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耳日氿木

4、第三章 枪与黑玫瑰 “

　　“不染，不染？”
　　在某人的呼唤声中，不染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是医院。
　　不染挣扎着从床板上爬起来，一旁的皓阳赶紧帮他靠着枕头在床上坐稳。
　　“你可算醒了，把昏迷的你带出你爸家可真不容易，尤其是在你爸开狂暴的状态下……现在感觉怎么样？”皓阳关切地问，看不染脸色不好，又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做噩梦了？”
　　“也差不多吧。”不染揉了揉眉心“我的恶之花……醒了。”
　　一阵沉默，两人默契地开始愁眉苦脸。
　　“当时光顾着跟你爸东拉西扯，忘记求证这个了。”皓阳语带愧疚地说“如果我知道规律，或许就能避免了——退一万步来说，要是我没有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你可能就不会这样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谁的错都不是。”不染没好气地说，但为了让皓阳觉得好受些，话锋一转“要错只能是沃尔的错了——我的恶之花，他自己说他叫沃尔，醒的时机不太恰当。”
　　“你知道吗，你玩笑开的很烂。”皓阳半是调侃半是心疼。
　　“在你说之前不知道。”这是实话。
　　一阵被闷在口袋里的琴声响起，是《致爱丽丝》。皓阳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掏出来按了接听键，那一瞬间，不染眼睁睁地看着皓阳的灵魂变得锐利，接电话时的语气也变得强硬冷漠，跟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挂断电话，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对不染说：“我公司还有事，医药费给你付过了，不用谢我。”
　　“你就这么讨厌上班吗？”不染抽抽嘴角，忍不住吐槽道。
　　“这个玩笑至少能让我笑出来，有进步！”皓阳冲不染眨眨眼，随后不管不染的吐槽欲望，溜出了病房的门。
　　跟护士交涉了一下，不染决定无视医生的建议，现在就办出院回家，毕竟，如果待到明天，缺钱的神就要自己付医药费了。
　　走之前，不染想起了他那开狂暴的父亲，思考一阵后，给他发了条短信。
　　“我知道。”
　　也算是对那句“对不起”的回应吧，就是不知道收到这条短信的会是谁。不染略有些自嘲地想。
　　回到熟悉的SILENT酒吧，不染开始设想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虽然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而他不得不被卷入其中，但他在这些突发情况里掌握了“灵魂”这种物质的基本信息，附加效果是判断某人说话的真假，而且他知道它的获取条件，最重要的是，他知道灵魂能够增强他的力量，而这种力量的增加，既没有流失，似乎也摸不到上限，被他“攥取”灵魂的人也没有受到伤害。
　　“对他人无害，对我有利，而有利于我就是有利于世界……”不染喃喃自语“也许可以为这份力量铤而走险一次。”
　　他走向地下室，这里本来应该是酒窖的，但由于他的酒吧不需要这种东西，于是一直闲置着。
　　“也该排上用场了。”不染打了个响指，地下室的深度又往下延伸了许多……
　　“欢迎来到SILENT赌场。”

　　经过几天的努力，不染终于把那个小地下室改造成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赌场——他是照着滨门那些合法赌场造的，为此还特地跑了一趟，虽然用神力也很便利就是了。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会知道他是怎么搞违章建筑的，不，按理来说这并不违章，只是把小空间从观感上变大了而已。不染虽然已经决定开赌场了，但还是有点心虚。
　　他还建造了一个特别接待室，位于赌场层的下一层，用于接待当场与他进行赌博的客人，这样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得到那位客人的灵魂。他还在角落里安置了一个角柜，可以用来收集档案来筛选目标人群。
　　除此之外，不染凭空变出来一个空心大铁盒子当做“电梯”，他实在不太清楚电梯工作的原理，便仿照着电梯的样子硬生生造了一个，用神力驱动。好在他的神力已经经过了加强，不然这铁盒子迟早会让电梯里的人互相抢空气。
　　至于为什么是赌场而不是其他合法途径，不染进行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如果通过其他途径来获取灵魂，比如出租车司机，就不得不让他放弃SILENT——他的重要情报来源，而且大概率只能得到家长里短的秘密，除了灵魂的力量加强，没有其他的附加价值，而这些天在酒吧打听到的东西，等他处理完之后，足以让某个幸运的警察立下二等功。在酒吧的地下开赌场，也能很好地利用空间，避免了地理上的转移。而且，收集灵魂的效率也很高。至于更肮脏的职业……虽然也符合条件，但不染不太愿意放下自己的道德准则。赌场计划似乎是最优解了。
