打开房门，屋外涌进的冷风激得中途空海不住颤栗，他像往常一样，披上小斗篷，带上耳罩毛绒帽和长围巾就背上书包去上学了。
　　路上自顾自地迎着他人惊异困惑的目光对着藏在影子里的伙伴聊天。

　　春天的到来也同样忽然，只是依依记得小镇教堂附近的河流仿佛在一夜之间解了冻，靠近时可以听见涓涓流动的河水，以及树林上欢乐咛唱的鸟儿。
　　教堂里的孩子们照旧每天在清晨宣告祈祷，中途空海盘坐在巨石之上，闭着眼静静地听着。
　　自从费奥多尔说他的眼睛会被人看穿心思后，他就再也没怎么睁开过眼睛，整整一个冬天，他都没有再睁开眼睛了，父母亲还为此困惑了一阵子呢，不过，他是盲人又看不见东西，睁开眼睛的意义其实也不大，所以闭上也是无所谓的吧。
　　“时间过得真快呢，转眼间，难熬的冬季就过去了呢，您的心情似乎很愉悦。”站在巨石旁边的费奥多尔也在看着泛着粼粼波光的河流。
　　稍稍伸展了下四肢，中途空海转过头，“当然开心啊，春天来了，就不会那么冷了，就像是现在，我感觉被太阳照得很舒服，真想变成一只猫蜷缩在屋顶上晒太阳啊。”
　　费奥多尔也转过头，盯着中途空海平和柔软的脸，“您讨厌冬天吗？”
　　似乎因为费奥多尔莫名其妙的问题而困惑了一瞬，但还是认真思考了片刻，“不会哦，冬天其实也蛮好的，可以躺在雪堆里滚来滚去，夜里躲进被子里或者烤着火炉，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雪，也不乏是一种享受啊。”
　　费奥多尔轻笑了几声，“可是我不怎么喜欢冬天啊，俄罗斯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总是冻得我骨头发冷，唯有在春天才能稍喘片刻。”随即拢紧了衣服，“您怎么不再睁开眼睛了？”
　　由于发色是暗色系的，所以在暖阳的照射下，费奥多尔的头发变得很暖和，中途空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因为你不是说睁开眼睛的话，大家就会看穿我的情绪嘛，而且我想了想，发现我又看不见东西，睁不睁开其实也无所谓啊。”
　　盯着中途空海认真的表情，费奥多尔也微笑着，“可是您的眼睛很美，像是装满了整个春天，我喜欢春天。”
　　“诶？”似乎没有想到费奥多尔会这么说，中途空海收回手，“原来陀思喜欢春天啊……”于是慢慢睁开了那双久不见天日的眼睛。
　　那双眼睛被太阳照得明亮，映照着青山、流水、远处的教堂，还有一个小小的，一脸淡漠的少年。
　　看着那双眼睛，费奥多尔悄悄伸手抚上对方柔软的脸颊，大拇指反复摩挲眼角周边，“即使被看穿了也是无所谓的啊，空海无需对我进行隐瞒……如此美丽的眼睛，我仿佛已经看见了春天的尾巴了。”
　　“所以，就请一直这样睁着眼睛吧，多让我看看春天的模样。”

　　“啊……”中途空海忽然慢慢睁开眼，恍惚地坐了起来，“这是哪啊……”
　　办公室里听见动静的爱丽丝对开门进来了，“呀啊呀啊，空海君你终于醒过来了呢，是做了什么好梦吗，之前见你笑得很开心呢。”
　　慢慢下了床，找到鞋子穿上，“呃……我梦到了以前的事情……一个关于爸爸妈妈，还有以前朋友的梦。”跟着爱丽丝一起离开这个房间，“我睡了多久？”
　　坐在办公桌上批改文件的森鸥外看见他们两个出来，笑着替爱丽丝回答了，“两天哦，空海君只睡了两天哦，我还以为会像上次一样睡上三天才醒呢。”
　　看着中途空海在爱丽丝的带路下顺利坐到沙发上后，森鸥外才正色起来，“空海君，听说你那天碰见‘白麒麟’了？”
　　“？”中途空海困惑地歪歪头，忽然顿了顿，“啊！你是说叫涩泽龙彦的人吗？”
　　“对哦对哦，空海君是用什么办法打败他的呢？”森鸥外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中途空海所露出的所有微表情，“他对□□的威胁很大哦。”
