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光明未来》Emma艾玛Apri尔艾谱莉

13、第十三章 在中也

　　在中也兼职的时候，组织里的一些大孩子们又跑出去了。
　　等百濑和柚杏跑来向中也求救的时候，一些大孩子已经被黑手党抓了。
　　“我不是说过不要主动去招惹他们吗，上次偷酒就差点被抓了，这次你们竟然还敢去偷枪！”中也怒道。
　　见中也这样恼怒，百濑他们还是没能理解中也的意思一般，底气不足地辩解，“上次不是他们先挑衅我们羊吗，我们的原则不应该是受欺负了就要加倍打回去吗？”柚杏似乎有些害怕中也愤怒的中也，挽着百濑的手躲在他身后，附和着，“对啊中也，你可是羊之王啊……”
　　听着他们一个个的辩解，中也忽然感到很疲惫，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继续这样争吵不休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们不会理解，只想着报复回去，如同鸡同鸭讲。
　　他们之间的隔阂好像已经越来越大了，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中也想要回到曾经的羊。
　　疲惫地歇了一口气，中也转过身去寻找被挟持的同伴们了，“你们待在组织别出去，我去救他们。”
　　身后的人们似乎在说什么，中也已经没有精力去认真听了。
　　在擂钵街之外，中也看见了飞在空中的直升机，那是黑手党的，于是中也毫不犹豫使用异能力飞上去寻找同伴，但令他失望了，同伴们不在里面，里面只有一群穿着黑西装的黑手党。
　　或许可以下马威胁迫黑手党放了其他人。
　　这样想着，中也看见被吓倒在地的黑手党将手枪对准自己并按下了板机。
　　发动异能力将子弹拦截下来后，中也看了一眼这位黑手党，随即杀手了他。
　　完事从直升飞机上下来后，中也继续去寻找被挟持的同伴们。他听见了对于黑手党里的首领复活事件，比起这些，关于黑手党要寻找荒霸吐的事情更令中也在意。
　　他不会傻到直接单枪匹马地闯入黑手党去救人，但也知道黑手党不会这么快就杀死了那些孩子，顶多将他们作为人质向羊要取条件。
　　异能力者的身体素质普遍要比普通人强，这使中也提前听见了两位疑似黑手党员的对话。
　　年轻一点的家伙穿着黑西装，脸上绑了绷带挡住一只眼睛，手里拿着一本红皮书和另一位较年长的人面对面在交流。
　　那个年轻的家伙让中也感到熟悉，但是怎么想也记不起来。
　　不再做过多思索，中也操纵着重力向那位少年冲去。
　　由于是突然袭击，那个少年并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能在被撞击期间调整身位，不至于脸朝墙壁砸去。
　　出于嘲弄的情绪，中也单脚踩在那个少年的腹部，大笑着，“哈哈哈……真不错，没想到是个小鬼。是人手不够了吗，令人感到心酸得想哭啊，港口黑手党。”
　　那个少年半撑起身体，没有表情地盯着中也，“我不喜欢疼痛。”
　　中也抬起头，低垂着眼，“给你个机会，是现在死，还是说完情报后死，你选择那个？”
　　没想到少年毫不犹豫道，“那你现在杀了我吧，如果能轻松地死去，我求之不得。”
　　中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不经感到诧异，喃喃道，“这个小鬼，就是自杀狂吗？”
　　少年听见了中也的低喃，反驳道，“你也是个小鬼。”
　　中也不耐烦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只是个小鬼，说说看，现在你在调查的荒霸吐。”
　　少年看似了然，“啊，荒霸吐吗？。”随即忽然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原来如此，荒霸吐啊。”
　　“你知道？”中也将踩在对方腹部的脚撤回。
　　“不是哦，第一次听说。”
　　少年的回答让中也将刚撤回的脚又伸过去踹了对方的脸一脚后又加重力道将脚继续踩在原来的位置。
　　少年的脸因为惯性别向一旁，但眼睛始终盯着中也看，“侵犯了羊的领土的人，定会受到猛烈的报复，这样啊，那就是那个羊之王，操纵重力的中原中也吗？”虽是询问的内容，但语气却十分笃定，这让中也知道，对方已经大概率掌握了自己的信息。
