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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你的我所无法看到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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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由米倒好热水让修明雅洗脸,把里面的小床好好的给她铺好,然后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和她东一句西一句的扯。修明雅疑惑她自己睡在哪里,由米毫不在意地说外面的沙发。修明雅没有吭声,由米不禁有点失望,心想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得体谅人,虽然有暖气和可是沙发上连个枕头都没有的。其实她只想让她跟自己客套一下,然后就好好地去睡沙发了,自己年龄比她大 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可修明雅一点表示也没有。
由于有了这一点不快,由米很快兴致缺缺,修明雅问一句她答一句,没什么谈话的欲望。而且她也觉得说得够多了,还是等到明天白天好好地正式“谈话咨询”一次吧。现在的她懒得做那种既要让对方看不出来又要套出信息的事。
修明雅看到由米没什么劲头的样子,以为她很累了,就说睡觉吧。就在由米懒懒地要站起身离开的时候,手被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拉住了,“你不能睡沙发,太难受,连枕头都没有。你睡在我旁边。我睡觉很老实的,而且你睡里面,万一掉下床的也是我。”
口气很坚决,简直带了命令式的。由米很奇怪修明雅是这个样子的,一时很乖巧地叫自己姐姐,现在又用这种语气要求自己。一瞬间有点想发火,心想你刚才一句谦让的话没有,现在又突然这样。正想拿出点姐姐的威严来也说些严厉的话,但转眼看上对方认真的眼睛,意识到她也是为自己好,就顺势坐在床沿上了。
“好吧,你可不能挤我哦。”
等到后来,才明白修明雅的认真总是使她无法拒绝。
躺下的两人没什么话,仿佛一个是累了一个在想心事。然后不久由米就迷糊地睡着了。
毕竟还不是自己的床自己的家,凌晨2点左右,由米迷糊着转醒。倒不是什么动静惊醒了她,而是一直都不太塌实,现在已从睡眠转为迷糊。就在这她有意识的时刻,感到旁边是空的。她昏然着想大概修明雅去上卫生间,却突然听到细小微弱的说话声,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有些清醒是完全听不到的。
“……是的,最近我还好。”
是修明雅的声音。她这种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有些诡异,好象对着一个由米看不到的对象亲密地交谈。这种情况使由米一时间感到有些恐惧,一念之间觉得修明雅不会是可以看到鬼之类的东西吧?
她悄悄拉开被角,偷偷地向声音地方向望着。
修明雅除了她的外套,穿得很整齐,静静地坐在月光下。她的表情是由米从未见到过的柔和,充满温柔和幸福。窗外透过的月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画面如同电影中的回忆片段。这情景使由米的恐惧感消失,理智和现实让她没有继续看着修明雅,而是静静地继续听下去,她明白,真相也许就要揭开。
“小念,我很想你……虽然知道你会在我身边,可是我还是很想念你。记得我们一起去吃饭,没有我爱吃的鱼丸,你会很仔细地吩咐别人把鱼肉做成丸子。
你还常对着你的文件发火吗?别总皱眉头,我会心疼。如果还有处理不完的东西,我仍然来帮你好不好?……”
由米心里有什么东西沉沉落下。是在自己猜想之中的一种情况,然而真正让她目睹了,模糊不清的什么感觉让她仍然一时无法反应。她下意识地等待修明雅接着发出声音,没有意识到自己旁边的修明雅致的枕头被自己不知不觉中弄到床边,这当口已经滑落到地上去了。
很轻微的一个声音,但足已让坐着的修明雅清醒。她迅速把头转到床的方向,由米此时装作睡梦中翻身,让自己的脸面对墙壁。十几秒后,响起了修明雅轻轻的脚步声。她走到床前,把枕头捡起来,轻轻地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由米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修明雅站在床前静静的月光下,看着由米在枕头上披散凌乱黑线的头发,一时间恍了神。良久,她朝那头发伸出一只手,有些颤抖。
由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再度睡过去的。明明发生了几乎可以看到真相的事情,她居然还能睡得着。她醒来的时候窗帘被完全拉开,晨曦已洒满房间。她清醒的第一刻就立刻想到了昨夜的事,赶忙看了看旁边,没人,又抬起头向房间四周看了看,没有修明雅的影子。
单从症状上看,假如修明雅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在做什么的话,那就的确很有问题。
偏执性精神障碍。伴有明显的情感障碍。以系统的幻想和妄想为主,患者常常进入自己所营造的一个世界当中,自言自语,沉浸其中。由米猜想到,修明雅大概太在乎某个人,导致结束了以后仍然不能忘怀,最终产生幻觉,认为自己所爱的人仍然在自己身边。
系统的分析以后,由米觉得还不是很严重。其实已经可以把人送进精神病院,但由米不想这样做。修明雅很安静很无辜。她不忍心。
小念…是吗…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才能让修明雅如此看重,他们又经历了怎样的事情,居然导致修明雅忧郁成心理障碍……
职业客观地分析了修明雅的事情以后,由米想放下心,但发现自己的心里有另外一种东西,和职业责任没有关系,和怎样解决问题也没有关系。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自己内心的感觉。是什么呢?忧心?为修明雅的病情忧心?为她只是因感情而有了心理障碍而感到可惜?或只是同情?她不清楚。她发现自从接收了自己第一个实习对象以后就常常被莫名其妙的情绪和感觉搞得很不安。
门开了。修明雅拿着两杯东西走进来。
“由米姐姐,你醒了。起来喝豆浆吧,我刚去买的。”修明雅把豆浆放在桌子上,看着由米笑。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根本没有昨夜悲伤的样子。
由米看了她灿烂的笑容还是想发愣。笑起来那么好看的一个孩子……病起来却是那个样子。看来她真的也许不知道自己昨天夜里怎么了。
“好的,谢谢你啊小雅。你起得真早。”由米装作一副惺忪样,“今天还去不去画画?”
“周六周日不去。一会我回家了。”修明雅走到衣架前拿自己的背包,“由米姐姐呢?”
“我要在这里值班。小雅你回去吧,在这很无聊的。”
“华阿姨,小念是谁?”由米没有倒水,她径直问刚刚在沙发上坐下的华英。
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接到由米的电话,华英断然决定不再和石利谈小雅的事。
“你终于发现了。但很可能我们知道的一样多。我们都只知道小雅的病症,但我们也不知道小念是谁。她每次自言自语里的主角都是小念,而她说的那些事情我们丝毫没有听说过。而且,自从她发现我带她来心理咨询所以后,好象有回避一样很少让我们发现她在自言自语。”
难道修明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先不管这个。
“那您有没有调查过小雅的朋友,同学和熟识的人之中有没有人叫小念呢?或是小名叫小念?”
“当然调查过。但一无所获。这孩子的朋友不多,有几个男孩子,但大名小名都没有叫小念的。”
“那女孩子呢?”由米脱口而出。
“什么?她心心念念的人,不在男孩子里找,难道还要在女孩子里找?”华英一脸狐疑,瞪着由米。
“啊,那当然,我一时迷糊了。”由米浅意识里脱口而出的是她自己都没有认真想过的事情。
“那谢谢您,我已经心里有数,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来做吧。”由米摆上和气的笑脸。
修明雅,我要调查你。