　　纠结片刻，中途空海轻轻用手缠着衣角，“嗯……我和他交了朋友……他说我的宝石很好看，想要拿走我的宝石，但是拿走了宝石的话我会死掉，我不想其他人难过，所以拒绝了他——”
　　“咕咕咕——”腹部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中途空海的发言，他止住声音，茫然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才感受到了刚刚一直忽略的饥饿感，“首领……我好饿啊……”
　　“诶呀，抱歉啊空海君，忘记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你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送过来……”低头看了看办公桌上的手机，发现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中午了，我们两个一起在办公室吃吧，这里还有一些温茶水，在午餐送来之前就先委屈你垫垫了。”
　　中途空海听话地伸手在大沙发前面的客桌上摸索着，找了个杯子认真听着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适时停下倒水动作，往杯中一看，茶水刚刚好倒满杯子，既不会少几滴，也不会溢出来分毫，可谓把握得恰到好处了。
　　捧起杯子小小抿了一口，“我想吃乌冬面……可以备注加多点醋吗？”
　　这杯茶喝起来味道很好，其香气馥郁，带有花果香和蜜香，口感醇厚甘爽，回甘持久。“好好喝啊……味道层次感很丰富。”中途空海呆呆地回味刚才的味道。
　　森鸥外笑着也让爱丽丝给自己倒了一杯，“想不到你竟然怎么懂喝茶，这种茶叫金骏眉，产自中国，是世界上最为名贵的红茶之一。”
　　继续细细捧着杯子慢慢喝，“因为我的感观要比常人来得更加敏锐啊，所以我的味觉一向很好的。”
　　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光后，中途空海才忽然想起之前还没有聊完的话题，于是继续接上去，“本来我是呆在医院里的，但是接完电话后忽然感觉很危险，并且周围人群的喧嚣声忽然就消失了……人们通常叫这种预感什么来着……”
　　躲在一角画画的爱丽丝转过头来，“是第六感啦，笨蛋空海君。”
　　中途空海恍然大悟，“啊！对啊，就是第六感，我感觉非常不安，于是独自一个人循着之前住院的记忆摸索着出来医院，在街道上走，但是忽然碰见一个人，他说什么会有好戏之类的我听不懂的话就跑远了，等他刚走远哥哥就忽然出现在了我的不远处，但是哥哥变得很奇怪，并且试图攻击我。”
　　“我的体术并不好，身上也没有带任何东西，只能不断闪躲，在快要被杀死时，我很努力地朝他喊叫，他忽然就停止攻击了，似乎是恢复了理智，并且莫名抱住我，液态的身体也缠绕在我身上，过了一会他就不见了，我身上的病服也变了模样，质感摸起来还不错，然后我发现我的身体素质竟然变得很厉害，两脚一蹬就提着莫名出现的剑向涩泽君砍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反应过来，被我砍了一刀，但他没有做出要伤害我的举动反而说我的宝石很漂亮很想要之类的话，所以我就停下了。”
　　森鸥外看着中途空海无知无觉的表情，发现对方是真的停下了任何动作后，“为什么不动手呢，既然你都可以伤到涩泽龙彦了，击杀对方应该也不难吧？”
　　中途空海认真地开始解释，“因为涩泽君夸我的宝石很漂亮啊，而且我们是朋友，朋友是不会伤害朋友的，他之前不知道用什么能力让哥哥想要杀掉我，而后来我用剑砍了对方一刀，所以已经两清了，现在我们是好朋友的关系哦。”
　　森鸥外绷不住了，“对方不是很想要你身上的宝石吗？只要宝石被拿走你就会死去啊，你怎么还答应对方做你朋友的？”