　　但一听到‘羊之王’这样的字眼就令他感到不悦，“我不是王，只是那里一张王牌而已。”
　　“原来如此，是因为太过自信而嚣张的小孩吗，这是我最讨厌的类型啊。”
　　“我也讨厌你这样玩弄他人的渣滓——”
　　“到此为止。”一个较年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刚刚一直忽略的家伙。但是没想到对方摘下手套竟大言不惭道，“投降吧，小子。”
　　中也轻笑道，“那么你要怎么做嘛，我都不怕，老人家，你以为我是谁啊？”
　　老家伙微微弓起脊背，是迎战的姿态，“是羊之王吧。”
　　又说出来了，这个让中也无比厌恶的称号。这让中也深深地皱起了眉毛，“不是，蠢货，都说了只是一张王牌而已。”
　　老人家笑到，“你是在说力量吗？”
　　闻言中也心里已有猜测，“你是异能力者吗？”
　　老人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反倒是身后坐在地上的家伙报出了他的异能力情报，“岛津先生，这家伙能控制碰到的东西的重力。”
　　“明白！”
　　随着老人家的冲刺，中也也不再说话，将精力投入到战斗中去。他将双腿代替双手，对老家伙进行反击。
　　在踢掉对方掏出的枪时被对方抓住间隙碰到了肩膀。
　　“终于碰到你了。”老家伙笑道。
　　中也淡淡道，“你的异能力对我没用。”
　　“那可不好说。”原本坐在地上的少年不知何时站起身将一只手放在了中也的脖颈处，“这样一来，重力就离开你了，我的异能无效化。”
　　中也感受到自己的异能力忽然就像对方说的一样，像是受到了什么隔阂，不再充斥全身。
　　老家伙抬起头笑着，“好了，小鬼，接下来是你后悔的时间。”发动了异能力。
　　斥力将中也弹飞，在前一瞬间，中也就将身后的少年使用扫腿击飞，再利用回到身体的异能力稳固身形，半蹲在墙面上。
　　少年被冲击波及，又一次倒在地上，“被摆了一道，我在岛津先生发动异能力之前被他踢飞了，不小心放手了，这家伙利用自己的异能力故意跳到后方的墙上，没有受到伤害。”
　　“你太麻烦了，所以之后再处理你，我上了，老爷爷。”中也说罢发动异能力向老家伙俯冲过去，力气之大使墙体甚至出现了龟裂。
　　“岛津先生！”
　　极致的提升速度使中也快得如同黑影。
　　就在中也要进行最后一击之时，巨大的冲击波将他们三人都吹飞了。
　　世界一片昏暗。
　　当中也再次醒来之时，他坐在板凳上，双手双脚都被金黄色的亚克力方块禁锢住，动弹不得。
　　在迫不得已与现任黑手党首领交谈之际，昨天的那个绷带少年竟然从身后的大门进入。
　　中也破防，“怎么是你这家伙！”
　　“是啦是啦，你今天也挺有精神的。”绷带少年非常敷衍道。
　　就在中也继续与绷带少年争吵时，首领遣退了身后使用异能力禁锢自己的人。
　　“这个季节也会感到冷么？”中也揉了揉长时间平放导致略微僵硬的手腕，低声喃喃。
　　“中也君，你要不要加入港口黑手党？”
　　突如其来的询问使中也先是一愣，接着是愤怒，由于情绪激动，中也以自己为中心的地面都震碎了一个深坑。
　　他怎么可能加入黑手党，黑手党是羊最大的敌人，他怎么可能抛弃其他孩子们进入黑手党？
　　首领似乎明白了中也的选择，于是决定与中也达成合作，这使中也保住了同伴们的性命，代价是必须和这个名叫太宰治的绷带少年一起寻找前任首领复活的真相。
　　中也不在乎黑手党怎么这么样，但是他不想现在的黑手党又变成曾经那个暴虐无道的黑手党。曾经有个红色头发的小孩将前任首领的车涂上了涂鸦，这让前任首领大怒，认为是冒犯他的权威的不可饶恕的行为，于是派手下去将整个横滨里红色头发的孩子都一并杀死，这使羊里的一些红色头发的孩子甚至是中也都受到了波及，中也凭借过人的异能力没事，但其他孩子却没能这么好运，这使羊与黑手党产生了不可恢复的隔阂。
　　在探寻真相的路途中，中也时不时和太宰治拌嘴，凭借太宰治远超常人的智慧以及中也过人的武力值，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线索。
　　太宰治忽然说要和中也打赌，赌输的人要当对方的狗。中也不记得自己答应了，但还是跟着太宰去游戏厅打PK。