　　准确来说，不染的赌场并不违法——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只允许用“愿望”或者“情报”来作为赌注，不涉及金钱赌博，没有实际上的营收，自然算不上违法，就算警察来搜查也最多只能判他违章建筑。等神力加强了，能做的隐蔽了，再开放金钱下注也不迟……
　　神也是有赚钱的私心的。
　　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把消息放出去……不染坐在特别接待室舒适的扶手椅上，摸着下巴思考着。
　　嗯，也该让阿铭还人情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阿铭的号码——在那次特别的经历之后，阿铭常常来酒吧给不染捧场，久而久之两人也熟识了。既然阿铭自称是黑医药龙头，那么人脉肯定够广泛，消息也灵通，是散播消息的最佳人选。
　　“是我，不染。”电话接通，没有过多的寒暄，不染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
　　“怎么了不染老弟，收到新情报了跟我分享？总不能是喊我来喝酒吧？”阿铭听上去似乎情绪不错，不染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是情报，更不是喝酒，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不染的语气平静，但透露出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说来听听。”阿铭被勾起了好奇心，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打算在SILENT酒吧下面开个赌场，不过不是普通的赌场。”不染开始解释他的计划，“只接受‘愿望’或者‘情报’作为赌注的赌场，如果有人拒绝支付赌注，赌场会制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阿铭轻笑出声，“年轻人总是能想出些新奇的点子。不过，听起来挺有趣的，过几天我帮你宣传宣传。”
　　谢了，阿铭。”不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不过为什么非得过几天？”
　　“哦，这个啊，我儿子昨天出生了，母子平安，这些天我得照顾照顾他们娘俩。”
　　“……恭喜。”不染一时间有点感慨，他本来以为像阿铭这样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不会娶妻生子。
　　那我呢……？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不染摇摇头。眼前的事情更重要，再说了，不老不死的神也没资格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他也没资格把他那不存在的、作为普通人的爱人的生命拉长。
　　“你的赌场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我好想办法吸引那些大人物。”阿铭的话把不染拉回现实。
　　“特别之处嘛……‘愿望’这东西，只要愿意赌，一定是笔大买卖，你或许会失去你的愿望，也有可能从别人手里实现——成年人的真心话大冒险。”不染开起了玩笑。
　　“听起来像在玩火。”阿铭也半开玩笑地说。
　　“有时候，火光也能照亮些什么。”不染回应道。
　　挂断电话后，不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如何让这个赌场更加吸引人。他知道，要想让这个计划成功，他需要创造一种神秘而又诱人的氛围，让人们愿意冒险一试。
　　几天后，阿铭果然信守承诺，SILENT赌场的消息在城中的各个角落悄然传开。人们议论纷纷，对这个只接受“愿望”和“情报”作为赌注的赌场充满了好奇。不染的计划开始见效，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来到SILENT酒吧，希望能一探究竟。
　　不染采取了类似于饥饿营销的策略，他只给他的熟客发了邀请函，而邀请函上带有可以让神力识别的标记，这样一来，只有携带邀请函才能乘坐电梯来到赌场，就算转借邀请函，也只能让其中一人乘上电梯。这种排他性的做法反而增加了赌场的吸引力，人们开始争相获取进入赌场的机会。
　　赌场内部装潢豪华，灯光昏暗而神秘，每张赌桌都围满了人，他们或欢呼，或沉默，赌徒们从来如此。不染作为赌场的主人，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他的眼睛能够洞察每个人的灵魂，他知道每个人的弱点和渴望。他会找到那个在赌场失去一切的赌徒，让他与自己面对面进行赌博，赢了，他会帮他得到他想要的，输了，告诉他一个秘密就好，几乎没有成本，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个赌徒会以为他是天选的幸运儿，然后在赌桌上不声不响地失去自己的一片灵魂。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概也就一个月左右，SILENT赌场的名声越来越大，成为了城中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不染通过这个赌场，不仅收集了大量的灵魂，也获得了无数的情报。他的力量在不断增强，而他对于这个城市的掌控也越来越深。
