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现在接听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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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急，水珠沿着玻璃缓缓滑落，交错着外面昏黄的灯光，在车窗上晕染出一层模糊的光影。
第二次了。
这是她们第二次，在同一辆车里，被雨困住。
苏屿安偏头看向窗外，玻璃上的水雾逐渐晕开，让她想起上次的那场暴雨。也是这样——夜风裹挟着冷意，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水汽，林知宴撑着伞，将她挡在伞下，语气随意得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淋湿。
“走吧。”
她仍记得那个夜晚，林知宴的声音透过雨幕落在耳边，带着一点夜雨的凉意。她那时以为，那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善意。
可现在，她忽然开始怀疑了。
*****
林知宴握着方向盘，随手调整了一下车内的温度，声音不紧不慢：“还冷吗？”她的语气平静而自然，像是毫不费力地掌控着这场谈话。
苏屿安轻轻收紧手指，语气平淡：“不冷。”
她们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几秒，车内只剩下雨声敲打车顶的细碎回响，像是一种无形的催促。
“上次也是这样，下雨。”林知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轻不重的笑意。苏屿安微怔，偏过头看她。她没想到林知宴会主动提起。
“……嗯。”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雨幕之外，语气很淡，“你记得？”
林知宴轻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方向盘：“你那天躲雨的样子，挺特别的。”
苏屿安：“……”
她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收紧，像是不太愿意接这个话题。
林知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轻声道：“你不喜欢雨天？”
她的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苏屿安微微偏头，思索了一下，道：“还好。”
她其实对天气没有特别的偏好，可不知为什么，最近每次下雨，她都会下意识地想起林知宴。这显然不是个好兆头。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像是要把这个荒唐的念头掐灭。
“你呢？”她随口反问了一句，想把话题丢回去。
林知宴微微侧眸，看了她一眼，唇角轻轻扬起。“我吗？”她轻轻转动方向盘，声音淡淡的，“我还挺喜欢的。”
苏屿安有些意外：“为什么？”
林知宴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语气轻描淡写：“因为安静。”
“……”
苏屿安微微一顿，怔怔地看着她。“下雨的时候，很多声音都会被盖住，像是世界都慢了一点。”
她的声音低缓，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这样挺好。”
苏屿安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林知宴在雨天，总是显得比平时更温和一些。她习惯掌控一切，但雨天带来的静谧，却让她可以稍微放松。她忽然对她……更好奇了一些。
*****
车厢内的温度缓缓上升，气氛比外面的雨夜更沉静。
“你回国多久了？”林知宴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却精准地打破了沉默。
苏屿安微微偏头，侧眸看向她。
“快半年了。”
林知宴轻轻颔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落在她身上，目光若有所思。
“为什么回来？”
这次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苏屿安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瞬。这个问题，她听过很多次。
面试的时候，朋友见面的时候，甚至连她的家人，也曾问过她。她的答案从来都是——职业规划，发展机会，市场环境更适合自己。
但她忽然不想对林知宴说这样客套的答案。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林知宴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什么东西？”
“人、事，或者……自己。”
苏屿安声音淡淡的，窗外的雨影在她瞳孔里晕染成光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她其实没说什么具体的内容，可林知宴却从她的神色里看出了点什么。
她眯了眯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所以，你是在逃避？”
苏屿安指尖微微一顿。她偏头看她，语气平静：“林总对所有人的过去都这么感兴趣？”
林知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对有趣的人——会。”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苏屿安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喉咙微微发紧。
她不知道为什么，林知宴这个“有趣的人”四个字，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你呢？”她忽然问。
林知宴轻笑了一声：“嗯？”
“你为什么回国？”
这次轮到她试探了。
林知宴微微侧头，目光和她对上。“回国工作。”她淡淡道。
“…… 就这样？”
“嗯。”
她的语调很平静，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答案。但苏屿安却从她的表情里，察觉到了一点不愿多说的意味。
她没继续追问。
她知道，林知宴的答案……也许不比自己更真实。
*****
雨声持续敲打车窗，夜幕沉静，城市的霓虹灯透过模糊的玻璃映出朦胧的光影。车内的温度缓缓上升，气氛却带着某种压迫感。
苏屿安刚要偏头，忽然——
“叮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夜色的静谧。
她微微一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涵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知宴，对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苏屿安低头，指尖微微一紧，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涵之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屿安，你还没回家？”她的喉咙微微发紧。
“嗯，快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她感觉到身旁的目光仍旧落在自己身上。林知宴没有说话，依旧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光晦暗不明。她并没有刻意去听电话的内容，可她的存在感却是如此强烈。
强烈到，让苏屿安觉得，这通电话也无法成为真正的逃避。
涵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略微调侃：“怎么，你不是一个人？”
苏屿安的指尖蓦地一紧。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知宴。对方微微挑眉，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是在等她的答案。
空气像是骤然冻结。
她的喉咙微微发紧，心脏跳得更快了。
她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烫。
“我……”
她刚要开口，林知宴却忽然凑近了些许。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点刻意的低哑，在这片安静里，精准地落在她耳边。
“告诉她。”
“你和谁在一起？”
她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掌控欲。
苏屿安的心脏猛地一滞。电话那头的涵之还在等她的回答。
而她……
她的呼吸乱了。
这场雨，仍未停歇。可她的心跳，却乱得不像话。电话的嘈杂声依旧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苏屿安的指尖微微发紧，掌心里隐隐渗出一丝细汗。
“屿安？”涵之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点迟疑。
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巧地接过了她的手机。
苏屿安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倏地一震。
“——林知宴！”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惊慌，指尖下意识地伸出，想要夺回手机。
可林知宴只是微微一侧身，避开她的动作，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扣住手机。
“你好。”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贯从容的气场，不疾不徐地落入通话中。
电话那头的涵之显然愣了一下。
片刻后，试探着问道：“……林总？”
“是我。”
林知宴语气依旧平稳：“屿安和我在一起。”
苏屿安的心脏猛然一颤。她猛地回头看向林知宴。
她到底…… 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现在接听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