　　但是太宰治可以赢他，这是中也绝对没有想到过的，听着对方欢呼雀跃的声音，中也恼怒，“什么啊，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这个赌约的！”
　　如果空海在的话，一定会赢这个混蛋的吧……中也在恼怒期间忽然想到。
　　太宰治忽而笑道，“那这样吧，我们——”
　　“中也——中也——”游戏厅门口的呼唤声打断了太宰治的话，是百濑和柚杏。
　　中也闻言也赶紧缩回自己的游戏桌台躲了起来，避免与百濑与柚杏发生正面相撞的场面。
　　本来好好的，但是太宰治这个混蛋竟然故意大声喊他的名字，吸引了本来就要离开的百濑和柚杏。
　　最终不愿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百濑他们得知他与太宰治这个港口黑手党待在一起马上就露出了类似于厌恶的负面情绪，质疑他的行为。
　　听着百濑的话以及不经意间透露出在他不在羊的期间做出的举动的信息又让他倍感愤怒。
　　面对中也的愤怒的质问，百濑依旧表现的满不在乎的模样，说这不是羊的原则吗，不应该猛烈地报复回去吗，就像之前一样。
　　可是如果我不在，你们擅自行动，谁来保护你们呢？
　　愤怒过后是深深的疲惫与无力，中也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曾听取他的意见执意孤行，在发生意外后又要求他来为他们清理烂摊子。
　　如果空海在的话是不是会好一点？羊里的大家与空海关系都很好，一定会听取空海的建议的吧？
　　中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想起中途空海，似乎是自从碰见太宰治之后就开始这样了。
　　这样想着，中也无意瞥了一眼太宰，试图寻找与中途空海相似的地方。
　　似乎是对任何人相处时的隔阂感，不论靠的多近，说了多少话，与其相处都有一种疏离感，好似不在同一个世界。
　　中途空海似乎与每个人都是温柔平和的态度，可中也总感觉在与其相处的某一瞬间会感到难以言说的淡淡的隔阂。
　　他们与世界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薄膜，始终无法切身地理解、融入这世界，这社会。
　　中也一边想着一边向百濑等人解释，但是他们依旧不能理解，在无可奈何之际，太宰治笑着打电话要求放了被抓的同伴们，不顾其余人的阻拦，带着中也离开了那个游戏厅。
　　随后太宰治带着中也马不停蹄地前往现任干部兰堂的大别墅里询问状况，希望找到线索。
　　兰堂的大别墅是欧式风格的，二楼破了一个大洞。当中也和太宰治在二楼找到兰堂时，他正坐在周围围满高高低低书籍的沙发上靠着火炉取暖。火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待火势有变小的苗头时就随便将身边的一本书扔进火炉里充当燃料烧。
　　看着太宰先向前询问情报，中也才慢一步向前倾听。
　　这时中也才注意到这个分外怕冷的青年。
　　对方是个身材高挑的欧洲人长相，很帅气。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往上。五官精致，眉眼是白种人特有的深邃，黑色的秀发末端是如同海藻一般的曲卷，和中途空海的发尾很相似。脸颊边带着白色毛茸茸的耳罩，颈部带着黑红相间的围巾，身着浅褐色风衣。
　　最吸引中也注意力的是那双与中途空海相似色系的绿色的眼睛，但是中途空海的眼睛颜色更淡一点，在光照下像是透明的玻璃珠。
　　中也漫不经心地听着对方的描述，无精打采的。
　　当听见兰堂说出看见荒霸吐时，中也的瞳孔微缩，下意识看了一眼兰堂，但兰堂却没有看他，信誓旦旦地肯定自己看见了荒霸吐，这让中也深深地皱了皱眉。
　　在听完兰堂的发言后，中也和太宰治一起离开了这个破着大洞的欧式风格大别墅。
　　太宰治要和他打赌谁先找到导致前任首领复活这场闹剧的罪灰祸首，他答应了。
　　不论兰堂的描述多么令人信服，中也还是将第一嫌疑人瞄准了兰堂。
　　因为他就是兰堂口中所说的荒霸吐啊。

　　在恢复了记忆之后，兰堂回想起了曾经自己在法国的任务，以及遭到保罗·魏尔伦的背叛。在他们抢夺日本机密荒霸吐的途中出现了意外，他唤醒了荒霸吐，之后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威力极大，甚至将身为拥有超越者实力的自己造成了失忆的影响。他还想起了自己的名字——阿蒂尔·兰波。