　　当然了，这段时间皓阳也一直来找他，从一开始的学术研究氛围逐渐转变为熟识好友间拉家常。不染也渐渐习惯了有皓阳在身边的日子，没有他来酒吧，点上一杯果汁或气泡水，有时候是低度数的酒，不染都会觉得有些不自在。但他按捺住了告诉皓阳有关赌场的事的心情，他不想把这个普通又快乐的朋友拉进赌徒们的深渊。
　　感觉我越来越像那种小说里会写的反派了。不染苦笑着想。
　　清晨的阳光从玻璃门里透进来，赌场的喧嚣渐渐平息，这里的赌场老板又熬了个通宵。
　　令不染意想不到的是，阿铭匆匆走进SILENT酒吧，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径直走向吧台，不染正在擦拭着一只高脚杯，看见阿铭，忍不住投去惊讶的目光：“怎么，带孩子太辛苦了，来我这诉苦？”
　　“不，这次跟我儿子没关系……不染，出大事了。”阿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染手中一顿，抬头看着阿铭，眼神平静，平静之下却是焦虑的波澜“说吧，什么事？”
　　“有人放出话来，说要取你性命。”阿铭压低了声音，“听说是因为你的赌场，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不染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在酒吧喝赌场斡旋的日子，让他明白了契安就是个小哥谭。
　　“我知道了。谢谢你，阿铭。”
　　“你打算怎么办？”阿铭关切地问。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不染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先回去吧，别让这件事牵扯到你。”
　　其实不染内心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冷静，他虽然是神明之躯，但也会害怕子弹穿过胸膛。
　　阿铭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又合，一些气泡又浮出他的水缸，但看到不染的眼神，最终只留下了一句“保重”，转身离开了酒吧。
　　目送阿铭离开，不染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凭空变出来的“停顿歇业”牌子挂在了玻璃门上，但他知道这牌子也挡不住某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叹息一声，不染拨通了皓阳的电话。
　　“皓阳，今天不要来酒吧。”不染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脆弱的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对吧？”就算在电话那头，皓阳也不会被不染忽悠，还是猜出了他的内心想法。
　　“没什么，只是今天酒吧有点事，你来了可能会被打。”不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很烂的玩笑。”皓阳严肃地说“你不能瞒着我。”
　　“好吧，那我现在决定瞒着你，听我的，不准来酒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本来要去你那里办件事的，本来想着拖一拖，现在不得不去了……”
　　“喂，喂？等等——”随着忙线音响起，不染恼火地发现皓阳已经把电话挂了，他本来还想多劝几句的。
　　不染又打了几个电话过去，但只能呆呆地盯着手机因为无人接听自动退出通话页面。
　　已经没办法再警告皓阳什么了，不染坐在吧台后面，没有想过逃跑——他能逃到哪去呢，静静地等待某位杀手来取他性命。现在没有其他人在赌场里，不用担心使出神力被看见，外面的监控可以适当地被神力弄坏，不染在这些日子里得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的灵魂，完全有自信先一步让杀他的人去见上帝。
　　哎呀，遇见了我不就约等于见了上帝吗。不染想到一个双关，忍不住轻笑出声。但一想到皓阳随时可能会来到酒吧，顿时笑不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玻璃门被踹开了，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终于来了吗……”不染极力用轻蔑的语气嘲讽着来人，他抬眼瞟了一眼身穿黑色西装的杀手，瞳孔却因为震惊而瞪大。
　　熟悉的橙色尾巴还在轻轻晃悠着，熟悉的红蓝异瞳，甚至是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灵魂，不熟悉的，唯有他的装束和神情。
