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千江婆娑》楚唯垚

11、迷失的虚！蓝染的决断！ 我怀疑此人

　　午夜时分，暴雨终于渐渐止住，静灵廷笼罩在一片湿湿薄薄的水雾之中，各户的屋檐偶尔“嗒嗒”地溅下几滴残留的水珠。青白的月色从云层后朦朦胧胧地透出光来，在夜里的薄雾中显得尤其婉约美好。这种美好融化在静灵廷的静谧里，给人一种错觉，似乎将永远这么美好下去。忏罪宫下南郊的密林中，草叶上也都残留了雨水，风一扫，摇摆两阵，便没进了泥土中。偶尔有几只小兔子探出头来，闻得一丝风吹草动，又惊慌地缩了回去。

　　隐隐约约，林间深处传来一前一后踏在软泥和积叶上莎莎的脚步声，伴随着来人拂开枝桠的一阵窸窣。

　　“你说你就是在这儿遇见了只迷失的虚？”

　　“啊咧？那只虚真不是蓝染队长招来的么？它可告诉我是被招来的啊……”

　　蓝染眉间阴云密布，扯过一片树叶，盯了半晌，缓缓沉声道，“不，不是我。”

　　市丸唇形微阖，转过头讶异地看向蓝染，“不是蓝染队长，也不是我，东仙要也不可能……难道还有人在……？”

　　蓝染微微抬起手，示意市丸不要再说下去，他将手中的树叶微微一揉，无数碎屑洒落。

　　蓝染沿着这附近走了一圈，仔细查看地上的泥土，偶尔用剑挑开覆着的陈叶残枝，又低头沉思片刻，冷笑一声，“果不其然，在你之前必然至少还有一人来过此处。这人似乎挑准了暴雨时分，将脚印掩埋，却不知脚印虽灭，却残留了些灵压在此。此处密林位于岩壁之上，人际罕至，若有人来，必有异端。”顿了顿，又睨了一眼市丸，冷哼道，“而且你还被人跟踪了，你竟不知么？”

　　市丸有些惊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蓝染扶了扶眼镜，唇角边透着些凉意，“能在你发现之前逃离的，现在这个尸魂界，只有一个人了。”

　　“蓝染队长是说？”

　　“朽木白哉的瞬步得过四枫院夜一的指点，也只有他，能逃得过你的眼睛。”蓝染玩味一笑，从身旁的白皮松上掰下一片树皮，“朽木白哉此人自诩聪明，可惜不听人言、过犹不及，在我眼里，只是自作聪明而已，不足为虑。我现在担心的是将那虚招来之人。”

　　蓝染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捏着那片树皮，夜风渐起，衣袍翻飞，浸在青白的月色中，勾勒出镜片下他眼里一丝残酷的凌厉。

　　市丸身形微动，也环视了一圈，疑虑到，“那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要推迟我们的计划？”

　　“不，不必。此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是否知晓我们的计划不明、是敌是友也不明。当务之急是把此他‘钓’出来，查明底细，不能因为他毁了之后的计划。”沉思片刻，蓝染眉头渐渐拧了起来，略微有些犹豫地道，“护庭十三队中我想不到谁会做出这等事。我怀疑此人……若不是出身流魂街，便不是这尸魂界之人。”

　　市丸默默地立在一旁，看着蓝染将那一片白皮松皮贴回树上伤口之处，指尖沿着那一圈裂纹轻抚数圈，又指着树皮中心，一道赤炎闪过，那树上只留下一个树皮大小的黑窟窿，灼灼地冒着黑烟。

　　“既然这人想召虚，我们就顺着他的意好了好了。”蓝染背对着那树上的炎洞冷冷地笑道，“银，将梅塔史塔西亚放出来吧。”

　　“好的，蓝染……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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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朽木府邸的书库，满厅烛火明亮如昼。

　　露琪亚规规矩矩地站在白哉面前，斜眼间不免诧异来人的狼狈，头发和衣袍都湿漉漉的淌着水，裤腿和衣角上沾满的泥泞一圈圈晕开，步步走过来之际，在地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足迹，脸上的神情也莫名的晦暗。