　　回望在横滨渡过的这七年光阴，让兰波感到心凉，整整七年过去了，法国没有派任何人来找回自己，魏尔伦也自从那次大爆炸之后消声灭迹了。
　　他想挽回一些什么，决定重启任务，将荒霸吐带回法国。他首先私下里偷偷将前任首领的坟刨了，将尸体进行解读、操纵，让其产生舆论压力。
　　果不其然首领很快就进行了应对，派遣名叫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少们来探究这件事。
　　他没有放松警惕，在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登门拜访时将准备已久的口述说了出去。
　　听着两人离开的脚步声直至消失，他继续坐回沙发上盯着火炉里的烈火，“啊……真冷啊，从前法国有这么冷过么……”
　　火焰吞噬着一本本厚厚的书籍，看着书页一点点被这热浪淹没，兰波呆愣愣地啊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的计谋估计很快就会被拆穿，毕竟首领如果想要稳固政权，就势必会派出实力可靠的人来调查。
　　无意中看见了颈间围着的黑红相间的围巾，兰波顿了顿，如果他记得没错，这个围巾他已经带了好些年了。
　　围巾的边角不可避免地起了一些小线球，但他还是没有换新的。
　　啊……中途君。
　　他想起了那个书店里的少年，那个叫做中途空海的人。
　　中途空海有着墨绿色较长的头发，瞳孔是极浅淡的绿色。皮肤原先是象牙白，后来天天暴晒，变成了略微健康的小麦色。鼻梁挺翘，眉眼没有欧洲人来得深邃立体，但面部棱角是亚洲人特有的柔和，带着英气。
　　和中途空海待在一起会让人感到宁静平和，像是夏夜森林中的一缕夜风，却带着忧郁与悲伤。
　　自从中途空海不再去那所图书馆后，兰波不是没有再去寻找过他，但仿佛是人间蒸发一般，如何打听都找不到踪迹。兰堂还曾打听过中途空海所在的组织羊，但发现羊里的其他孩子们与他一样都不知晓中途空海的下落后就放弃了寻找，但还是会常去那家图书馆。

　　太宰治揭穿了自己的计谋后，兰波没有任何惊讶，在明白自己的“线索”的错误之处后恍然大悟。
　　但在自证过程中，中原中也的忽然闯入让兰波和太宰治都不由得惊讶了一瞬。
　　在清楚中原中也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荒霸吐后，兰波奇怪的没有任何感受，甚至没有一丝即将完成昔日任务的喜悦感，只剩下麻木和冷漠。甚至在战斗中走神想起了羊，那个中途空海曾待过的组织，因为他不经意间看见了中原中也手腕上带着的蓝色手环，他记得中途空海的手上也有，直到那一刻，对于中原中也和中途空海曾是同伴这样的印象才具体下来。
　　中原中也的表现在拥有超越者实力的兰波看来其实没有很亮眼，但胜在异能力是与魏伦尔一样的重力操纵，但比起魏尔伦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七年时间失去记忆的兰波似乎没有怎么提升过自己的实力，就连自己异能力“彩画集”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全部功能的，但魏伦尔不一样，在这七年时间他一定实力上升了不小的层次，换句话说，如果今天魏伦尔在这里帮助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自己一定会输，并且为了不暴露自己背叛法国的事实，魏伦尔一定会杀死自己。
　　内心涌起的一丝侥幸过后是深深的疲惫与悲伤。
　　兰波不知道在带走中原中也回到法国之后要怎么办，失联七年之久后再次出现在法国政府面前一定会被怀疑的吧，这种怀疑是永远不会被消除的，不论以后他做了再艰难的任务，做出了再大的贡献，法国政府都不会再信任自己了。
　　啊，法国！我的心灵净土，他的故乡！
　　内心早已思绪万千，但兰波表面上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上空静静地攻击着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等人。