　　皓阳居高临下地站在不染面前——不染第一次发现了他的一米八身高不是说着玩的，为什么从前只是觉得他温和有力量，而不是有压迫感呢？
　　或许那通电话就能说明问题吧。不染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起了病房里皓阳的凌冽。
　　皓阳的脸上没有平时的友善，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和决绝。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枪，一句话也没有说，慢慢把震惊的不染逼向墙角，冰冷的枪口直指不染的心脏。
　　不染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肩膀也被皓阳按住——没有让他感到疼痛，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枪口终于贴上了不染的胸膛，冰冷的金属质感透过不染的职业西装蔓延到心脏，他抬头看着皓阳，这一刻，游走于赌场的赌场老板——在尘世游荡的神明，也无法从皓阳的眼中读出些许情绪，只觉得他的灵魂变得欢脱起来。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杀我，这就是你急着要办的事？”不染依旧保持着他轻蔑的语气，却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了些许脆弱“那么，你现在可以完成你的任务了。”
　　皓阳沉默着握紧了枪。
　　又被骗了，又被骗了。
　　连来杀我都这么高兴啊。
　　不染突然不是很害怕子弹穿过胸膛了，他有了更害怕的事。现在的不染害怕曾经的挚友会扣下扳机，而他会在挚友的枪声中抢先一步把挚友解决，血花四溅，他又是孤身一人。
　　如果你执意要杀我……我想我会让你没有痛苦地死去。
　　已经无可挽回了，不染只能绝望地在心里悄悄给皓阳一个承诺。
　　趁不染分神之际，皓阳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敏捷地后退两步，扣动了扳机。
　　怎么会……？不染无法知晓皓阳是怎么抓住他这个神的破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开了枪，现在已经躲不开了。
　　震耳欲聋的枪响，不染闭上眼睛，等着疼痛降临。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于是鼓起勇气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朵绽放的黑玫瑰，插在枪口里，枪后是笑嘻嘻的皓阳，身上沾上了一些花瓣，他脸上的神情甚至可以用嬉皮笑脸来形容——看来刚才的故作深沉让他憋坏了。
　　“锵锵，惊喜！”皓阳笑着把黑色玫瑰叼在嘴里，顺手转了下枪。
　　不染愣了半天，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皓阳，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松一口气。
　　皓阳见不染没有反应，赶紧把玫瑰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尴尬，“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你这个傻逼。”不染骂出一句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脏话。
　　“好，那我就是傻逼，你说是就是。其实……我是杀手没错，但我是来保护你的——”
　　不染的眉头紧锁，他看着皓阳，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保护我？用枪指着我的心脏保护我？”
　　皓阳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可能开得有点过火，他慌乱地解释：“不不不，这误会可大了，我没有想吓你，就是，嘿，这还是有点浪漫的对吧？还有，我可以慢慢解释……我不想让你不开心，咳咳，总之我没有想杀你，这家伙才是。”
　　不染不想理会皓阳的前言不搭后语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他注意到一阵脚步声响起，门口刚发出一阵踩踏碎玻璃的吱吱声，没等不染出手，皓阳就立刻抬枪射击，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来人的腿部，阻止了对方的前进，皓阳立马又照着头补了一枪，与皓阳穿着同款制服的杀手彻底死亡，血和人体组织流了一地。不染强忍着不适端详着眼前的一切，他注意到皓阳的枪法异常精准，显然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灵魂强大的理由，还是灵魂强大才导致了这样的天赋？不染暂时不想往下细想，他目前最想做的事情是不顾体面地发一通火，其次是向皓阳的“保护工作”表示感激。