　　无聊地来回抚摸着真皮沙发的良好触感，中途空海好无所谓地慢吞吞解释，“因为□□的员工死亡率一直很高啊，说不定我哪天就忽然意外死掉了呢，在临死前让涩泽君拿走我的宝石就好啦，反正最后的结局都是死去，如果让涩泽君开心，我也会很高兴的喔。”老老实实将心里话说出来后，中途空海就乖乖坐在远处等面。
　　森鸥外差点把茶喷出来，ber老弟，他要杀你诶，你怎么就交上好朋友了，开玩笑呢？！有中也那孩子护着你还能那么容易死掉？！还有那个涩泽龙彦，中途空海这个傻二愣想要交朋友，你还就真答应啊，现在随便什么人就可以交上朋友的吗？
　　似乎察觉到森鸥外不太好的情绪，中途空海困惑地扒拉着身上的衣服，“真不明白你们大人为什么这么奇怪，明明已经两清了，我想交他做朋友，他也答应做我朋友，虽然可能是为了我的宝石而这样做的，但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想要让朋友高兴，想要为对方做些什么，不是很正常的吗？我拥有的东西向来不多，目前能够给予对方满意的东西的，就只有我的宝石了啊，怕其他朋友因为我的死去而悲伤，我甚至拒绝了直接将宝石送给涩泽君，喜欢涩泽君这个朋友的同时，我也有顾及其他朋友的感受，这样不久很好吗？为什么要不高兴呢？大人真奇怪啊。”
　　森鸥外一时无言，他静静地盯着中途空海的那双绿眼睛，那双盈满了困惑的，饱含着属于孩童的无畏的天真的眼睛。
　　大大的眼睛将整个办公室都映照了进去，同时，森鸥外也在那双眼睛里看见面色略微错愕的自己，最终，他轻笑一声，“啊……大人就是这样充满了算计和忌惮的生物啊，所以，请继续保持住你的天真吧，空海君，你可不要变成像大人这样无聊的生物啊……”
　　虽然不明白森鸥外的意思，中途空海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好哦。”
　　原本还在画画的爱丽丝看着双方都处于沉默的奇怪氛围，主动放下画笔走过来，“空海还是像以前一样天真呢，碰见人就想交朋友。”
　　“诶？”这会中途空海又搞不懂了，“什么以前啊，以前我们难道见过吗？”
　　爱丽丝气鼓鼓地瘪着嘴，踏着小碎步跑到中途空海旁，伸手捏住中途空海的脸蛋往一边轻扯，“什么呀，到现在还没有想起我来，你的记忆力是鱼吗？我可是要生气了啊，我是爱丽丝，爱丽丝呀！”
　　看着中途空海还是有点呆愣愣的脸，爱丽丝更生气了，直接两只手都摸上去扯中途空海的脸了，“呀啊！快叫我爱丽丝姐姐，你这小鬼！”
　　中途空海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啊……爱丽丝姐姐……”说完，他顿了顿，转过头面向森鸥外，“那……如果这样的话……”
　　森鸥外笑眯眯地看着脸蛋被爱丽丝扯得红彤彤的中途空海，贴心地道出，“我是森哦。”
　　中途空海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森医生啊，好久不见诶……”
　　森鸥外状似伤心一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手帕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呜……真令人伤心，这么久了空海才认出我，还要爱丽丝主动告诉你……”
　　中途空海闻言愧疚地站起来走到森鸥外身边，轻轻抱了抱森鸥外，“抱歉……森医生，刚见面我就觉得声音很像，但是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的，所以就没有多想……抱歉。”
　　森鸥外无奈地叹了口气，“空海的记性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啊，只过了几年就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