　　即使他们合作的再怎么默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这是来自世界超越者之一实力的底气。
　　不过那个名叫太宰治的少年的异能力是可以对任何异能力进行无效化这点还是令兰波惊讶了挺久。这种异能力很奇特，往好了说甚至可以用来对抗超越者，往坏了说是极其鸡肋的，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话碰到体术好的分分钟被秒，如果成为超越者那也只能是最弱的超越者，毕竟在兰波的记忆里，超越者大多会受到本国政府的精心栽培，体术脑力都应该不会太差，例如魏伦尔即使失去了异能力体术也甩太宰治几条街，“暗杀王”的称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

　　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打败的，兰波不太清楚，当巨大的尘埃挡住视线，而中原中也从烟雾中忽然出现，当浑身剧痛地平躺在地面上时，兰波的脑袋迟钝地想着。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大意与轻视或许是因为别的无法细说的原因，当细细感受时，只能被这寒冷冻得生疼。
　　半垂着眼眸看着迎面走来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闻着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味。他听见太宰治说，“你会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的吧，兰堂君。”于是他轻轻地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全盘托出了。
　　“我的名字不叫兰堂，是这个国家的人错认了帽子上的缩写，取了这个名字。”
　　“你的同伴后来怎么了？”
　　“被我亲手杀死了。”
　　说出这句话后，兰波如释重负，一直以来压在心里的各种复杂感情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中也君，你并不是荒霸吐本身，而是为了成为操控荒霸吐的容器而被选中的人吧，但你如此强大并不是因为你是荒神，而因为是一个人类。”
　　“多谢了。”
　　“不管你体内的是什么，你已经是现在的你了，这不就好了吗，因为所有的人，所有的人生，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就那样活着，不可思议。”兰波转过瞳孔，看着远处的天空，近乎是呓语一般，“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仿佛在隐约间看见了家乡的风车，草地上牛羊们悠闲地吃着草，家人聚在一起于晨间共进早餐，老师厚重而温暖的手落在肩膀上轻轻地拍着，魏伦尔懵懂而困惑地看着人群的欢聚。
　　他看见了魏伦尔金色的头发在日光下闪耀，耳边回荡着轻灵悠远的鸣唱：
　　“主啊，求你怜悯亡者，赦免他一生的罪过。引导他的灵魂进入你光明、安宁的国度，使他脱离一切痛苦和悲伤。让他在你的怀抱中得到永恒的安息，与诸圣同享你的荣耀。因为你是生命的主宰，是复活和永生的赐予者，我们恳切地祈求，奉主耶稣基督的名。阿门。”
　　循着声音他艰难地微微侧过头，看见了那个记忆中身材瘦削矮小的孩子慢慢自黑暗中走过来，祷告从那个孩子的嘴里悠悠地传出，看着对方悲悯而宽容的脸，看着对方慢慢走近自己俯下身，轻轻地抱住自己因失血而发冷的身体，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啊……还欠你一份圣诞礼物，还没有请你来我家做客……
　　兰波在难得的温暖中遗憾地想着。

　　中原中也盯着地面上的兰波，对方已然死去，侧着脸闭上眼睛，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眉眼却是悲伤的，像是做了一场悲喜交加的梦，迟迟不肯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