　　白哉扫了一眼桌上的书，心下里一动，又隐隐觉得一丝宽慰，又因回到府上，刚才在忏罪宫顶的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浮上来的却是急速赶路后丝丝的疲惫，便有些倦倦地开口，“学得怎么样了？”

　　露琪亚心下一惊，不知怎的想起来那张相片，静了静神，温顺地答道，“吟唱都背会了，只是还不知道如何掌控，便来这里翻翻书。”

　　“什么不知道如何掌握？”

　　露琪亚老老实实答道，“不知如何控制攻击距离和对象。”

　　白哉心里微微有些觉得好笑，相近的鬼道往往举一而三便能融会贯通，譬如利用“这绳”束缚敌人的行动和用“六杖光牢”在本质上是接近的，只是“六杖光牢”需要聚集的灵压远远多于“这绳”，这当然也包括了聚集空气中散布的灵子。此外，对于“六杖光牢”而言更难的是将灵子在攻击对象周围以包围之势光华片化。轻咳一声，白哉缓缓开口道，“控制攻击对象在于控制你的思想集中，控制攻击距离在于控制灵压的集中，”顿了顿，又道，“平日里你还要细细琢磨灵压的质感，像‘六杖光牢’，便要细细琢磨灵子的光感，像这样……”

　　白哉一边说，一边微微向左侧过身去，伸出右手，指着厅门一点，淡淡念道，“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露琪亚正惊讶，大哥要做示范，莫非是拿自己当目标？却见一道黄光一闪，露琪亚回头一看，厅口处，清家信恒老人家腰间栓着六片流光溢彩的光片，有些尴尬地看着她和朽木白哉，讪讪地笑道，“白哉大人的鬼道比之以往更进步了啊。”

　　白哉也不理他，也不顾周身湿漉漉地沾满了泥水，在露琪亚看书的小桌另一端拉了把木椅缓缓地坐下，顺手捧起露琪亚在看的那本《六杖光牢细评》，随便翻了几页，脸上渐生疑虑，又从后往前仔细翻了一遍，从书后觑了一眼露琪亚。

　　露琪亚知道他在找那张相片，当下心里一紧，似乎做了什么错事似的赶紧把头低下。

　　这一丝一毫均没有漏过信恒的眼睛，之前他赶来这里，正撞见白哉难得耐心地在给露琪亚解说“六杖光牢”，露琪亚面容如此的酷似绯真夫人，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在那烛灯光华下低头站着的娇小的女孩儿就是从前那个温柔的绯真夫人。

　　老了啊，越来越忆当年了。信恒在心中叹道，却更加不由自主地想起绯真夫人如出一辙坐在灯下、捧书而读的倩影，偶尔白哉大人也会这样赶来，便为她温柔地披上外衣，彼时，夫人便会抬起头来，脉脉含情地看着白哉大人，那脸上的巧笑，连这厅内的光火也逊色的多。想到这些，信恒有些黯然神伤。

　　虽然朽木府上的大人们都不满意绯真夫人，但是好歹他知道，那当初是多幸福的一对儿啊！信恒在心中摇摇头叹了口气。不等他有足够的时间回忆，白哉在一边继续翻着书页，一边漫不经心的讽道，“你这是来发呆的么？”

　　清家信恒一愣，忙挣脱了束缚，一拍脑袋，急急赶到露琪亚面前，“其实我是来找露琪亚大人的。十三番队派了人来，说海燕副队长传话：队里有紧急要务，通知全员集合。但也没说什么要事。”

　　露琪亚正讶异信恒的修为如此之高，轻松挣脱了大哥的“六杖光牢”，听他这么一说，忙惊得“啊”了一声，连声招呼也不打，甩头直接奔出门去。

　　信恒正想感叹露琪亚大人动作“迅捷”，却瞥见白哉脸色有些黯淡，翻书的手僵在那里再没动，便轻咳了一声，“天色不晚了，白哉大人也该回房休息了。”

　　白哉淡淡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缓缓向外走去，行至厅口，顿了顿，“这书等露琪亚有空了给她送去，缚道的修习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