　　“在公司里，我早就看他不顺眼。”皓阳耍帅般地吹了下枪口，转头对不染说道“我们公司有规定，只能杀作恶之人，你的职业性质对杀手来说算中性的了——对，我知道你背着我开了家赌场，这人也是我们公司的，不过是接了私活，决定去杀某个绝对不能杀的人，我说的就是你……然后，我决定来承担保护你的工作，就这样，可惜吓到你了，真的很抱歉，如果你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
　　“那你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喜欢历史研究历史是你编造出来的人设？”不染的怒火稍微减轻了一些——其中有一层原因是他故意控制着，防止“沃尔”抢夺身体控制权。
　　“想认识你，就这么简单——而且我是真的喜欢研究历史，试图从历史中得到些什么——然后，这就跟这朵玫瑰有关系了。”皓阳把那朵黑玫瑰塞给不染“你知道黑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你想干什么。”不染盯着那红到发黑的玫瑰，眼中满是戒备。
　　“想给你爱。”
　　……
　　啥？
　　剧情以一种不染完全没预料到的走向展开了。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要逃避，他从未预料到皓阳会对他抱有这样的感情。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不染想退后一步，后背却抵住了墙——他一时间怀疑皓阳是故意的了，只能堪堪推开皓阳递过来的黑玫瑰，强压着语气里的颤抖：“皓阳，谢谢，不过，你……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皓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坚定地说：“我知道的啦，那我会等你的回复——不管你什么时候会考虑好，我都愿意等。”
　　“现在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了。”皓阳冲不染眨眨眼，就像以前他经常做的那样。
　　谎言。
　　看见没有灵魂溢出，不染别过头去，没有回应皓阳的话，心中充满了混乱。皓阳见状似乎也不着急，知道现在不是逼迫不染作出决定的好时机，于是他转而处理起眼前的尸体来。
　　“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你先休息一下吧，很抱歉吓到你了。”皓阳轻声说道，然后便开始熟练地处理现场，将尸体拖走，清理血迹，这种工作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不染在一旁默默看着皓阳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心烦意乱，想要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好逃避现实，然而，就像皓阳把他逼入墙角一样，现实也没有给他留有消化的余地。突如其来的感情和杀人案件让他无法回应任何事情。
　　皓阳处理完一切后，回头看向不染：“不染，我先走了，有需要的话一定要联系我，条子来了也别担心，一口咬死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会解决的。啊，对了，我会找人来修好你的门的，不用担心。”
　　不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皓阳转身离开了酒吧，留下不染一人在寂静的酒吧中独自思考。
　　外面的阳光很耀眼，映得玻璃碎片也像星星一样闪着光。酒吧里只剩下不染和吧台上的那朵黑玫瑰。不染拿起玫瑰，静静地看着它，心中思绪万千，理智告诉他要把这玩意扔掉，但他的感性又按捺住了这种想法。他不仅仅需要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也要重新审视皓阳的感情。
　　虽然很不愿意，不染仍然开始复盘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皓阳的表白看似真心，但是他的灵魂却只是溢出了一小部分——半真半假的感情令不染愈发不安。不染心中隐约觉得事情远不止皓阳说的那么简单，目的是什么？代价又是什么？他又想逃避现实了，逃避猜疑，逃避欺骗，逃避伤害，代价只是逃避不知是真是假的的爱，对不染来说，也是很划算的买卖……
　　“你对我的情感到底是什么……”不染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和皓阳相处的时光。
　　不，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不染揉揉太阳穴，他还需要弄清是谁要杀了他，那个杀手背后是什么组织——结果又因为“公司”和相同的制服想起了皓阳，渐渐地，他的注意力被他一团乱麻的感情吸引，下意识逃避，却又被拉回到理性与感性的战争。
　　门外的阳光映照在黑玫瑰上，不染的身影在吧台后拉得很长。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思考着，等待着自己心中的答案慢慢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